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獲得賬本 舉步維艱
當日, 林舒一家四口人吃了烤鵝慶祝。
接下來的日子，林羨安一直在悄悄謄抄賬本。這件事很危險，一著不慎, 若是被人發現，很容易把他們全家都搭進去。
林羨安努力讓自己不著急，找了一個長相一樣的本子, 慢慢臨摹字跡, 努力把賬冊的內容全部抄錄下來。
每次成功抄一點，林羨安就緩緩鬆下一口氣，等到下次再提心吊膽的抄錄一點, 然後再鬆一口氣。
直到秋日霜降, 林羨安終於蒐集全了寫滿了彭茂走私詳細名錄的賬本。
*
天已經冷了下來, 邊城短短的夏日結束了。
每日清晨外面的花壇裡的植株都開始掛上了一層白白的霜晶，林舒精心照顧了一年的辣椒也完成了收穫，開始有了枯萎的跡象了。
林舒把上面最後的幾顆小辣椒摘下來，把收穫了一夏天的辣椒秧拔掉, 直接扔掉。
燕城的冬日太冷, 哪怕把辣椒秧挪到屋裡，也沒法過冬，不如直接拔掉，明年重新種新的。
新摘下的小辣椒還是青色的, 沒有變紅，但成熟的時間太晚，皮已經很厚了, 還能佐醬吃，只是因為皮厚，不太好吃。
林舒一夏天都在收集辣椒, 留下了很多的的成熟的紅辣椒，也早就留好了要明年要種的辣椒種子。
大部分成熟的紅辣椒都已經曬乾了，林舒用針線把一部分完整的辣椒串起來，掛在屋裡，留下來的部分分成兩份，一份做辣椒油，另一部分留著做菜用。
處理完早上的辣椒，林舒趕緊洗手收拾自己，匆忙趕去彭柳兒的院子，跟彭柳兒一起上課。
林景早就匆匆走去上值，只剩下潤娘留下收拾東西。
林羨安就是這時候回來的，他昨夜熬了一夜，熬的眼睛通紅，但神情緊張而興奮，見到潤娘，就從衣服裡摸出一本藏得好好的賬本來，“潤娘，你看，我拿到了！”
潤娘也被嚇了一跳，她趕緊上前結果，“快，別聲張，我們先把這個藏起來！”
潤娘和林羨安在屋內團團轉了一圈，最後把東西藏到了藏錢的地方。
兩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齊齊坐下來，相對看著，久久沉默無言。
原本沒有證據的時候，幾乎是日日期盼著能夠拿到證據，等到證據真的入手，一股迷茫感縈繞在兩人心頭。
真的掌握了五品官員走私的證據，她們又該如何運用，去達到自己的目的呢？
難道不會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然後填進去全家人的命嗎？
潤娘輕輕吸氣，“我們不急，我們等一等，有一天定會有機會的。”
林羨安點點頭，握住潤孃的手，“好，事緩則圓，我們不急。”
在潤娘密切關注著孫氏院子裡的動靜，迫切的希望能夠等到她想要的時機之時，林羨安也開始在外日日關注著官府的動靜。
燕城也和平了十幾年了，但在之前也曾經經歷過異族的燒殺搶掠，有時候這些故事也會在茶館內講述，茶館內愛聽故事的人也往往愛談論些國家大事，有些人不過是吹牛，有些卻夾雜些真的。
但就是這群閒漢，反而是訊息最為靈通的，林羨安從他們那裡知道很多官員的私事，雖然不知真假，但足夠有意思，能引起人十足的八卦欲。
關於官府的真的訊息，林羨安更多是從尹仲和尹柏口中得知的。
尹仲和尹柏畢竟在縣衙混跡多年，雖然這麼多年下來也只是差役，但不要小看小吏，他們能做的事情很多很多。
比如，燕城換知州一事，林羨安就是從尹仲尹柏口中得知的。
“知州這幾日正準備走，畢竟是升官回京，知州夫人現在正在清手中的鋪子……”尹仲說的有些意猶未盡，“城南那處鋪子真好，若不是差些銀錢，定然拿下！”
林羨安雖然是為彭府做掌櫃，但身為掌櫃，也瞭解城中這些鋪面的基本佈局，聽了尹仲描述具體地方，就知道了那處鋪子所在，“那處是一處雜貨鋪？”
城南那處確實有個雜貨鋪，常年對外租賃，林羨安之前知道有那處鋪子，但倒是不知道那處鋪子是知州夫人的私產，哦，現在是前任知州了。
尹仲點點頭，“鋪面不算大，但是後面有處住宅，比這咱們現在這處宅子也不差些甚麼，你也知道，我家有大郎二郎兩個，眼看著也快要到說親的年紀了，我這宅子馬上就不夠用了。我小兒騰兒外出闖蕩多年，若是哪日想要回來娶妻生子，也要置辦房宅……”
林羨安問道，“要多少銀子？”
尹仲道，“一百四十兩白銀。”
林羨安一驚，“這麼貴？”
貴也是有貴的原因的，一是知州夫人準備連鋪子帶宅子的地契一起賣，買了這個就是一下子買了兩個，二是鋪子看起來小，位置不算太好，但後面住人的宅子確實很不錯。
林羨安想了想，“若是乾爹確實想要拿下這處宅子，我這裡還有些銀錢，但不多，只有六十兩，乾爹若不嫌棄，儘管拿去用吧。”
他們夫妻之前確實攢了不少銀錢，但前陣子回鄉買地花出去一部分，剩下的湊一湊，也只能湊到六十兩了。
尹仲沒想到林羨安竟然願意拿錢出來給他，雖然想要推辭，但是確實喜歡那處宅子，猶豫一下後還是說到，“好，你等我回去與你乾孃商量一番……”
話雖然這麼說，但尹仲已經有十分鬆動了。
尹仲又說道，“聽說新來的這位知州是被貶謫而來，之前的風評極好，是位難得的大好官……”
林羨安聽到這，心中一動，“難得的大好官嗎？”
尹仲不過是隨口閒話，根本沒有在意，“聽說是因與權貴對立被貶謫下來的……只是有些官是當官的好官，有些官是民眾的好官，這位官不知道到底是誰的好官，罷了，咱們在這燕城，這輩子恐怕都進不了京城，誰知道那些傳說到底是真是假？反正與我們沒關係。”
林羨安卻因為這些話有了新的想法。
與潤娘只盯著府裡不一樣，林羨安早就想從外尋求解決的方法，那證據在他們手中如同燙手山芋一般，可若是交到當官的手中，恐怕能起到的作用更大。
林羨安又覺得不行，他們身處弱勢，若是走的不好，步步都是破綻。
過了幾日，尹仲還是來跟林羨安借錢了，知州夫人急於出手降了二十兩銀子，房子售價一共一百二十兩，尹仲家中拿出六十兩，又跟林羨安借了六十兩，成功買下院子，當日就過了地契。
就在這個秋日，原本的知州大人收拾包袱，升遷入京，新任知州也在升遷趕來的路上。
潤娘仍然在交好府中眾人，並一直在找著贖身的機會。
林舒這裡，女夫子因家中有事，請辭回家，彭府三位小姐的課業都被迫停了下來。
彭柳兒日常無事，不需要在上女學的時候帶丫鬟去充場面了，林舒就又回了西廚房幫忙。
邵媽媽見到林舒回來，又是開心又是擔憂，“怎麼回來了？沒侍候好二小姐嗎？”
林舒搖頭，“沒有，奶奶，我是因為二小姐停了課才回來的。”
邵媽媽見林舒不像是說謊，身上也沒有傷口，這才相信。
幾日林舒無事，又能回來西廚房幫忙，邵媽媽只覺得開心。
倒是平日裡一直沉默寡言的何姨，看林舒沒心沒肺開心的樣子，很不贊同，頭一次插了嘴，“小舒啊，你還是年紀小，不懂得利害，你既然已經是二小姐的貼身丫鬟，哪有回來的道理？哪怕二小姐沒有課，你也要緊緊抓住機會留在那裡才是，你如今看這西廚房好，可哪有在二小姐身邊的前程好啊……”
邵媽媽聽了這話不怎麼開心，但甚麼都沒有說。
林舒也沒反駁，只是嘻嘻笑著。
何姨往東廚房看了一眼，“那邊那個之前看你去了二小姐身邊，可是氣壞了，如今看你回來了，不知道要怎麼看笑話呢！”
林舒順著何姨的眼神看過去，正好看見了東廚房門口站著的小紅。
小紅盯著林舒看了好一會兒，等到東廚房內有人叫她，她才衝著林舒重重的的哼笑一聲，轉身進去了。
何姨又開口了，“你看看，她可是揚眉吐氣的樣子了。”
林舒，“嗨呀！沒事！她若是開心就讓她多哼兩句又能怎麼樣呢？”
林舒轉身去收拾她特意帶來的幹辣椒，並不怎麼在意小紅的情緒。
林舒明白自己就是去蹭女夫子的課的，如今她蹭了課，學到了知識，還交到了彭柳兒這個朋友，如今還能回到自己想回來的地方，這已經非常非常難得了。
她明白自己的收穫，又何必跟小紅計較。
她早就想要做火鍋底料了，這段時間常常想起火鍋的味道，饞的她夢裡都在吃火鍋。
林舒拿出辣椒後又捧出一罈子牛油。這罈子牛油特別難得，是她爹林羨安找了許久，才在之前的莊子上等到了一頭意外死掉的牛，然後花錢買了牛油
林舒非常珍惜，往鍋裡放油的時候，連罈子最裡面的一點油都掛出來。
做火鍋底料的步驟跟做辣椒油很像，都是先用油慢炸香料，撈出炸乾的蔥薑蒜後再倒入切好的辣椒，在加入豆瓣醬，一點花椒炸香。
林舒不太能吃麻，加上這裡的花椒價格不便宜，因此就加上一點調味。
等鍋內的水分漸漸幹了，就加入滷肉用的香料，林舒沒有買得起高度白酒，因此就用了邵媽媽釀製的米酒，然後加入鹽糖調味，再小火慢熬。
這時候，牛油帶著辣椒的香氣已經飄的滿廚房都是了。
林舒把熬好的火鍋底料倒進一個小盆裡放涼。
邵媽媽問，“這就是撥霞供的底料？竟然要如此麻煩嗎？”
林舒搖搖頭，給邵媽媽解釋，“如果只是想要簡單的吃一點，自然不用這樣複雜，但是想要吃好吃的香辣的，就需要稍微複雜一點了。”
邵媽媽嘖了兩聲，“你這那裡是稍微複雜一點啊？簡直是太複雜了！”
林舒不好意思的笑笑。
林舒計劃著帶去邵媽媽家中，大家一起聚餐。
現在吃火鍋，還有青菜可以吃，要是等冬日再吃，就只有蘿蔔土豆了。
林舒摩拳擦掌的做準備計劃，想著想著就吸溜了一口口水。
如今天冷，做好的底料放在外面一夜，就已經完全凝結，林舒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牛皮紙，把火鍋底料切塊儲存。
林舒默默計算著聚餐一頓需要的開銷，吃火鍋必然要吃肉，若是要有牛羊肉，那吃火鍋的開銷就很大了，她買做火鍋底料的香料已經把錢都用的差不多，若是真想湊夠一頓火鍋，還是要爹孃出資。
不過她爹孃最近正在愁贖身之事，恐怕沒有心思吃甚麼香辣味的撥霞供了。
林舒想起這件事，也跟著憂慮。
林舒本以為她娘是重生的，那必然是大佬重回新手村，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一路飆升，她只需要當她孃的大腿掛件就可以了。
但沒想到她娘雖然是重生的，但屬於升級流的。
如今處境低微，身契被人拿捏在手裡，幾乎沒有任何辦法。
林舒想著，要是她想想辦法，或許也能提供一點助力，加快他們一家開啟新地圖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