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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2026-04-03 作者:小吊梨湯呀

第 40 章

第四十章舊識暗藏殺心,阿玉守心護夫

望安崗的新城徹底落成,百姓搬入新居,街巷熱鬧,炊煙裊裊,一派亂世裡難得的安穩景象。

老霸下地勢低窪、土質鬆軟,一下雨就積水塌陷,如今新城建在高崗之上,地基牢固,排水通暢,風吹雨打都安穩。集市從早到晚人聲鼎沸,農戶挑著新鮮菜蔬,商販擺著布匹糖糕,孩子們追跑打鬧,婦人坐在門口閒話,連貓狗都懶洋洋地躺在太陽底下,日子過得踏實又舒心。

城主府裡,更是井然有序。

周管家每日忙前忙後,臉上卻總掛著笑,逢人便嘆:“咱們能有今天,全靠阿玉姑娘心細,一眼看穿老霸下的隱患,不然城主也不會下定決心遷城。”

春桃、秋菊寸步不離守著阿玉,端茶送水,鋪床疊被,打心底裡敬服這位姑娘。春桃嘴甜,一邊整理衣物一邊笑:“姑娘現在是全城的福星,百姓們都說,要不是你,咱們還得提心吊膽過日子。”秋菊話少,只默默將熱茶點心擺好,眼神裡滿是恭敬。

蘇晚每日過來為阿玉把脈調養,偶爾陪她坐在廊下說話,看向她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敬佩:“旁人只看眼前安穩,唯有你能看破地底隱患,這份眼光,尋常男子都比不上。”

阿玉只是淡淡一笑。

她不是甚麼高人,她只是穿書而來,比這裡所有人都多了一整本書的記憶。她知道老霸下的天災,知道未來的戰亂,更知道——那個即將到來的人,會是隨元青此生最大的劫。

這段日子,隨元青再忙再累,也一定會來她院裡。

他一身風塵,帶著城外的熱氣與塵土,一進門便輕聲喚:“阿玉。”

阿玉起身迎上去,他便自然而然伸手,替她拂去髮間碎葉,或是穩穩握住她的手。他掌心寬大,帶著薄繭,溫度踏實可靠。兩人沿著□□慢走,他說封地收成、賦稅、學堂、水渠,阿玉安靜聽著,偶爾搭一兩句話。

隨元青總愛側頭看她,眼神又深又軟,沒有戰場上的冷硬,沒有處理公務時的嚴厲,只靜靜望著她,像望著一件拼了命也要護在懷裡的珍寶。阿玉被看得久了,耳尖發燙,會偏過頭,卻從不躲開。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她愛這個男人,她要保住他。

而隨元青這輩子最敬重、最依賴、最信任的人,是他從小長大的親大哥——齊旻。

在隨元青眼裡,齊旻是一母同胞的兄長,自小護著他、帶著他、教他讀書習武,是他的天、他的規矩、他唯一的親人。他是實打實的哥控,大哥說的話,他從不懷疑;大哥要的事,他拼盡全力去做。

可阿玉知道。

齊旻根本不是他大哥。

他是頂替了真正的隨元淮,從小養在隨元青身邊,披著兄長的外皮,藏著最深的心思。阿玉更知道這本書的結局——最後,齊旻會親手毀掉一切,親手殺了隨元青。

這個認知,像一根刺,日夜紮在她心頭。

這天傍晚,兩人正坐在廊下說話,石虎腳步匆匆進來,神色激動又恭敬:“城主,齊旻公子到城門口了!公子回來了!”

隨元青握著阿玉的手猛地一緊,眼底瞬間炸開光亮,整個人都鮮活起來,平日裡的沉穩冷厲一掃而空,只剩下少年般的急切歡喜:“大哥回來了?快,大開城門,我親自去迎!”

他幾乎是立刻起身,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阿玉心猛地一沉。

來了。

那個她在書裡恨得牙癢、最怕見到的人,終究還是來了。

“元青……”她下意識開口,想提醒,想阻攔,想把真相一股腦說出來——他不是你大哥,他會害你,他會殺了你!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太清楚隨元青的性子。

齊旻在他心裡紮根十幾年,是刻進骨血裡的親人,她一個外來之人,無憑無據,只靠一句“我看過一本書,知道未來”,說出來誰會信?

只會被當成胡思亂想、挑撥離間。

只會讓隨元青覺得她不懂事、心眼小、容不下他唯一的親人。

到時候,齊旻沒被趕走,她反而先失了信任,到最後,連守在隨元青身邊的機會都沒有。

阿玉閉上嘴,只輕輕點頭:“去吧,我等你。”

隨元青沒察覺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沉重,只滿心歡喜,快步往外走,背影都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石虎跟在後面,心裡暗暗警惕。

他不懂內情,卻總覺得這位公子心思太深,看向阿玉的眼神也不對勁,他暗暗打定主意——接下來一定盯緊,護好城主,護好阿玉姑娘。

阿玉獨自坐在廊下,指尖微微發涼。

她甚麼都不能說,甚麼都不能點破。

她只能忍,只能藏,只能時時刻刻盯著齊旻,一步不讓,在他動手之前,護住隨元青。

沒過多久,隨元青便親自將齊旻迎進了府。

齊旻一身白衣,氣質溫潤,眉眼清俊,舉止斯文從容,看上去就是一位再溫和不過的兄長。他走在隨元青身邊,笑意淺淺,語氣溫和,一舉一動都恰到好處。

隨元青一路興高采烈,像等著被誇獎的孩子,不停介紹新城:“大哥,你看這街道,這水渠,這糧倉,都是按照阿玉的主意修的,再也不怕水患塌陷。”

齊旻笑著點頭,語帶讚許:“二弟長大了,能獨當一面,大哥很欣慰。”

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底藏著怎樣的審視與盤算。

他這次來,本就是為了遷城一事。

老霸下經營多年,隨元青絕非勞民傷財之人,突然大動干戈遷城,背後一定有人指點。

前廳落座,下人奉上茶水。

隨元青眼底滿是依賴,一刻不離地看著齊旻,十幾年的敬重與信任,全都寫在臉上。

齊旻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笑意溫和,語氣帶著兄長般的關切,緩緩開口:“二弟,老霸下好好的,你為何突然遷城?這般大動干戈,絕非你的性子。”

隨元青毫無防備,坦然道:“老霸下地勢低平,土質鬆軟,雨水一多便塌陷積水,是心腹大患。是阿玉發現的,提醒了我,我才下定決心遷城。”

提到阿玉,他眼神不自覺軟下來,帶著幾分驕傲。

齊旻握著茶杯的手指微不可查一頓,臉上笑意不變,心裡卻已瞭然。

果然不是隨元青自己想到的。

他故作好奇,語氣自然:“阿玉姑娘眼光倒是獨到,一介女流,能看穿地勢隱患,不簡單。”

“她本就聰慧。”隨元青毫不猶豫維護,“心思細,眼光準,她說的話,我信。”

齊旻笑了笑,不再多問,可眼底深處,已悄悄沉下一片冷意。

一個能看穿封地隱患、能說服隨元青、能影響全城決策的女人,太危險。

隨元青本就手握兵權,民心所向,如今再得這樣一個智囊相助,日後只會更難撼動。

更重要的是——

阿玉看他的眼神,不對勁。

方才在院中遠遠一瞥,齊旻便已察覺。

這個女人看他的眼神,不是陌生,不是敬畏,不是好奇,而是警惕、防備、疏離,甚至一絲恐懼。

她好像……知道些甚麼。

齊旻心中暗凜,面上依舊溫和,與隨元青閒話家常,聊過往、聊封地、聊局勢,每一句都在不動聲色試探,每一眼都在暗中觀察。

隨元青全然不察,對這位從小長大的大哥,沒有半分疑心。

接下來幾日,齊旻日日在新城轉悠。

隨元青再忙,也會抽出時間陪他,一條街一條街介紹,一處一處講解,像獻寶一樣,只求大哥一句認可。

“大哥,這排水渠是阿玉教我們修的,再大的雨都不怕。”

“大哥,這邊是學堂,以後孩子都能讀書,像你當年教我一樣。”

“大哥,百姓現在都安穩了,再也不用擔驚受怕。”

齊旻始終笑著點頭:“做得好,大哥為你驕傲。”

心裡卻把新城佈防、佈局、兵力、糧草,一一記在心底。

他也故意接近阿玉。

有時在院中偶遇,齊旻停下腳步,笑容溫和得體,語氣溫和:“阿玉姑娘,多虧了你,新城才能如此安穩。”

阿玉微微頷首,禮數週全,語氣平靜:“公子客氣了,我只是盡微薄之力。”

她不敢多言,不敢多露情緒,只垂著眼,避開他的目光。

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會控制不住露出恨意與恐懼。

她更怕齊旻察覺到——她知道他的底細,知道他的未來,知道他所有的偽裝。

齊旻看著她過分平靜、過分疏離的樣子,眼底笑意不變,心中疑心更重。

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

她對他,絕非只是初見的客氣。

而阿玉每一次與他擦肩而過,後背都微微發涼。

她清楚地看著齊旻的眼神——

明明笑著,眼底卻沒有溫度,像一層薄薄的面具,底下藏著審視、算計、冷意,還有一絲對她的試探與忌憚。

她知道,齊旻已經開始懷疑她了。

她更知道,齊旻留在隨元青身邊,一日,隨元青便一日身處險境。

這天傍晚,隨元青照例來到她院中,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語氣帶著滿足:“大哥這次回來,對新城很滿意,我心裡也踏實了。”

阿玉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頭一陣陣發緊。

她張了張嘴,還是甚麼都沒說。

不能說,不能說。

說了,他只會覺得她在挑撥離間,只會覺得她心思歹毒,容不下他唯一的親人。

她只能輕輕“嗯”了一聲,抬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怎麼了?”隨元青察覺到她不對勁,低頭看她,眼神裡滿是關切,“是不是累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阿玉抬頭,撞進他滿眼真誠與溫柔,心頭一軟,只輕聲道:“我沒事,就是……你多小心身子,別太累了。”

她頓了頓,狀似隨意地加了一句:“也……多留心身邊的人。”

隨元青只當她是擔心自己,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篤定又安心:“放心,有大哥在,有你在,我不會有事。”

阿玉心口一澀,再也說不出話。

他有大哥在?

他不知道,他最危險的劫,正是他最信任的這位大哥。

她閉上眼,將所有話咽迴心底,只在心裡暗暗發誓——

從今往後,她寸步不讓,時時刻刻盯著齊旻。

齊旻想動隨元青,必須先踏過她。

府裡的人,也漸漸察覺出異樣。

石虎性子直,夜間巡城時,低聲對石越道:“你有沒有發覺,公子看阿玉姑娘的眼神不對勁,客氣得太假,總帶著點別的心思。”

石越臉色沉穩,點頭道:“公子心思深,我們看不懂。但我們只記住一條——護好城主,護好阿玉姑娘,這是我們的本分。”

周管家也看在眼裡,悄悄吩咐下人:“都盯緊點,仔細伺候阿玉姑娘,半步不能離,不能出半點差錯。”

春桃、秋菊、蘇晚,也都隱隱感覺到,府裡看似平靜,實則氣氛緊繃。

齊旻依舊是那個溫和有禮、疼愛弟弟的好兄長。

隨元青依舊是那個敬重依賴、毫無防備的好弟弟。

只有阿玉,清醒地站在暗流中央,睜著眼,提著心,守著她最想護住的人。

夜裡,阿玉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她閉上眼,就能想起書裡的結局——

齊旻露出真面目,隨元青眾叛親離,死在最信任的大哥手裡。

一想到那個畫面,她就渾身發冷,指尖冰涼。

不行。

絕對不行。

這一世,她來了,她在他身邊,她絕不會讓那個結局發生。

齊旻想殺隨元青,先要問過她。

她悄悄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齊旻所住院落的方向,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她甚麼都不能說,甚麼都不能點破。

但她可以防。

可以守。

可以擋。

齊旻,你藏你的,我護我的。

你想動隨元青,我便一步不讓。

夜色深沉,新城安靜,百姓沉睡。

沒人知道,這座剛剛迎來安穩的城,早已藏起一場無聲的對峙。

一邊是從小頂替身份、心思深沉的齊旻,視阿玉為眼中釘,欲除之後快。

一邊是滿心敬重、毫無防備的隨元青,活在兄長的溫情假象裡。

中間是手握劇情、閉口不言、卻以命相護的阿玉。

風輕輕吹過庭院,海棠花瓣簌簌落下。

阿玉站在窗前,眼神平靜,卻帶著孤注一擲的堅定。

隨元青,你信你大哥,我不攔你,但我會一直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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