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收尾 酸澀又委屈的沈弘化
“我當初就不看好你們！”
唐老將軍指指點點, “你說說你，不過是我路過青州在路上收的孤兒，無父無母, 你怎麼配得上我的掌上明珠？”
唐老將軍又開始一聲聲嘆氣，“當年，朝廷文官排擠武官, 畏懼武官手中兵權, 我老友找上我說可以結成姻親，緩和文武官之間的矛盾。又告訴我文家那小子在京城也是難得的青年才俊……”
“我也暗地裡打探過，確實沒有不好, 這才給冉冉定下了這樁門當戶對的婚事……沒想到……唉……”
文武臣子之間的隔閡哪裡是一個簡單的婚約就能彌補的？
曾經是京城才俊的文世子又發自內心的瞧不起武官家的女兒。
唐英冉嫁過去多年, 夫妻不合, 連兒女都沒有，文家不會顧及姻親而支援武官，甚至因姻親而落井下石。
唐老將軍心中早已後悔，他看向沈弘化, 頹喪地坐在桌前, 身形佝僂，面色頹喪，“我很後悔，當年是我錯了。”
沈弘化身形一震, 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唐老將軍。
唐老將軍說的沒錯，他和沈小三不過是唐老將軍撿回去的孤兒，若不是有唐老將軍, 他跟沈小三早就死在了青州逃荒的路上。唐老將軍不單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再生父母。
所以，沈弘化心中也知道的, 若是論身份他確實配不上唐大小姐。
現實他懂，可心中情意卻不是僅僅因為現實就能夠磨滅的。
在多少個不甘的夜裡，沈弘化在輾轉反側無法入眠的時候，也很希望理智慧夠殺死感情，希望自己不再抱有不該有的期望。
可……他這麼多年還是無法忘記……
唐老將軍聲音低沉，緩緩說道，“冉冉……也一直無法忘記你……”
沈弘化豁然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向唐老將軍。
“當年我的錯，我想彌補……冉冉不願逼你，想要另擇夫婿，可我看了這麼多人，有想要知州府富貴的，有想要攀上高枝的，卻少有真心的。”
“我如今問你一句話，你……可願娶冉冉？”
沈弘化重新低下了頭，雙拳緊握，沒有吭聲。
“若是你還對冉冉有情，我就換掉那人，那人本也沒有甚麼真心，不過是貪圖錢色富貴罷了，若你實在不願意……”
沈弘化不知自己心裡到底是甚麼滋味，像是酸甜苦辣一起被打翻在一起，鼻頭酸澀，連著喉嚨裡都像是被誰灌入了一缸醋，讓他嘴唇張和，卻說不出話來。
正因為唐老將軍的地位特殊，沈弘化感念他的恩德，也明白自身的情況。雖然心中不甘埋怨，卻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感情，他壓抑了很久很久。
唐英冉那日最後跟他告別，他心裡的些愛恨好像再無存在的理由，可就在他心死之時，唐老將軍竟然為當年的事情跟他道歉，跟他說願意成全。
可沈弘化想起當日唐英冉跟他說的道別，他閉了閉眼，打斷了唐老將軍的話，“大小姐她，她恐怕不願意……”
“嗯？”唐老將軍摸了摸茶杯，重新直起身子，燭光照耀下的臉帶著真心實意的困惑，“難道我看錯了？”
“將軍，多謝您……”沈弘化壓著嗓子裡的酸澀，艱難的說，“只是，恐怕我和她今生無緣……”
“我不能看錯啊，那丫頭自從回來就一直放不下你，怎麼可能呢？”唐老將軍打斷他的話，“只要你願意就行。你等等，我把她叫來問問！”
沈弘化驚慌抬頭，一時間手足無措，“誒，不，不用”
“哪能不用？”唐老將軍又重新恢復了之前那種威嚴的狀態，語重心長的說，“多年前你們因我錯過，如今若是問不清楚，豈不是又要錯過？”
說完，唐老將軍就讓近衛去叫人。
沈弘化身上的深沉憂鬱消失不見，只餘驚慌失措，他慌亂之下就想告辭。
唐老將軍攔住了就要竄走的沈弘化，指著後面的屏風，“你去屏風後躲一躲，順便也聽一聽冉冉如何說。”
沈弘化一溜煙竄到了屏風後面。
接下來的事情對沈弘化來說恍然如夢境一般。
唐英冉被唐老將軍找來，唐老將軍認真詢問她到底是想要嫁給沈弘化，還是剛剛選出來的那個人。
唐英冉說她想要嫁給沈弘化，只可惜沈弘化可能不願意娶她。
在沈弘化因為唐英冉那句話而精神恍惚的時候，唐英冉竟然繞過屏風出現在他的面前。
沈弘化渾身一僵，像是被定了身一般，他想要如同之前一樣竄出去，可不知為何雙腿痠軟，竟然邁不出去一步，就這樣讓唐英冉抓住了他的胳膊。
唐英冉繞笑著湊近，“小花哥哥，聽說你願意娶我？”
沈弘化僵直著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然後他看見唐英冉忽地湊近，唇上傳來溫軟的觸感，唐英繞笑意盈盈的摟著他的脖子，眼角帶著一絲晶瑩，“給新郎的裁衣的繡娘還在，你去量了尺寸吧？”
沈弘化腦袋暈暈乎乎的被唐大小姐握住了手，就這樣牽出了唐老將軍的房間。
而唐大小姐的閨房裡果然有位繡娘在，唐大小姐一吩咐，繡娘就拿出了捲尺，給他量體，不一會兒，尺寸就量好了。
潤娘拿著記號的尺寸，笑意盈盈的看著兩人，“大小姐放心，新郎的喜服一定很快做好，一定不會耽誤了婚事的。”
佈局謀劃了這麼久，這對彆扭的有情人終於能夠在一起了，潤娘在一旁看著都特別欣慰。
唐大小姐終於滿足了心願，整個人容光煥發，滿眼笑意的看著沈弘化。
而沈弘化鬍子拉碴，眼裡都是血絲，看向唐大小姐的時候眼神中帶著恍惚的滿足，臉上的表情還有點懵。
潤娘看看兩人，把剛剛記好的尺寸塞到袖子裡，悄悄退出去，還順手拉走了其他守在唐大小姐屋裡的丫鬟，最後貼心的關上了房門。
那丫鬟跟著出來，“小姐跟沈將軍還在裡面，這樣於理不合？”
潤娘硬是攔住了她，“他們未婚夫妻，馬上就要成親的人了，單獨呆一會怎麼就於理不合了？你呀！你們小姐這麼多年才能得償所願，你別壞了你們小姐的好事！”
“若是小姐怪罪？”
潤娘道，“若是你們小姐怪罪，你就來找我，我給你擔著！”
那丫鬟猶豫一下，終究是沒有開門進去，而是老老實實的守在外頭。
潤娘滿是笑意的走了，“你家小姐沒有叫你，你就別去打擾，要是叫你了，你再進去啊。”
*
屋內，唐英冉微微靠近，摟住了沈弘化的脖頸，試探的輕輕觸碰他的唇。
沈弘化再次僵硬了，整個人坐在那裡，如同一根僵硬的木頭，幾乎不敢吸氣，因為呼吸之間全是唐英冉身上的梅花香味，清冷又甜膩。
“小花哥哥，你怎麼硬的像塊石頭似得？”
唐英冉乾脆再近一步，直接坐到了他腿上，她的眼睛裡藏著欣喜的雀躍，柔軟微涼的指尖輕撫過他的臉頰，眼角，深深的看進他佈滿血絲的眼睛之中，“小花哥哥，當年是我不對，我知道錯了，我很早就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沈弘化終於動了，他試探著伸手摟住了唐英冉的腰。
唐英冉一笑，撲上前緊緊擁住他。
“你，你沒騙我？”沈弘化猶豫著確定，那股子酸澀終於壓抑不住了，他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
唐英冉拉過他的頭，深深的吻上去。
沈弘化緊緊的摟住了她的腰，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人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門外守著的丫鬟聽見屋內傳來的曖昧喘息動靜，臉都紅了，也終於明白潤娘臨走前為甚麼說小姐沒有叫她就不讓她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