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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樊長玉被抓

2026-04-03 作者:小吊梨湯呀

第 12 章樊長玉被抓

第12章玉碎寒牢,情斷恩絕

北邙山的風一夜之間變了方向。

前幾日還僵持不下的戰局,在隨元青佈下的死局裡徹底崩塌。

誰也未曾料到,這位瘋戾狠絕的長信王世子,會在短短三日內連出三記殺招——斷糧、燒營、炸水寨。三萬王府軍休整完畢,由石越、石石虎左右夾擊,鐵桶合圍,將謝徵僅剩的數千殘兵困在山谷絕地,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飛出。

武安侯謝徵雖勇,卻架不住無糧、無援、無藥的絕境。

謝家軍將士餓到啃食樹皮,傷兵得不到醫治,在寒風中一批批死去。長公主齊明姝日夜不休以身試藥,指尖扎滿針孔,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救不住不斷流逝的性命。軍師公孫銀守在謝徵身側,眉頭緊鎖,眼底佈滿血絲,卻再也想不出破局之策。

決戰那一日,天降冷雨,泥濘遍地。

隨元青一身玄黑戰甲,立於高坡之上,唇角噙著一抹病態而瘋狂的笑意。

他親自擂鼓,鼓聲震徹山谷。

“殺——!”

石越率輕騎突陣,石石虎舉斧破營,王府軍如潮水般湧入謝家軍陣地。刀光映著冷雨,鮮血染紅泥水,慘叫聲、廝殺聲、兵器碰撞聲混著雨聲,匯成一曲絕望的喪歌。

謝徵披頭散髮,銀甲破碎,持槍死戰,一身是血,殺到脫力,卻依舊擋不住兵敗如山倒。

“隨元青——!我誓殺你!”

他仰天長嘯,聲嘶力竭,卻只換來高坡上那道黑影更加肆意的狂笑。

隨元青笑得渾身發顫,箭傷復發也渾然不覺,只剩滿眼暴戾:“謝徵,你也有今日!你的天下,你的兵權,你的女人——從今往後,全是我的!”

他目光一厲,指向陣中一道悍不畏死的身影。

“抓住她!活的!”

那人正是樊長玉。

誰能想到,名震軍中的殺豬小隊頭領,那位手持殺豬刀、以一敵十的狠角色,竟然是武安侯謝徵的妻子。

她一身短打,臉上濺滿血汙,手中殺豬刀劈倒數人,悍勇不輸男兒。可終究寡不敵眾,被王府軍一擁而上,鐵鏈穿骨,狠狠按在泥水裡。

“言正!”

樊長玉仰頭嘶喊,聲音淒厲。

謝徵目眥欲裂,亂了陣腳,瘋了一般衝過去,卻被石越一槍逼退,狠狠砸在泥地上。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長玉被鐵鏈鎖住,拖入雨中,拖向隨元青的陣營。

“長玉——!!”

謝徵爬在泥裡,指尖抓碎地面,雙目赤紅如血,聲音嘶啞到破碎,“隨元青!你敢傷她一根頭髮,我謝徵定將你挫骨揚灰!屠你滿門!血洗長信王府——!”

隨元青居高臨下,俯視著泥地裡狼狽不堪的謝徵,笑得殘忍而冷漠。

“挫骨揚灰?”他輕輕踢了踢腳下被按跪的樊長玉,“謝徵,你現在連自己都保不住,還想保她?”

“把她帶回王府,關入死牢。”隨元青語氣平淡,卻字字淬毒,“不給飯,不給水,不給藥,讓她慢慢熬。我要讓她親眼看著,你謝徵是怎麼一步步死在我手裡的。”

樊長玉抬眼,眼中恨意滔天:“隨元青!你不得好死!”

“死?”隨元青嗤笑,“我會活著,看著你們所有人,生不如死。”

大雨傾盆,洗刷著滿地屍骸。

武安侯謝徵大敗,全軍覆沒。

長信王世子隨元青,大勝天下。

長信王府,死牢。

陰暗、潮溼、惡臭、冰冷。

樊長玉被關在最深處的鐵牢裡,鐵鏈穿透肩胛骨,吊在牆上,衣衫破碎,渾身是傷,嘴唇乾裂得滲血。整整兩日,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獄卒得了隨元青的令,只在門外冷眼旁觀,任由她在痛苦中慢慢耗盡生機。

“渴……水……”

她氣若游絲,意識模糊,腦海裡全是謝徵的模樣。

侯府的月光,戰場的硝煙,他抱著她時溫暖的懷抱,他喊她名字時低沉的嗓音。

“言正,言正……”

淚水混著血汙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而此刻的王府深處,隨元青正坐在軟榻上,把玩著一枚從樊長玉身上搜來的狼牙玉佩,眼神陰鷙,笑意殘忍。

石越躬身而立:“世子,謝徵逃入深山,收攏殘兵,日夜發瘋,揚言要踏平王府,救回樊長玉。”

“發瘋?”隨元青輕笑,“他越瘋,我越高興。傳令下去,牢中依舊不許給吃喝,慢慢熬。我要熬斷她的意志,碾碎她的骨頭。”

“是。”

石越退下後,殿內一片死寂。

隨元青指尖摩挲著玉佩,忽然覺得心頭莫名煩躁。

他想起了一個人。

阿玉。

那個被他棄在角落、貶作粗使丫頭、早已無人記得的女子。

雜役院,寒風刺骨。

阿玉正蹲在地上搓洗衣物,雙手凍得通紅開裂,指尖滲血。

她穿著最粗劣的布裙,頭髮枯黃,面色蒼白,沉默得像一道影子。曾經的她,是隨元青身邊最親近的人,夜裡為他暖床,清晨為他束髮,傷時為他換藥,怒時默默承受。

可自從他野心膨脹,踏上奪天下之路,她便被他徹底遺忘。

冷落、漠視、丟棄。

她從他感到溫暖的人,變成了塵埃裡的草。

可她依舊記得他的喜好,記得他的傷,記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愛還在,只是不敢再露分毫。

這日午後,一名與她相熟的老廚娘悄悄拉過她,壓低聲音道:“阿玉,死牢裡關了個女犯人,是武安侯的妻子,聽說兩日沒吃喝了,再熬下去,必死無疑……那姑娘看著實在可憐。”

阿玉心頭猛地一震。

樊長玉。

她雖未見過,卻知道那是隨元青最恨的人,是謝徵拼了命也要守護的妻子。

可……兩條日不吃不喝……

那是活活折磨致死。

阿玉生性柔軟,見不得人命在眼前消逝。更何況,那是一條無辜的性命。

她猶豫了整整一個時辰。

一邊是隨元青的雷霆怒火,一邊是瀕死之人微弱的喘息。

最終,善良壓過了恐懼。

入夜後,阿玉悄悄揣了兩塊麥餅,又用粗陶碗裝了一碗清水,裹在破舊的衣襟裡,趁著夜色,避開守衛,摸向了死牢。

牢門沉重,陰寒刺骨。

她看見鐵鏈上懸著的那道身影,心頭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姑娘……姑娘你醒醒……”

阿玉聲音輕得像風,顫抖著將麥餅和水遞進去。

樊長玉緩緩睜開眼,看見眼前這個不起眼的粗使丫頭,愣住了:“你……是誰?”

“我……我只是個下人。”阿玉眼眶發紅,“你快吃點,喝點水……再熬下去,你會死的。”

樊長玉看著她清澈而善良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是這個姑娘,冒著殺頭的罪,來救她。

“你不怕隨元青殺了你?”樊長玉聲音沙啞。

阿玉指尖一顫,低下頭:“我怕……可我不能看著你死。”

她將麥餅一點點掰碎,喂到樊長玉嘴邊,又小心地給她喂水。

動作輕柔,眼神悲憫。

她不知道,這一幕溫柔的救助,會成為她此生萬劫不復的開端。

暗處,一道冰冷的目光將一切盡收眼底。

隨元青不知何時站在廊柱陰影裡,一身黑衣,面色陰沉得可怕。

他親眼看見阿玉偷偷進入死牢。

親眼看見她給樊長玉喂水餵飯。

親眼看見她對他最恨的敵人,露出那般溫柔憐憫的模樣。

怒火,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理智。

“阿—玉—”

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冰錐,刺入黑暗。

阿玉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看見隨元青的那一刻,她臉色煞白,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世、世子……”

她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隨元青一步步走近,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口。

他居高臨下看著她,眼神裡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情,只剩下冰冷的厭惡、濃烈的猜忌、以及被背叛後的暴戾。

“你敢背叛我。”

不是疑問,是宣判。

阿玉慌忙搖頭,淚水滾落:“我沒有……世子,我沒有背叛你,我只是……我只是見她可憐……”

“可憐?”隨元青猛地掐住她的脖頸,將她狠狠按在牆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她是我的階下囚,是謝徵的女人,是我的死敵!你可憐她,就是在可憐我的敵人!你敢揹著我救她,你就是背叛!”

阿玉喘不上氣,臉色發紫,淚水瘋狂滑落:“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世子,你信我……”

“信你?”隨元青笑了,笑得瘋狂而殘忍,“我從前信你,把你放在身邊,可你呢?你心裡裝著慈悲,裝著善良,裝著別人,唯獨沒有我!”

他猛地鬆開手,阿玉跌落在地,劇烈咳嗽。

隨元青低頭看著她,像看著一件骯髒無用的東西。

“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是甚麼嗎?”

他眸底殺意暴漲,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我會殺了你。”

“不是現在,不是立刻。”

“我會讓你看著,你救的人是怎麼死的,你護的人是怎麼滅的,你在意的一切是怎麼化為灰燼的。”

“然後,我再親手送你上路。”

阿玉癱在地上,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她望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臟一寸寸碎裂。

原來,那些曾經的溫柔、依賴、陪伴、心動,到最後,都抵不過他的猜忌與瘋狂。

他不信她,不憐她,不心疼她。

他只想殺了她。

情斷,恩絕。

愛意,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隨元青甩袖而去,背影冷硬決絕。

他下令將阿玉禁足在雜役院,派人日夜看守,半步不許離開。

又下令,對樊長玉的折磨變本加厲——撤掉所有稻草,斷水斷糧三日,只留一口氣吊著。

訊息很快傳到深山。

謝徵得知樊長玉在牢中受盡折磨,幾乎癲狂。

他手握長劍,對著群山瘋狂劈砍,嘶吼聲震徹山谷。

“隨元青——!!”

“你敢動長玉一根頭髮,我謝徵對天起誓——”

“我定屠盡你隨氏滿門,血洗長信王府,讓你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公孫銀站在一旁,看著主將崩潰瘋魔,滿心無力,只能低聲勸道:“侯爺,冷靜……我們現在需要隱忍,需要籌謀,長公主已經派人向京城求援,只要援兵一到……”

“我等不了!”謝徵紅著眼,狀若瘋虎,“長玉在受苦!她在等死!我每多等一刻,都是在剜心!”

他猛地揮劍斬斷大樹,眼中只剩滔天恨意。

“隨元青,我與你,不死不休!”

長信王府另一隅,俞淺淺的小院。

她正抱著年幼的俞寶兒,坐在窗前,神色安靜,眼底卻藏著憂慮。

門外傳來腳步聲。

齊旻推門而入,一身錦袍,面色沉冷。

他走到俞淺淺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自己。

“聽說了嗎?隨元青大勝,抓了謝徵的女人,關在死牢裡折磨。”齊旻語氣平淡,眼神卻佔有慾十足,“還有那個叫阿玉的丫頭,竟敢私放囚犯,隨元青已經動了殺心。”

俞淺淺心頭一緊,卻不敢表露,只能低聲道:“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齊旻輕笑,指尖劃過她的臉頰,帶著冰冷的強迫,“淺淺,這王府裡的人命,都與我有關。你記住,你是我的,寶兒也是我的。你們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他不懂愛,不會愛,只會用威脅與禁錮,將她牢牢鎖在身邊。

俞淺淺垂眸,掩去眸底所有恨意與悲涼。

她輕輕抱住懷中的兒子,指尖微微顫抖。“長玉被抓了,我該怎麼救她。”

我們都要活下去,長玉你等我,我一定會救你的。

一定要逃,為了寶兒,也為了將來某一天,能逃離這座吃人的牢籠。

雜役院,寒屋。

阿玉蜷縮在冰冷的草堆上,渾身發抖。

窗外寒風呼嘯,如同她支離破碎的心。

她救了一條人命,卻徹底葬送了自己與隨元青之間最後一點情意。

他不信她,不原諒她,甚至……想殺了她。

曾經的一點溫柔也不復存在,如今只剩下刺骨的殺意。

阿玉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緩緩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

她知道,從今夜起,長信王府再無她容身之地。

她也知道,隨元青說到做到。

殺她,只是時間問題。

而牢中的樊長玉,依舊在生死邊緣掙扎。

山中的謝徵,依舊在瘋狂中等待復仇。

王府的陰謀,依舊在黑暗中蔓延。

俞淺淺在囚籠裡隱忍。

齊旻在偏執中佔有。

隨元青在瘋狂中走向深淵。

阿玉在絕望中等著死亡。

大胤天下,烽煙再起。

愛恨、殺戮、背叛、救贖、隱忍、瘋狂……

所有的線,在這一刻,緊緊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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