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女學 古代女學上課日常
林舒拿起金戒指看看, 更好奇了，“甚麼小忙啊？”
甚麼小忙竟然直接給了個金戒指當謝禮？金銀銅鐵，金子在這裡可是特別值錢的。
更何況這金戒指沉甸甸的, 一看就用料不少，更值錢了。
潤娘沒有告訴林舒的意思，她拿回金戒指, 順手戴在了自己手上, 戳了下林舒的額頭，“鬼精靈，你先做好你的事情吧！”
“我的事？”林舒晃晃頭。
她的事情都做的很好啊, 每日跟著邵媽媽學手藝練廚藝, 跟哥哥讀書背書, 帕子也每日都在繡。
林舒覺得這都是大人們的託詞藉口，就是不想告訴她大人的事情。
結果潤娘說，“你去跟二小姐一起上女學怎麼樣？”
林舒，“啊？”
潤娘皺了皺眉, 語氣有些不確定, 但還是囑咐道，“在小姐身邊總要注意很多，做人貼身丫鬟不是那麼容易的，但女學也不是一般人家有的, 若能蹭到課，受些委屈也是值得的.......”
潤娘摸著林舒的小辮子，語氣很認真, 利弊都說了一遍，看上去不像是說笑，倒像是非常認真。
林舒忍不住打斷, “孃親是要我去給二小姐做貼身丫鬟？那廚房怎麼辦？”
林舒現在就是小丫鬟，去哪裡當丫鬟倒是沒問題，但西廚房剛走了小紅，要是也走了她，邵媽媽怎麼辦？
遠處傳來說話聲，有人接近，潤娘停了話頭，拉著林舒往回走，“回去再說。”
在宅子裡生活的久了，林舒也十分懂得及時閉嘴的重要性，她乖乖閉嘴，被潤娘牽回去。
回到她們住的地方後，潤娘才給林舒解釋。
潤娘做出讓林舒去彭柳兒身邊這個決定也是深思熟慮過的，“廚房裡不過是做些雜事，就算你學到乾孃全部的手藝，也不過就是那樣，但女學難得，這些知識是平常人家的女孩學不到的，跟在二小姐身邊卻可以上女學，再說黃姨娘與我是多年的交情，等到我贖身要帶你們走的那一天，她不會硬留著你不放.......”
所以在黃丹對潤娘表達出可以讓她女兒去二小姐身邊做貼身婢女的時候，潤娘心動了。
潤娘看著女兒稚嫩的小臉，語重心長，“小舒，你還小，不知道女子能上女學有多難得，若是錯過這次機會，娘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讓你也上女學......”
“忽然到二小姐身邊，你可能會不適應，或許會有人欺負你，但.......”
如果林舒真的只是個八歲的小丫鬟，她當然不知道潤孃的良苦用心。
但如今的林舒知道，也懂得在古代，女性得到教育的機會是多麼的不容易。
所以潤娘之前預想的林舒聽聞此事時牴觸的種種反應，林舒都沒有。
林舒認真想想，覺得潤娘說的對，就輕易的接受了，“好，我知道了。”
潤娘一愣，看林舒說的是真心話，一點都沒有不願意的意思，瞬間高興起來，“不愧是我的好女兒！”
“只是，”林舒撓撓頭，“要怎麼跟奶奶說我不去的事情啊？”
西廚房的人真的不多，林舒再走了，只剩下邵媽媽和何姨兩個了，恐怕會忙不過來。
潤娘一笑，“這個簡單的，乾孃肯定也希望你能更好，如今聽到你有更好的去處，不會非要留你的，等西廚房只剩下兩個人，乾孃自然能申請添人了，你就不必操心了.......”
潤娘說的非常對，邵媽媽在聽說林舒的新去處的時候只有開心的，一點都沒有挽留，“竟是真的？這果然是個難得的好機會！小舒竟然也能上女學了？快去！快去吧！”
邵媽媽小聲與林舒說，“這下你看看，你必定比小紅強！”
林舒哭笑不得，卻也因為邵媽媽的反應而真心感動。
第二天，林舒就換上了一身新衣，被帶到了府中二小姐彭柳兒身邊。
彭柳兒與林舒同年，今年也八歲了，但她個子沒有林舒高，長的也瘦小，五官與黃姨娘有五分相似，是個偏明豔的長相，但氣質柔柔弱弱，說起話來細聲細氣的。
林舒暗暗打量彭柳兒，彭柳兒也在暗暗打量林舒。
見林舒五官精緻漂亮，又沒有別的僕人那種看不起她的樣子，彭柳兒對林舒瞬間有了三分喜歡。
等黃丹與潤娘拉著手寒暄完，林舒就在彭柳兒身邊留下了。
黃丹與彭柳兒的條件一般，她們住在一個大院子裡，這個院子還住了其他的通房和姨娘，常常能聽到外面傳來嬰孩哭叫聲。
不過好在她們有單獨一個屋子，關上門窗總能有點清淨。
彭柳兒不排斥林舒，拉著她說小話，“你平常都做些甚麼呀？”
林舒眨眨眼，“平日都在廚房跟邵媽媽一起做飯。”
彭柳兒便感慨，“做飯啊......夫子教導我們，要通曉廚藝，那看來今後你正好教我。”
林舒遲疑著說，“那夫子會不會親自教小姐？我會的不多，只會燒火切菜，做幾個小菜而已。”
彭柳兒聽了點點頭，“也對，你還太小，沒有甚麼廚藝，說不準夫子會親自教導我們......那樣也好，那你就跟著我學一學。”
林舒點頭，初步瞭解了彭柳兒，她雖然柔弱謹慎，但也善良好相處，心裡覺得今後能跟她長期相處下去。
第二日，林舒就跟彭柳兒一起上了女學。
林舒也終於見識到了古代的女學是甚麼樣子的。
彭府的女學是孫氏給女兒張羅的，先生也是請的女先生，其中的教導內容與林景的私塾有很大的不同。
早上的第一節課是禮儀課，兩個小姑娘在女夫子的注視下在屋內空地上走來走去，不斷的行、走、坐、臥，每一步都有規範要求。
女夫子要求頗高，又是極為嚴厲的性格。
彭柳兒動作不太對，被戒尺打了幾下，眼圈都紅了，又硬是忍了下去。
然後就是讀女德女戒的書。
下午則是各種才藝課，琴棋書畫，女紅一類的。
沒有聖人之言，沒有立身之語，有的只是規訓。林舒不是真的古代無知八歲小女孩，一看便明白，這女學培養的是世人眼中的賢妻良母。
並非因材施教的培育教育，而是透過規訓培養未來大戶人家主母的教育。
或許因為女夫子性格嚴肅的關係，課堂的氣氛也是嚴肅而壓抑的，但這位女夫子對兩個身份不同的女孩子一視同仁。
身為庶女的彭柳兒犯錯被打，身為嫡女的彭靈兒也沒有受到任何優待，她犯錯也一樣被抽。
或許正是這個原因，彭柳兒對女夫子有著隱隱的崇拜，上課的時候也極為認真。
林舒本來覺得這課程實在是迂腐，但彭柳兒的態度感染了她，林舒重新看這課程的時候，覺得迂腐歸迂腐，也並非沒有可取之處。
哪怕在現代也要注重種種禮儀，更何況身處古代，入鄉隨俗，多學些禮儀總是沒錯。
女學女戒雖然是規訓女子的書，但書是死的，人卻是活的，只要自己不以上面的要求規訓自己，那讀讀這種書也是很有意思的。
林舒作為彭柳兒的侍女，是沒有資格上前學習的，但她可以全程旁聽。
也可以悄悄在底下調整糾正自己的動作，更跟彭柳兒一起背書。
就在林舒努力適應她的新身份的時候，潤娘則又溜出了府。
潤娘一開始重生回來的時候，只想要離孫氏遠遠的，免得孫氏注意到她，繼續想著法子的折磨她，潤娘也不想再走前世的老路，給夫人賣一輩子命。
但這兩年潤娘漸漸發現，若想要離開彭府這虎窩，一味遠離是沒有用的，反而要鼓起勇氣去接近那老虎，去了解那老虎的動向，才能從中獲得離開的時機。
不過潤娘不過是一個繡娘，孫氏身邊又不缺用的人，她要接近孫氏也不能如林舒一樣直接就在孫氏的身邊做事。
潤娘選擇跟孫氏身邊的人拉近關係。
王媽媽算是孫氏的心腹之一，但王媽媽是孫氏從孃家帶來的人，忠心之餘又極為圓滑，不是個能拉攏的人。
繁霜是從孫氏院子的三等丫頭做上來的，潤娘還曾照顧過她，拉近關係很容易。
但潤娘知道，繁霜是永遠以孫氏為重的，可以關係好，卻不能讓她做危害孫氏的事情。
再有就是其他的小丫頭了。
潤娘不知道這個做法有沒有用，但她一直在嘗試。
潤娘在這個佈局接近的過程中恰巧碰上了橘紅父母的事情，她就順手幫忙叫了個大夫，沒想到叫來的大夫真的幫上了忙。
本來只是小忙，結果成了救命之恩，橘紅知道後拿了金戒指來謝她。
潤娘覺得不能白拿橘紅的金戒指，於是就出去再看望一番橘紅的父母。
橘紅的母親也是家生子，身契還在夫人手中，但她的男人是普通百姓，橘紅母親未在府裡找活計，府內沒人找她，她也就在府外跟著她男人過日子，真如同普通人家一般。
之前就是橘紅母親生病了。
潤娘去看的時候，橘紅母親已經好多了，院子裡還在熬藥，苦澀的中藥味道飄出去老遠。
但疾病得治，漸已好轉，橘紅父母都十分知足，也對潤娘連連道謝，潤娘留下看望的禮物和銀錢才離開。
*
潤娘做甚麼，林舒都不知道，她正在盡力適應貼身小丫鬟的新工作和漫長的工時。
黃姨娘屋裡沒地方給她住，所以林舒每天晚上都能回去住。
但這個‘晚上’是指黃姨娘和彭柳兒準備睡下後的晚上。
彭柳兒下學之後可以休息了，但林舒還需要給她打飯，伺候吃飯，打水洗漱，陪伴練習功課等等。
在這裡遠沒有在廚房累，可是要比在廚房更需要耐心。
林舒在彭柳兒睡下後踏上了回去的路，她此時就特別想要去煮個面吃。
林舒沒有直接回去睡覺，而是悄悄到了西廚房，摸出放在門外縫隙的鑰匙開了門，點起油燈，開始給自己煮麵。
林舒只做了個非常簡單的青菜面，給自己煎了個荷包蛋。
熱乎乎的一碗湯麵下肚，林舒覺得身心都舒暢了起來，這才接著回去睡覺，第二天繼續早早就去彭柳兒住處，等著跟彭柳兒一起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