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有情人終成眷屬
大曜新帝隨拓登基不過三載,朝政穩固,四海清平,而最讓朝野上下議論紛紛的,便是這位新帝的嫡長子——隨元青。他生來便帶著一身桀驁,眉眼凌厲,行事張狂自傲,是連朝中老臣都不敢輕易招惹的主,偏生這樣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子,滿心滿眼,都系在了一個叫何如意的女子身上。
彼時隨元青歷經萬難,終是將何如意穩穩留在了身邊,沒有過多贅述過往的波折,只一心要給她一場舉世無雙的婚禮,給她一世安穩榮華。他是皇帝最器重的皇子,手握重權,性情冷傲,從不將旁人放在眼裡,可對著何如意,那份刻進骨血的溫柔,卻藏都藏不住。
大婚的旨意是新帝親下,封何如意為皇子正妃,婚禮規格遠超諸位宗親,紅綢從皇宮承天門一路鋪至皇子府,十里長街,鑼鼓喧天,滿京城的百姓都擠在街邊,想看看能收服這位傲世皇子的女子,是何等模樣。
隨元青一身大紅織金喜服,腰束玉帶,墨髮高束,平日裡冷冽的眸子裡,沒了半分戾氣,只剩藏不住的期待與溫柔。他親自跨上高頭大馬,沒有擺皇子的架子,一路行至何府門前,親自掀開轎簾,伸手去扶裡面的人。
何如意端坐在轎中,鳳冠霞帔,眉眼溫婉,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見他伸手,輕輕將手放入他掌心。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力道穩穩的,生怕她磕著碰著。
“別怕。”隨元青低頭,在她耳邊低聲道,聲音壓得極低,褪去了往日的張狂,只剩溫柔,“今日之後,你便是我隨元青明媒正娶的妻,這皇子府,這世間,有我護著,沒人敢讓你受半分委屈。”
何如意抬眸,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輕輕點頭,聲音柔柔軟軟:“我信你。”
拜堂之時,禮官唱喏,他身姿挺拔,卻刻意放緩動作,配合著身旁溫婉的女子。夫妻對拜,他垂眸看著她,眼底的情意幾乎要溢位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往後餘生,便是她了。
婚宴之上,文武百官輪番敬酒,有人打趣他,說往日冷傲的大皇子,如今竟成了痴情郎。隨元青端著酒杯,眉眼微揚,依舊是那副張狂模樣,語氣卻擲地有聲:“我如意,值得我傾盡所有,往後誰若是對她不敬,便是與我隨元青為敵。”
一句話,滿座皆驚,也讓所有人都知曉,這位何妃,是大皇子心尖上的人,動不得,惹不得。
入夜,婚房內紅燭搖曳,暖意融融。隨元青遣退下人,親自走到何如意身邊,小心翼翼地替她取下沉重的鳳冠,看著她被壓得微紅的鬢角,眉頭瞬間皺起,指尖輕輕摩挲著那處,滿是心疼。
“累壞了吧?這鳳冠太重,委屈你了。”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責,“早知道便讓尚衣監做輕些,是我考慮不周。”
何如意搖搖頭,伸手拉住他的手,笑著說:“不委屈,大婚本就該隆重些,我一點都不累。”
“在我面前,不用強撐。”隨元青握住她的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我知道你性子軟,不愛這些繁雜禮數,可我想給你最好的,想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隨元青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娶回來的妻子。往後在這府裡,你想怎樣便怎樣,不必拘著禮數,開心就好。”
何如意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頭暖暖的。她早已知曉他的性子,對外人張狂凌厲,唯獨對她,極盡溫柔,這般偏愛,已是世間難得。
“隨元青,”她輕聲喚他,“有你在,我就很開心了。”
“嗯,”他悶聲應著,吻了吻她的發頂,“我會一直陪著你,年年歲歲,都陪著。”
紅燭燃盡,良夜靜好,只有眼前人,和往後漫漫的幸福時光。
婚後的皇子府,處處都透著溫馨。隨元青依舊是那個在朝堂上雷厲風行、張狂自傲的皇子,上朝時議事,言辭犀利,手段果決,連新帝有時都笑他“一身銳氣,半點不改”,可只要一下朝,他便立刻回府,片刻都不耽擱。
進門第一句,永遠都是問管家:“王妃今日可好?用了甚麼膳食?有沒有不舒服?”
府裡的下人都看得分明,這位主子在外說一不二,眼神冷得能凍死人,可一到王妃面前,立馬就變了模樣,說話放輕了語氣,做事多了耐心,連眉頭都很少皺起。
何如意性子溫柔,喜靜,平日裡不愛出門,便在府中的庭院裡養花、看書、做些小繡活。隨元青處理完公務,便會陪著她,也不說話,就坐在一旁看著她,眼神寵溺。
一日午後,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何如意坐在窗邊繡荷包,想給隨元青做個裝隨身玉佩的囊袋,針腳細密,繡的是纏枝蓮,寓意著情意綿綿。
隨元青處理完奏摺,走進內室,便看見她垂眸繡花的模樣,眉眼溫柔,歲月靜好。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
“繡甚麼呢?這麼認真。”他聲音慵懶,帶著幾分平日裡少見的親暱。
何如意手頓了頓,笑著回道:“給你繡個荷包,你那塊玉佩總晃盪,裝在荷包裡就好了。”
隨元青低頭,看著她指尖的絲線,又瞥見她指尖微微泛紅,還有個細小的針孔,想來是剛才扎到了,眉頭瞬間擰成一團,抓過她的手,放在眼前仔細看。
“怎麼這麼不小心?”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更多的卻是心疼,“都說了別做這些針線活,傷了手怎麼辦?我不差這一個荷包,你若是悶得慌,便讓下人陪你賞花散步,何苦做這個。”
“就是想親手給你做嘛,”何如意抽回手,吐了吐舌頭,模樣嬌俏,“一點小傷,不礙事的,很快就好了。”
“小傷也不行。”隨元青板起臉,依舊是那副張狂的樣子,可眼神裡全是軟意,“我的如意,哪用做這些粗活?想要甚麼,讓尚衣監的人做便是,以後不許再扎到自己,不然我就把你這些針線全都收了。”
何如意看著他嘴硬心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知道啦,都聽你的。”
他看著她笑,臉色才緩和下來,拿起她繡了一半的荷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不過我家如意手就是巧,繡的比尚衣監的還好,以後只許繡給我,不許給旁人繡。”
這般霸道又傲嬌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半點不讓人反感,只覺得滿心甜蜜。
平日裡,何如意愛吃清淡的小菜,隨元青便特意讓御膳房派來的廚子,日日變著花樣做她愛吃的;她夜裡睡不安穩,他便陪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她偶爾想家,他便親自陪她回何府,哪怕身為皇子,卻對何家長輩恭敬有禮,沒有半分傲氣。
有一回,何如意著涼咳嗽,太醫開了藥,藥味極苦,她喝了一口便皺著眉放下,不肯再喝。
隨元青端著藥碗,坐在她身邊,沒有強迫她,只是柔聲哄著:“乖,把藥喝了,喝了病就好了,不然一直咳嗽,我放心不下。”
“太苦了……”何如意癟著嘴,一臉委屈。
隨元青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模樣,心都軟了,讓人拿來蜜餞,自己先嚐了一口藥,眉頭皺得更緊,而後對著她道:“我知道苦,可病了得吃藥,你喝一口,我給你喂顆蜜餞,好不好?我陪著你。”
他就這般,一口藥一顆蜜餞,耐心地喂她喝完,全程沒有半分不耐煩。府裡的下人看在眼裡,都私下感嘆,能讓大皇子這般悉心照料的,也就只有王妃一人了。
夜裡,何如意靠在他懷裡,輕聲說:“隨元青,你對我真好。”
隨元青抱緊她,語氣認真:“這輩子,我就守著你,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婚後半年,何如意的身子一直好好的,只是近日總覺得乏力,晨起還會犯惡心,吃甚麼都沒胃口。隨元青瞧著她日漸消瘦的模樣,急得不行,立馬傳了太醫來診脈。
太醫指尖搭在何如意的手腕上,片刻後,滿臉笑意地起身行禮:“恭喜大皇子,恭喜王妃,王妃這是有了身孕,已然兩個月了,只是王妃身子偏弱,需得精心調養,切不可勞累。”
隨元青站在一旁,聞言整個人都愣了,平日裡處事不驚的他,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上前一步,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當真?她有身孕了?會不會很辛苦?身子受不受得住?”
太醫一一作答,叮囑了諸多注意事項,隨元青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裡,生怕漏了半分。
待太醫走後,他快步走到何如意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下,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易碎的珍寶,眼神裡滿是狂喜,更多的卻是心疼。
“阿意,我們有孩子了。”他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十月懷胎不易,我看著就心疼。”
何如意摸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不辛苦,這是我們的孩子,我很開心。”
“可我捨不得。”隨元青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幾分少見的慌亂,褪去了所有的張狂,“孕吐這麼難受,往後還有十月懷胎,生產的時候還要遭罪,我寧願不要這個孩子,也不想你受苦。”
何如意伸手,輕輕撫上他的眉頭,笑著說:“別皺著眉,這是好事呀,有了孩子,我們就有一家三口了,再辛苦我都願意。”
隨元青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啞聲道:“都怪我,若是我……”
“不怪你,”何如意打斷他,“我心甘情願。”
從得知何如意懷孕的那一刻起,隨元青便徹底變成了“護妻狂魔”,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和朝會,整日守在她身邊,親自照料她的一切。
他讓人把府裡的庭院都鋪上軟毯,生怕她走路滑倒;把她屋裡的尖銳物件全都挪走,窗沿桌角都包上軟布;每日親自盯著廚房,做的全是她愛吃的、清淡滋補的膳食,食材必須是最新鮮的,火候必須剛剛好,若是廚子做的不合她的口味,他便立馬換人,半點不馬虎。
何如意孕吐反應嚴重,吃甚麼吐甚麼,剛吃進去的東西,轉眼就吐了出來,整個人瘦得愈發厲害,臉色也總是蒼白的。隨元青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每次她吐的時候,他都親自守在身邊,遞水、拍背,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又吐了,是不是很難受?”他拿著溫水幫她漱口,指尖輕輕揉著她的胃部,語氣滿是心疼,“要不咱們不吃了,我讓太醫再想想辦法,別這麼遭罪了。”
“沒事的,吐完過會兒就好了,為了孩子,也為了你,我能堅持。”何如意靠在他懷裡,聲音軟軟的。
隨元青抱緊她,心裡又酸又軟,他這輩子,張狂慣了,驕傲慣了,從未對誰這般低頭,這般小心翼翼,可對著何如意,他所有的稜角都被磨平,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
夜裡,何如意睡熟了,隨元青卻不敢閤眼,守在床邊,輕輕摸著她的小腹,低聲呢喃:“小傢伙,我不管你是男孩還是女孩,都不許鬧你孃親,若是讓她多受一點罪,等你出來,我定要好好罰你。你只能乖乖的,護著她,知道嗎?”
他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平日裡的霸道,可動作卻輕柔得不行,生怕吵醒了身邊的人。
何如意偶爾半夜腿抽筋,疼得醒過來,隨元青立馬起身,也不嫌困,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幫她按摩腿部,直到疼痛緩解,才重新躺下,把她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她入睡。
府裡的下人都看在眼裡,私下裡都說,大皇子對王妃的疼愛,已經到了極致,這般情深意重,實在難得。
何如意也曾笑著對他說:“你不用這般緊張,我沒那麼嬌氣,你該去上朝就去,別總陪著我。”
隨元青卻挑眉,依舊是那副張狂的模樣,語氣卻無比認真:“朝堂之事有父皇和朝臣頂著,哪有你重要?我就在家陪著你,你好好的,比甚麼都強。旁人說甚麼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和孩子平安。”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何如意發動那日,隨元青守在產房外,平日裡鎮定自若的人,此刻來回踱步,手心全是汗,聽著產房內傳來的痛呼,他的心像是被揪著一樣,恨不得衝進去替她承受所有痛苦。
他攥緊拳頭,對著產房內大喊:“如意,別怕,我在。”
裡面的何如意聽到他的聲音,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終於,在一聲響亮的啼哭中,孩子順利降生。
產婆抱著孩子出來,滿臉喜色:“恭喜大皇子,是位小公主,長得粉雕玉琢,像極了王妃!”
隨元青卻看都沒看孩子一眼,立馬衝進產房,直奔床邊,看著何如意臉色蒼白、虛弱不堪的模樣,眼眶瞬間紅了,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沙啞:“如意,辛苦了。”
何如意虛弱地笑了笑,看著他:“是女兒,我們的女兒,你看看,多可愛。”
隨元青這才轉頭,看了一眼產婆懷裡的小嬰兒,小小的一團,閉著眼睛,眉眼彎彎,確實像極了何如意,軟軟糯糯的,讓他心頭一軟。可他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何如意身上,滿眼都是心疼:“你先好好休息,現下你的身子最重要,孩子自有旁人照顧。”
產後的何如意身子虛弱,需要好好調養,隨元青更是寸步不離,夜裡孩子哭鬧,便自己抱著孩子,在屋裡輕輕踱步哄著,生怕吵到她休息。
他給女兒取名隨念希,小名叫希希,寓意著這是他們滿心期盼的珍寶,也希望她一生喜樂無憂。
隨著希希漸漸長大,小姑娘徹底繼承了何如意的可愛靈動,又帶著幾分隨元青骨子裡的調皮,古靈精怪,整日在府裡上躥下跳,成了隨元青的掌上明珠。
往日霸道,睚眥必報的隨元青,在女兒面前,徹底變成了女兒奴,隨念希調皮闖禍,他也捨不得說一句重話,只會板著臉裝樣子,可一看到女兒委屈的小模樣,立馬就心軟了。
可即便再寵女兒,隨元青心裡最疼的,依舊是何如意。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庭院裡的花開得正盛,隨元青抱著希希,坐在廊下的軟榻上,小姑娘扎著兩個羊角辮,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調皮地往隨元青臉上抹糖渣,咯咯笑得不停。
何如意端著剛沏好的茶走過來,坐在他們身邊,看著父女倆,眉眼滿是溫柔。
隨元青抬頭,看著她,伸手接過茶盞,又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語氣溫柔:“今日身子怎麼樣?”
“我沒事,倒是你,整日被希希纏著,也不嫌累。”何如意笑著說,伸手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你看她,越來越調皮了,都被你寵壞了。”
隨元青低頭,看著懷裡吃得滿臉糖渣的女兒,嘴角滿是笑意,帶著幾分傲嬌:“我的女兒,自然要寵著,誰讓她是我的寶貝。不過,”他轉頭看向何如意,眼神愈發溫柔,“你才是我最寶貝的,希希若是敢惹你生氣,我第一個罰她,絕不姑息。”
希希像是聽懂了,仰著小臉,軟軟地喊:“爹爹疼孃親,希希也疼孃親!”
童言童語,逗得兩人都笑了。
隨元青輕輕颳了刮女兒的小鼻子,而後看向何如意,認真地說:“如意,謝謝你來到我身邊,給了我一個這麼溫暖的家。從前我總想著,要在朝堂上做出一番成績,要讓所有人都敬畏我,可現在才明白,有你,有希希,才是我最想要的。”
何如意靠在他肩頭,輕聲道:“我也是,有你,有希希,我就很滿足了。”
希希玩累了,靠在隨元青懷裡,啃著糖葫蘆,小嘴巴不停,時不時還湊到何如意身邊,親親她的臉頰,模樣可愛至極。
隨元青抱著女兒,看著眼前的溫馨景象,心中滿是安穩。他依舊是那個對外人睥睨一切的隨元青,在朝堂上,在世人面前,依舊說一不二,銳氣不減,可回到家中,他只是何如意的丈夫,是隨念希的父親,會疼妻,會寵女,會放下所有驕傲,守著這份平淡的幸福。
尾聲
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皇子府被鍍上一層暖金色。隨元青抱著熟睡的希希,何如意挽著他的手臂,兩人慢慢走在庭院的□□上,晚風輕拂,花香陣陣。
希希在睡夢裡,還嘟囔著“孃親”“爹爹”,小眉頭微微皺著,可愛極了。隨元青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女兒,又看了看身邊溫婉的妻子,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阿意,”他輕聲開口,語氣篤定,“往後不管過多少年,不管發生甚麼,我都會守著你和希希。讓你們一世無憂,平安喜樂。”
何如意抬頭,望著他的眼睛,輕輕點頭:“我知道,隨元青,有你在,我們就會一直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