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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滴毒

2021-10-25 作者:甜醋魚

這事怪不了宋初衝動。

想要繼續沿著這條線找線索,就必定要跟他們產生點衝突,否則他們去裡屋聊了後想再要了解就更加不可能了。

“藍太陽”牽涉太多,必須儘快找到它的流通渠道,在它在國內氾濫起來之前就控制住源頭。

否則季亦安都難以想象,癮君子們在吸食“藍太陽”後個個出現分裂症狀後,這個社會會是甚麼樣的。

卻沒想到宋初這一聲不吭地就出了手。

蚯蚓和扎卓不一樣,他是從撣邦來的,就算聽過宋二小姐的名號,也不會有這裡的人那麼清晰的恐懼感。

他喊了一聲,門口立馬又衝進來三人。

季亦安扭了下脖子,骨節摩擦發出“咔擦”聲,反手將懷裡的宋初拉到身後,單手摟住她腰將她丟進了櫃檯裡側。

“在這待著別出來。”他看了宋初一眼。

眉眼鋒利,漆黑如畫。

宋初輕輕彎了眉眼。

其中一個手下提著根棍子最先衝上來,季亦安抄起桌上的不鏽鋼保溫杯,目光凌厲,不躲不避,直接狠狠朝人肩窩砸過去。

季亦安反手奪過他手裡的棍子,攔腰打下去,把人打得捂著腰滿地打滾,哀嚎連連。

他抬腿在椅子上蹬一腳,躍起半空,棍子砸在另一個人的腿彎,季亦安另一手狠狠擰住人手肘部,靠摔向地面的力量用力一扭,直接把他擰骨折了。

這一番打鬥迅速,季亦安完好無損,地上倒下三個負傷哀嚎的男人。

宋初閒閒地站在一邊,安心觀戰。

後來大概覺得不夠過癮,又撈起手機開啟揚聲器放了首歌。

東方紅太陽昇~~

中國出了個□□~~

他為人民謀幸福~~

呼兒咳喲~~

他是人民大救星~~

季亦安:…………

這祖宗果然是到哪都安分不了的主。

蚯蚓聽不懂歌的內容,只覺得面子掛不住,臉已經徹底黑了,直接赤手空拳地衝上去跟季亦安打。

蚯蚓也是練過些拳腳功夫的,肌肉發達,個頭不高,人很敦實。

季亦安見招拆招,那三個手下傷了無所謂,但是蚯蚓不能傷,打這一架的最終目的還是為了談談“生意”。

有時候,不打不相識這句話還是十分真理的。

他目光始終落在蚯蚓脖子上那塊吊墜上,他看不出來那玉有甚麼不對勁,可知道宋初必然是看出了甚麼不對勁的剛才才會說那句話。

蚯蚓越打越兇,靠著蠻力拳頭一下下砸在季亦安身上,可季亦安卻似乎完全不覺得痛似的,渾身堅硬。

終於在蚯蚓轉身避開他的腿時,季亦安雙眼輕輕一眯,機會來了——

他劈手就奪,一把握住玉佩狠狠往外一拽。

“宋初!”

季亦安把玉佩朝宋初扔過去。

碧綠的玉石在空中滑過一道漂亮的拋物線,穩穩地落在宋初手裡。

扎卓看得一頭冷汗,本就知道宋二小姐不能惹,沒想到這宋二小姐的丈夫更是不能惹的主。

兩邊都得罪不起,也不能幫任何一邊,連到底是為甚麼突然打起來都沒摸明白。

“宋二小姐,您消消——氣!”

他話沒說完,就見宋初兩指拿起磨玉料的錘子就揚起半空,頓時聲音都變了調。

“彭!”一聲。

錘子已經狠狠砸在玉佩上,瞬間蛛網裂隙密佈,四分五裂的。

宋初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揚了下眉,而後她拿錘子的尖端撥開碎片,這時神色才有了變化。

除了碎掉的玉石,還有被一併敲碎的藍綠色圓形藥片。

——藍太陽!

“蚯蚓!”宋初突然揚聲厲呵。

手心在桌面上輕輕一籠一抬,那藥片就混著幾片玉石碎片到了她掌心,她走出來,擋在季亦安前面。

“我們這次來,是跟你談生意的。”

蚯蚓面色幾變,宋初眼神威懾力十足,那模樣又是擺明了知道這藥物是甚麼,只好勉強壓下火氣,咬牙。

蚯蚓說了一串緬甸語,扎卓抹著額頭冷汗過來。

聽他說完,又跟宋初和季亦安翻譯:“他問你們是哪條道上的。”

翻譯完了,沒等他們回答,扎卓又兀自跟蚯蚓解釋,手在宋初和季亦安身上指了指,是在介紹兩人。

這麼一來一往。

扎卓又翻譯:“蚯蚓哥問,你們是怎麼知道‘藍太陽’的?”

頓了頓,扎卓瞳孔陡然睜大,猛地扭頭朝宋初手心看去,宋初逗他玩兒似的立馬把手指蓋上捏住了。

看來扎卓也不知道其中內幕。

季亦安:“雲南。”

頓了頓,他又道:“我們是陳裕固的客人。”

這話果然讓蚯蚓有了反應,他深深地打量著眼前這兩人。

季亦安適時補充:“你可以跟陳老闆打電話確認。”

宋初聞言偏頭,季亦安輕輕朝她點了下頭,陳裕固已經被警方控制了。

蚯蚓衝扎卓指指劃劃一陣,拿著手機便出去了。

沒一會兒重新走進來,臉上已經扶起一陣客套的笑意。

扎卓再次翻譯他的話:“蚯蚓哥請你們進裡屋聊。”

(以下蚯蚓的緬甸語直接用中文來表述,由扎卓翻譯不再贅述。)

“慢著。”蚯蚓抬手按在季亦安胸口,“身上任何武器都不能帶進去。”

季亦安面色不變,輕輕笑了笑,抬手就從腰間別下一把手槍扣在桌上。

蚯蚓朝身側鼻青臉腫的手下抬了下手,那人又對季亦安仔細搜了一番身,確定的確沒有任何武器後才朝蚯蚓點了下頭。

蚯蚓叼著煙,頭微垂,目光上抬地看了眼宋初。

剛才是宋初割傷了他。

宋初右手放進線衫外套口袋,攤開手心伸到蚯蚓面前,雪白的掌心裡躺著一片鋒利的薄刀片,刀面還殘留著一抹淡淡的血痕。

宋初彎眼一笑,揚手將外套脫下丟在一邊,又原地轉了個圈。

裙襬飛揚。

裡面只一件貼身長裙,不可能再有其他。

蚯蚓沒再讓人搜身,這女人是那男人的老婆,又是有來頭的,這點面子還是該給。

季亦安淡淡瞥過宋初手腕上那副巋然不動的翡翠桌子,無聲地勾起唇角。

哪隻狐狸能有宋初狡猾。

蚯蚓領著他們走過幾間毛料房,彎彎繞繞,到底才往牆邊一按,瞬間燈光驟亮。

眼前是一間小房間,只有兩側沙發,中間一個茶几。

蚯蚓指著一側沙發:“坐。”

宋初挨著季亦安坐下。

蚯蚓:“你們想談甚麼生意?”

季亦安抽出一支菸,又丟過去一根:“陳老闆應該跟你提過,之前他那地下賭場被條子給抄了,‘藍太陽’在雲南銷路受限,我可以幫你在東部沿海拓展生意。”

蚯蚓哼笑,食指在桌上點了兩下:“知道這貨有多刺激麼,我從來不缺想接手生意的人,問題是,你知道甚麼途徑運輸才能不被查出來嗎。”

季亦安撥出一口煙:“我還真有。”

蚯蚓抬眼:“嗯?”

“我認識不少交通部的人,如今這世道,你知道的。”季亦安笑了下,撥出一口煙,“關係打通了,事情也就通了。”

蚯蚓不屑哼聲:“關係沒那麼好打通,交通部有關係又怎樣,能通的了中國首都那拍板的大官兒?”

一直乖乖靠在季亦安身邊充當乖寶寶的宋初聞言,輕輕勾唇笑了。

她眨了下眼睛。

“我有。”

蚯蚓:“誰?”

“名字不能說,但是我有。”宋初堅定地說。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到底是真是假,想從我這拿‘藍太陽’的人多了。”

宋初瞧著二郎腿,輕輕捏著指骨,笑道:“名字真不能說,不過你仔細想想就知道,伽蘇你應該也認識,他死前惹上的是我,最後是死在中國警察手裡的,這麼多天調查下來了都沒查到我頭上,你也該知道,我絕對不是孤身一人的。”

季亦安在一旁輕輕眯了下眼。

這丫頭扯起謊來果然是臉不紅心不跳的!

可惜,宋初這話,後面這些是假的,前面還真是真的——她在北京真有人,親爹,公安部部長,所有重大緝毒案件親自拍板釋出檔案的人。

“你說這麼多沒用啊。”蚯蚓很謹慎,“這批貨非同小可,除非你讓你那靠山親自跟我溝通簽下檔案,確保隱秘性不會被查的話,這生意才能運作。”

宋初腹誹,要真讓她爹溝通了,那她這些年乾的不都被他知道了。

而季亦安也同時在心裡對這個方案打下叉,即便是為了誘敵,也不可能讓代表中國的北京公安人員去跟一個毒販籤合約。

季亦安:“你既然能往雲南運貨,也是有了不被查的靠山,怎麼到了東部沿海就不行了?”

“我們沒有甚麼靠山。”蚯蚓炫耀似的一笑,屈指磕盡菸灰,“只是有不被發現的方法罷了。”

“哦?”季亦安揚眉,“人肉運貨?”

“那都幾年前的蠢辦法了,雲南入境查的嚴,不可能了。”蚯蚓不屑。

宋初:“那是甚麼?”

蚯蚓看他們一眼,笑得玄奧,卻不往下說了:“自然是那幫蠢警察猜不到的方法。”

季亦安面色不變,也不再追問運輸方法:“那為甚麼不用同樣的方法運到東部去?”

“條件不足。”蚯蚓說。

季亦安心道:果然是水路。

以及,會‘遊’到中國境內,到底怎麼遊?靠甚麼遊?

最終商量也沒將東部貨源權拿下來。

不過這事的確只能慢慢來,就算真能讓蚯蚓信任他們的關係網,也不會貿然簽下合約,必定層層考察,密切注視。

走出來時夜已經很涼了。

季亦安把拿出來的槍重新別回腰間,宋初撈起衣服套上。

蚯蚓笑著目送兩人上車,看著車穩穩駛出第一個路口,才朝身後人揮了下手。

臉上的笑也漸漸收起來。

車內。

“披上。”季亦安把自己的外套扔到宋初腿上,又把車內溫度調高了。

“喲。”宋初調笑一聲,“難得啊。”

季亦安嘆口氣:“以前那是看你實在欠教訓才懶得給你。”

宋初想起那時候的事,莞爾:“那現在呢?”

季亦安呼嚕了把她的頭髮:“企圖用糖衣炮彈拐到手。”

宋初噙在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散開,朝他攤開雪白的手心,在黑夜裡白得刺眼:“那我的糖呢。”

季亦安哼笑:“你怎麼不問你的炮彈呢。”

與此同時,他飛快地朝後視鏡瞥了眼。

車後還跟著一輛車,是蚯蚓手下的。

那天去撣邦找鄭國立時,國立哥跟他說,要跟撣邦的毒販打交道,能不起衝突就不起,否則他們無論如何都會討回來,就算你後來能給他千萬利益,可最初打的那一下,永遠是要找到你身上的。

並且打完就算恩怨兩清,先前的生意仍是高高興興繼續談。

他們是來討先前宋初割傷蚯蚓的賬的。

季亦安抿唇,餘光瞥宋初,她正處於放鬆狀態,也不懂撣邦規矩,還渾然不知。

季亦安不想讓她去面對那些。

宋初繼續剛才的話題:“怎麼,你也有?”

“說不定還真有。”季亦安單手扶方向盤,另一隻手在宋初眼前擋了下,“閉眼。”

宋初愣了愣,就乖乖閉上眼睛。

她聽到季亦安開啟了副駕駛前的抽屜。

又是一串丁零當啷的金屬聲。

甚麼東西。

宋初疑惑又期待。

下一秒,宋初睜眼,看著自己手腕上扣住的金屬手銬,一片茫然。

她看著季亦安:“……這麼激烈?”

季亦安笑著,將手銬的另一邊鎖在車頂扶手,又把另一隻手也用同樣方法銬住了。

宋初還是茫然:“車震?”

季亦安把車停在路邊,瞥見後面那輛車果然也穩穩當當停了下來。

他屈指在宋初鼻樑上彈了一下:“我下車解個手,怕你經不住誘惑偷看,先提前把你鎖車上了。”

宋初沒那麼好糊弄,笑意散了大半,下意識就往車後看。

“……是誰?”

“朋友。”

“季亦安!”宋初咬牙,火了。

他點點頭:“G。”

“你要幹甚麼?”

季亦安把那件外套提起來,蓋在宋初頭頂,她兩手都被束縛,連想把衣服拿下來都不易。

季亦安隔著衣服在宋初額頭部位親了下。

“我上廁所,順便跟咱朋友聊聊,你在車上待著,別下來。”

宋初心裡發毛,又憤怒又擔心,沒被那個吻安撫,聲音徹底冷下去:“你他媽把我鬆開!”

“沒門。”

季亦安直接開門。

“季亦安!!”宋初使勁掙扎,手銬發出金屬碰撞的嘈雜響聲,“你他媽下車試試!”

回答她的是毫無猶豫地下車摔門,下一秒落鎖。

宋初還在掙扎,奈何兩隻手都被高高束縛在把手上,衣服蒙在頭上她掙不掉也就看不清季亦安到底去幹甚麼了。

那群人洶洶而來,必然是有準備的。

季亦安全身就一把□□,即便槍法再準,也不可能一槍打倒那麼多人。

宋初手上動不了就拿腳踹門,砰砰砰的巨響,衣服底下面色煞白,眼睛卻是血色的,不知道是被哭意逼紅的,還是又犯了病控制不住情緒。

可越野車的門哪是那麼容易就被踹開的,宋初奮力踹了十幾腳都紋絲不動。

她渾身都在發抖。

過了三分鐘。

車門開啟。

宋初整個人都冷下去,警惕地扭頭。

下一秒,她被拉近一個溫暖的懷抱,帶著她最熟悉不過的溫度和味道。

“回來了,沒事。”

季亦安按在她後腦勺上,耷拉在她頭頂的外套都沒拿下來,他感覺到懷裡的姑娘還在發抖。

“沒事了……”

他輕輕拍著她背,安撫她。

宋初原本緊繃的身體在他的懷抱裡漸漸放鬆下來,像一隻被馴化的小奶豹。

宋初額頭貼在他胸口,聲音卻還是冷的,有點啞:“季亦安,你他媽給我滾蛋!”

季亦安置若罔聞,把她頭頂上的外套扯下來,便看見底下的小姑娘青白麵孔上的那一雙帶血絲的雙眸,頭髮凌亂,表情冷得很,惡狠狠地瞪著他。

季亦安輕笑一聲,捏著宋初的下巴,偏頭在她側臉上親了下。

帶著愉悅的笑意:“剛才威脅我別下車,現在又讓我滾,初初姐,你到底想我怎麼辦呀。”

宋初還是瞪他,面色倒緩和許多,半晌狠狠晃了晃手:“快他媽給你初初姐解開。”

“G,得令。”季亦安沒皮沒臉地調侃一聲,摸出鑰匙“咔擦”一聲靈活的解了鎖。

宋初揉著自己些許紅痕的手腕,疲倦地撥出一口氣,問:“到底怎麼回事,他們沒找你麻煩?”

季亦安頓了下:“我說了是朋友。”

“朋友他媽半夜開車跟著你!?”宋初抬手朝就季亦安背上摑了一掌。

季亦安沒忍住,輕輕“嘶”一聲,宋初眉心一跳,反應過來,捏著他大臂一拽。

清冷月光下,季亦安的整個背都被血浸溼了。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聞到,空氣中瀰漫開來的淡淡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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