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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2026-04-03 作者:小吊梨湯呀

第 28 章

第28章血碎驚局,瘋尋失光

長信王府與魏嚴約定的“換防之期”,壓著整個京城的心跳。

這一天,天剛矇矇亮,東方的魚肚白還沒染透雲層,校場的風就已經卷著肅殺氣吹了過來。謝徵信守承諾,率謝家軍全員列陣,五千將士長槍握得筆直,銀甲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卻不知道這是他們最後一次以完整之姿站在陽光下。

隨元青一身玄色重鎧,腰懸三尺長劍,□□黑馬踏得沉穩。他身後是長信王府的三千京畿精銳,甲冑鮮明,刀槍出鞘,空氣裡的火藥味混著塵土味,壓得人喘不過氣。

阿玉扶著門框,後背的鞭傷剛脫痂,坐直都牽扯著疼,可她還是追了上來,伸手按住隨元青的肩甲。她的手心很涼,隨元青低頭看她,眼底剛要起的戾氣被軟了幾分。

“我跟你去。”阿玉抬眼,眼神亮得嚇人,“我不放心。”

她太清楚這場“交接”背後的死局——魏嚴要的是謝家軍的命,是借長信王府的手除掉謝徵,而長信王府要的是自保。可亂局之中,最容易藏暗箭。她怕魏嚴趁亂對隨元青下死手,怕謝徵被逼急了同歸於盡,更怕有人藉著混亂,對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隨元青沉默片刻,終究沒拗過她。他給暗衛遞了個眼色,命人備了頂蒙著厚布的軟轎,又拽著她的手腕,把她塞進轎子裡,聲音冷硬卻藏著護犢:“寸步不離跟著,不準踏出轎簾半步。”

阿玉剛“嗯”了一聲,轎簾就被放下,馬蹄聲起,隊伍朝著城郊校場疾馳而去。

一、校場血戰,刀光染血

校場之上,長信王隨拓與魏嚴的暗兵早已埋伏在四周,土坡後、樹林裡、帳篷後,密密麻麻藏了數不清的人。只等隨元青與謝徵交接兵符的那一刻,就合圍收網。

謝徵勒馬立於校場中央,長槍拄地,銀甲上還沾著城外平亂的血漬。他看著隨元青,眼底滿是冷意與不甘:“隨元青,魏嚴狼子野心,你們與他同流合汙,就不怕遺臭萬年?我謝家軍為國戍邊,豈能任人宰割?”

隨元青抬手,指尖撫過劍柄,語氣淡得沒有半分溫度:“擋路者,死。”

話音未落,他猛地抽劍出鞘,寒光一閃,直刺謝徵面門。謝徵側身避開,長槍回挑,兩人瞬間交手,馬蹄踏得塵土飛揚。

“殺!”

隨元青身後的長信軍應聲而動,長槍齊刺,彎刀橫掃,朝著謝家軍猛衝過去。

兩軍相接的瞬間,校場徹底炸了。

喊殺聲震得雲層都在顫,兵器碰撞的脆響、戰馬的嘶鳴、士兵的慘叫,攪成一團。謝家軍雖士氣如虹,卻被長信軍打了個措手不及,再加上四周暗兵的突襲,陣型很快被衝散。

隨元青殺得最瘋。

他的劍招狠戾刁鑽,每一劍都朝著要害去,謝家軍將士接連倒在他劍下,鮮血濺在他的重鎧上,從暗紅變成黑紅。他眼底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憐憫,只有殺紅了眼的猩紅。

他從前屠城,是為了震懾;今日殺人,是為了長信王府的活路。可哪怕如此,他每一劍砍向謝家軍時,還是會下意識偏半分,不輕易砍中要害——不是心軟,是謝徵本無錯,只是成了權謀的棋子。

阿玉坐在軟轎裡,轎簾被暗衛死死按住,轎外的廝殺聲一波波傳進來,聽得她心臟狂跳。她扒著轎簾,透過縫隙死死盯著那道玄色身影,手心攥得全是汗,後背的傷口也跟著隱隱作痛。

“快!保護世子!”

突然,人群裡殺出一隊黑衣死士,蒙著臉,身形極快,目標不是謝徵,不是兵符,竟是直衝隨元青而來!

是魏嚴的人!

他要趁亂除掉隨元青,拔掉長信王府的尖刀!

隨元青正與謝家軍一名副將交手,身後的死士已經舉刀砍來,刀鋒帶著破風之聲,避無可避。

阿玉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掀翻轎簾,不顧暗衛的阻攔,從轎子裡跌了出去。

她的後背狠狠撞在地上,鞭傷瞬間崩裂,鮮血立刻浸透了衣衫,疼得她眼前發黑,可她連哼都沒哼一聲,拼著命朝著隨元青撲過去。

“隨元青!”

她嘶吼著,撲到他身後,用盡全身力氣,將他猛地往前一推。

“砰——”

死士的長刀狠狠砍在了阿玉的右肩,刀刃穿透皮肉,鮮血瞬間噴濺而出,濺在了隨元青的重鎧上,也濺在了他的眼底。

隨元青的動作猛地頓住。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他回頭,看到阿玉倒在地上,右肩的傷口鮮血直流,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阿玉……”

隨元青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眼底的猩紅瞬間變成了絕望。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恐懼——比被千軍萬馬包圍更慌,比屠城時面對無數敵人更怕。他踉蹌著撲過去,一把將她抱進懷裡,指尖顫抖著去捂她的傷口,可血怎麼捂都捂不住。

“你怎麼樣?說話!”他嘶吼著,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阿玉靠在他懷裡,視線模糊,只能勉強看清他的臉,她扯著嘴角,想笑一下,卻只扯出一道血痕,聲音細若遊絲:“我……沒事……你……活著……”

她的手剛要抓住他的衣襟,突然,斜後方殺出幾匹快馬,馬背上的人蒙著面,身手極快,直接衝破了暗衛的阻攔。

是齊旻!

他一直蟄伏,等著報復長信王府的機會。今日校場大亂,他終於帶著死士衝了進來,目標不是兵權,不是謝徵,是隨元青——不,是阿玉。

他要帶走阿玉,以此要挾隨元青,以此報復長信王府。

“阿玉!”

隨元青剛要把她護在懷裡,那幾匹快馬已經衝到近前,有人伸手一撈,直接將阿玉從他懷裡拖了出去,塞進了馬背上的囚籠裡。

“放開她!!”

隨元青目眥欲裂,揮劍就砍向馬腿,可馬速太快,他只砍斷了一片馬蹄鐵,眼睜睜看著那隊人馬帶著阿玉,朝著校場後方的樹林沖去,瞬間消失在濃煙與塵土裡。

“阿玉——!!”

他嘶吼著,聲音震得耳膜發疼,整個人徹底瘋了。

二、瘋搜全城,血染雨夜

阿玉失蹤的那一刻,隨元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點燃了所有瘋戾。

他抱著空空的懷抱,指尖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血的黏膩,重鎧上的血混著她的血,燙得他心口發疼。下一秒,他猛地將劍插在地上,雙手攥著拳,指節泛白,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溢位來。

校場的廝殺還在繼續,謝家軍節節敗退,長信王隨拓和魏嚴的人都在看著他,等著他下令繼續奪兵權。可隨元青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猛地拔出劍,朝著暗衛嘶吼:“把京城給我翻過來!掘地三尺!給我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

長信王府的暗衛瞬間全線出動,九門提督被他強行接管,京城九門全部關閉,全城戒嚴。大街小巷被封鎖,客棧、民宅、寺廟、暗巷,一處都不放過。

隨元青親自帶隊,瘋了一樣搜尋。

他踹開一扇扇木門,掀翻一張張床鋪,砸爛一個個木箱,遇到百姓就揪過來逼問,一言不合,劍直接刺穿咽喉。

“說!有沒有見過她?!”

他揪住一個賣早點的老漢,劍刃抵在老漢的喉嚨上,眼底的猩紅像要將人吞噬。老漢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搖頭,下一秒,隨元青便收劍,鮮血濺了他一臉。

血流滿地,他連眼都不眨。

一條街一條街過,一個衚衕一個衚衕搜。他像一頭失去幼崽的野獸,所過之處,雞犬不寧,百姓嚇得閉門不出,整條街只剩下他的馬蹄聲和嘶吼聲。

“阿玉——!!你在哪!!”

他勒馬立於長街中央,仰頭狂吼,聲音在雨裡炸開,震得屋簷的瓦片都在簌簌掉落。

從清晨到正午,陽光從頭頂移到西邊;從正午到黃昏,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從黃昏到深夜,雨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打溼了他的重鎧,打溼了他的頭髮,打溼了地上的血跡。

他的鎧甲上的血幹了又溼,溼了又幹,手心全是冷汗,後背被汗水浸透,整個人搖搖欲墜,卻依舊沒有半分要停的意思。

他不敢停。

一停,他就怕再也找不到她。

長信王隨拓派人來勸他,讓他先回府處理殘局,被他一劍砍死了來使;魏嚴派心腹來打探,被他當場劈成兩半。

誰擋他的路,誰死。

誰耽誤他找人,誰死。

雨夜的京城,死寂一片。

隨元青踉蹌著走在雨裡,懷裡緊緊攥著一片衣角——那是阿玉為了護他,被他拽下來的衣襟碎片。碎片上還沾著她的血,還留著她的溫度。

他走到一處破廟前,一腳踹開破門,裡面空無一人,他又一劍劈斷了廟裡的佛像,碎片濺了他一身。

“阿玉……你出來……我不找了……你回來……”

他低聲呢喃,語氣平靜,卻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

他可以不要長信王府,不要兵權,不要天下。

他可以甚麼都不要。

只要她回來。

這世上,人人都算計他,利用他,捧殺他,背叛他。

王府的人敬他怕他,父親的算計藏在眼底,魏嚴的刀懸在頭頂,皇帝的懦弱藏在骨子裡。

只有阿玉。

只有她毫無保留地護著他,毫無目的關心他,拼著命擋在他身前,拼著挨刀也要護他周全。

她是他這雙手沾滿鮮血的人生裡,唯一的光。

現在,光滅了。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地上的血跡,沖刷著他眼底的絕望。

他猛地揮劍,一劍劈斷了街邊粗壯的梧桐樹,樹幹轟然倒塌,濺起漫天水花。

“我給你們一天時間。”

他回頭,看向身後瑟瑟發抖的暗衛,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沒有半分溫度。

“明天這個時候,找不到人,我從城南殺到城北,雞犬不留。”

“包括魏嚴,包括皇室,包括所有與這件事有關的人。”

“我說到做到。”

暗衛們齊齊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他們太清楚這位世子的手段——屠城他都做得出來,如今阿玉失蹤,他是真的會把整個京城變成人間地獄。

深夜的雨裡,長信王府的燈火全部亮了,亮得詭異,亮得絕望。

隨元青沒有回府。

他獨自一人坐在長街的雨水中,背靠冰冷的牆壁,懷裡緊緊攥著那片衣角。

雨水打溼了他的臉,混著血水流進嘴裡,又鹹又苦。

他從前甚麼都不怕,刀山火海不怕,千軍萬馬不怕,就算被魏嚴軟禁,被謝徵圍攻,他都能笑著闖出來。

可今天,他怕了。

他怕再也找不到她。

他怕這世上唯一真心待他的人,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他怕自己這雙手,不僅殺了別人,還弄丟了自己的光。

雨還在下,沖刷著京城的每一寸土地,也沖刷著隨元青的絕望。

校場的廝殺還在繼續,謝徵的兵敗已成定局,魏嚴和長信王的勝利近在眼前。

可隨元青不在乎。

他眼裡只有一個人——阿玉。

找不到她,他就瘋給所有人看。

他就毀給所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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