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以前是霸總,現在是變態
【這是在拍電影吧, 是吧是吧??】
【我剛剛狠狠掐了我弟一把,他嚎得像殺豬,所以, 應該不是在拍電影……等等,這個邏輯, 好像有點問題, 容我捋捋】
【炒作也要有個限度, 配合炒作的車企真是石樂志。這甚麼紙糊的垃圾車, 能被人一拳幹穿擋風玻璃?避雷了】
【避雷?看清楚這是甚麼車,濱利!還是防彈版,屬於是一出生沒有,那這輩子估計都不會有的東東。額滴神,我雲姐把防彈車打穿了,這是甚麼人形導彈……】
【這是哪位大佬的車!可惡啊, 攝影師估計也知道里面的人不好惹,連車牌都不敢拍。有沒有人啊,有沒有人在附近?求正面直播, 給你刷禮物!】
【這太超過了……一來就看到恐怖畫面, 要不是我對車頗有研究,真的會懷疑這是道具車, 可是, 這是真車,是濱利暮尚防彈車,我的媽呀, 一拳幹碎擋風玻璃??這美女是鋼鐵俠還是隱藏版綠巨人?】
看看眼前這一群明顯是在搞直播的人,再看看緊跟著跑進車庫但躲在後面不敢上前焦急萬分的老闆真愛,司機萬分慶幸, 自己在千鈞一髮之際升上了後座擋板,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啊!
一句有何苦衷讓他瞬間回神,不對啊,是她無緣無故追上來……也可能有點緣故,他瞟了一眼副駕上被嚇傻了的老闆真愛的侄子,心說這回這個熊孩子是踢到鐵板了。
但歸根結底,是她躥出來想逼把車逼停,他作為司機,出於保護僱主和避險意圖,堅決不剎車有甚麼不對?
“……我有甚麼不對?倒是這位小姐,請問為甚麼砸我們的車?”還是第二次,他在心裡補了一句。
雲殊看著司機從驚恐切換成憤怒,然而從始至終都沒敢下車的模樣,心生好笑,慢慢站直,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副駕的小胖子:“因為這個熊孩子打了我弟弟,把他交出來,你們就可以離開。”
“你做夢!姑父,姑父,”小胖子尖叫一聲,回頭一看,沒看到姑父,只看到一層厚厚的擋板,抬手就要拍,卻在只差一點就拍到了的時候縮回了手,惡狠狠瞪著司機,“你敢把我交出去,我姑媽知道了要你好看!”
剛想拒絕的司機:……
他能直接答應嗎?就說是為了保護老闆的權宜之計。
可惜不行。
“不行,你要做甚麼?我報警了。”說完就掏出了手機,沉著臉在手機上劃了幾道。
雲殊耐心等著,等了整整一分鐘,報警電話都沒撥出去,好心建議:“是沒訊號?地下車庫的訊號是不太好,要不下車出去打?”
司機表情僵硬又尷尬。
這讓雲殊沒忍住笑出聲。
她早就注意到後座有人,還沒看清,擋板就升起來了。
這麼大的動靜,又過了好幾分鐘,後座上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要麼是怕被她狂性大發一拳打死,要麼是怕被鏡頭拍到。
結合這輛車,應該是後者。對於很多“有頭有臉”的人來說,眾目睽睽之下進局子那簡直是要了他們的命啊。
“當著鏡頭的面,你們怕甚麼?我還能吃小孩嗎?”
雲殊一邊想著回頭她也搞一輛這樣的車來開,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就是因為當著鏡頭的面才怕啊!司機在心裡嘶吼,神情卻陡然一變:“請不要把鏡頭對準我們,謝謝,你們這是在侵犯我們的隱私和肖像權,我們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雲殊定定地看了他兩眼,放在方向盤上的手還在哆嗦,還能搜腸刮肚想出這一番威脅言論,不容易啊。
“你們家小少爺無緣無故把我弟撞成重傷就跑,你還包庇罪犯,該追究法律責任的是我OK?他行兇過程都被拍下來了。”
司機心中直呼不妙,重傷?這熊孩子向來橫行霸道,連他這個大人都敢欺負,更別說小朋友了,這是把可憐的小朋友傷成甚麼樣了啊?才能讓人家做姐姐的這麼憤怒……哎等等,上次他只是在防止貓跑出去,她也是這麼憤怒——
雲殊見司機竟然在這個時候還敢神遊,一秒變臉:“後座是這熊孩子的姑父?叫他出來,有句老話說的好,上樑不正下樑歪,歹竹出不了好筍,雖然不是兒子,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的這樣,跟他混一塊兒的老的能好到哪裡去?別躲在車裡不出聲,裝甚麼縮頭烏龜,滾出來。”
司機這下不僅手哆嗦了,連臉都在抖。
怎麼辦怎麼辦!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這還是個能力氣大到恐怖,脾氣好像比力氣更大的炮兵。
從業二十年,此刻他遭遇了最大職業危機!要不乾脆把熊孩子推出去?反正他早就盼著有人能治這熊孩子一頓——
“闖了禍的小混蛋不肯下來,家長也不肯露面,那我只能請你們下來了。”雲殊從車前蓋上跳了下來,並向後座走去,動作輕巧得像一隻貓,卻把司機嚇得不輕。
說完她突然想起這小崽子跟個炮彈一樣衝進來撞向她喊的那句話,“誰敢欺負我姑媽”,不是,他姑媽誰啊?
在門口和她四目相對的那個闊太的臉跳了出來,緩緩畫上了等號,問題是,她甚麼時候欺負他姑媽了?簡直是危言聳聽!
她腳步一滯,那張臉是有點熟悉,她之前肯定見過,是誰呢?
司機冷汗直冒,這手都摸上門把手了,卻突然停下,明擺著就是在給他施加心理壓力,讓他立刻二選一啊!
他已經能幻想出衣冠楚楚久居上位的老闆被她一把從車裡拖出來的畫面了……
“等一下!”他飛快掃了一眼剛收到的簡訊,毅然決然道,“小孩子闖了禍,是該受教訓,我老闆身體不舒服,就不出面了,這個,這個,你自行處置吧。”
輕微的咔嚓聲,好像是解鎖的聲音。
雲殊還沒答應,小胖子就尖叫一聲:“你敢!你個吃裡扒外賣主求榮的東西,我要讓我姑媽炒了你!姑父,姑父——”
尖利的叫嚷斷在了喉嚨裡,不是因為他突然開始講禮貌,而是因為被雲殊揪住領子拖了出去。
整個人像一坨肉丸子一樣從車上滾了下來。
肉丸子安靜兩秒,繼續大吼:“你好大的膽子,知道我姑父是誰嗎?!”
“知道啊,躲在車裡不敢吱聲的縮頭烏龜嘛。”雲殊一改冷臉,笑眯眯地說,並重拳出擊,一拳打在他的屁股上。
“啊啊啊嗷嗷嗷!住手!再不住手我要你好看啊啊啊!”殺豬般的哭嚎在安靜空曠的地下車庫爆開,和清脆有力連綿不絕的拳肉相擊的聲音交相輝映,不絕於耳。
當日在草原上暴打林遠聲的場景重現,雲殊一邊揮拳揮出了殘影一邊遺憾,真是可惜,藍星人太脆皮,這兒也不能打,那兒也不能打,留給她盡情發揮的地方不多了。
她打得開心,打得爽利,看得現場的人面面相覷。
攝影師和其他工作人員都認得車標,又是防彈版,還有這個霸氣的連號車牌……裡頭坐著的人來頭不小!
他們有心想上前勸勸,但這個念頭只持續了不到三秒鐘就被打消了。
一是這個為弟報仇的架勢實在太猛,為了攔人把人家防彈玻璃都給打了個洞,他們貿然勸諫,八成要被殃及池魚。
二是這車裡的人來頭不小,難道他們雲小姐來頭就小了?說不定還沒她咖位大呢。
三是看熊孩子捱揍,真的好解壓,更解壓的是本就熱度超高的直播間熱度飆升,線上觀看人數暴漲,這下不僅是超過了對家《燦生》,再漲下去都要倍殺啦!
所以,雲小姐暴揍熊孩子,那是喜聞樂見啊。
【頂流他姐,打呀!給俺狠狠地打!這小崽子,太他碟的囂張,一看就是經常欺負其他小朋友的小霸王,不打等過十年又是一個欺男霸女的二世祖】
【嗚嗚嗚嗚我們家小朋友翊寶遭了大罪了呀這回,疼得現在都還沒緩過勁,不會是傷到內臟了吧,工作室的人在幹嘛?都是廢物吧?快打120啊!】
【幸好有姐姐,不然弟弟這罪就白受了。為了給弟弟討個公道,姐姐不顧自身安危跳到正在逃逸的車上,又打破擋風玻璃,這手得多疼啊!姐姐真的,我哭死】
【至於嗎,頂流那麼大個人,被個小孩子撞了一下就直不起腰了?這演技,分一點給其他208吧】
【謝謝肯定我們翊寶的演技呢,不過你要是覺得他這麼痛苦是演的,你就去試試,試試被一頭肥豬全力一頭撞上是甚麼感覺哈】
現在綜藝中就屬《猛獸》熱度最大,從簡翊被頭槌倒地那一刻開始,各大營銷號就聞風而動,實時轉播現場情況。
評論區展開激烈討論,吵得不可開交,但聲音卻迅速從“頂流姐弟又來炒作了”,“這樣公開虐童還有沒有王法”,“我可憐的翊寶啊鯊鯊鯊鯊盡天下熊孩子”,以及“嗷嗷嗷我雲姐天上地下最牛逼”變成了——“這防彈車後座上坐著的是哪位牛逼轟轟的大人物?”
沒有拍到車牌號沒關係,神通廣大的網友們自有辦法,在他們各顯神通查這輛車是誰的專屬座駕,甚至有附近的人正事暫停,奔赴現場的時候,防彈車後座上的人額頭青筋跳得快爆炸。
王玉柏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有被人堵在車裡不敢露面的一天,真是,奇恥大辱!
他低頭看看快要被他捏碎的手機,螢幕上是莫小溪的道歉簡訊,透過車窗,可以看到她正躲在遠處的車後面,滿臉焦急,但不敢上前。
他重重閉了閉眼,雖說惱恨她侄子惹出來的事,心裡卻篤定他們也是中了奸計!
眼睛霍然睜開,一道利光閃過,瞟了一眼車外還未停止的打孩子行為,王玉柏心中怒火滔天。
這個叫雲殊的年輕女人還真是鐵了心要跟他王家扯上關係,這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非要讓外界看到她和他站在一起的畫面,繼而浮想聯翩,認為她是他的私生女。
笑話,他要是能輕易被人拿捏,他這王字就倒過來寫!
篤篤篤——
突然在耳邊響起的輕微敲打聲猶如驚雷,驚得他竟下意識退向旁邊。
雲殊雙手做望遠鏡狀,貼在車窗上,烏漆嘛黑,看不到裡面的人,她捏了捏手指。
這一動作讓王玉柏驚怒交加,她想幹甚麼?難道她還想把車窗打破,把他也拖出來打??
啪——
雲殊一巴掌拍在車門上,拍得巨大沉重的車都晃了晃。
“孩子他姑父,孩子我幫你教訓好了,也不追究他把我弟撞成重傷的事,不用謝。”
她以一種“啊我真是以德報怨的”口氣慢悠悠說完,又往回走兩步,單手將涕淚橫流默默嗚咽不敢再嚎的小胖子拎到車前蓋上,掃了一眼從始至終沒敢下車的司機,親切地問:“以後還敢不敢欺負別的小朋友了?”
小胖子一聽,眼淚流得更兇,湊不要臉!那個人明明就是大人,哪裡像小朋友?!
“嗚嗚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嗚嗚……”
“好,”雲殊欣慰地笑了,“以後要是被我知道你又欺負人,我打死你。”
胖胖的身影一抖,捂著嘴絕望流淚。
以為她最後會來個溫情昇華教育主題的眾人:……
本來《猛獸》“挑戰兩天花完兩百萬”的主題就夠吸引人了,還現場直播打孩子,打的還是說不定哪家豪門權貴家的孩子,熱度直接爆表,碾壓了《燦生》。
雲殊帶著簡翊在熱搜住了兩天。
#雲殊一拳打穿防彈玻璃#
#雲殊的拳頭=火箭筒#
#防彈車防得住子彈,防不住雲殊的鐵.拳#
#簡翊重傷,傷勢未明!#
【比頂流更會營銷的是頂流他姐,佛了,這是在燙搜買了房是吧?】
【不好意思,火到你了,忍一下呢】
【恐怖如斯!這真的是人類可以擁有的力量嗎?強烈建議神秘的國家相關部門把頂流他姐帶走研究一下,看是基因突變還是外星人?如果可以把這種力大如牛的基因推廣開,那對我國的農耕事業和建築事業將是巨大的福音[狗頭]】
【……神金,害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雲殊的表現很奇怪嗎?人家不早說了,《猛獸只會獨行》,都猛獸了,如果還跟簡翊一樣脆得被個噸位大一點的熊孩子撞一下就爬不起來,那還叫甚麼猛獸?】
【感天動地姐弟情!我能理解這種奇蹟,深深地,因為我也創造過奇蹟。我曾在極度擔心的情況下,單手抬起了長沙發,把我們家咪咪從沙發底下救了出來,事後卻怎麼著都抬不起來了,有圖有真相[檢視圖片]】
【直到此時此刻,我才領悟到這個綜藝名的真諦,這是真猛獸!至於獨行,一頭猛獸帶一隻弱雞,弱雞起到一個造型上的作用,怎麼不算獨行呢?】
看著這鋪天蓋地的討論,林遠聲再次忍下憋屈感,只能勸自己,天欲使其亡,必先令其狂。
這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暴揍熊孩子一出,竟讓他安排的“頂流姐弟炫富無底線”的話題沒有施展的機會。
這個時候跳出他們的黑熱搜,最愛思維發散腦洞大開的網友一定會認為這是來自坐在防彈車裡的大佬的報復。
林遠聲此時覺得憋屈之餘又感到荒謬,天下還有這麼巧的事,被雲殊揍的崽子是他的半路表弟,而被她堵在車裡陰陽怪氣的車主是他親爹!
好歹他這沒家教的表弟還把簡翊撞得跟個軟腳蝦一樣半天爬不起來,這算是給他的唯一慰藉了。
軟腳蝦簡翊正急得跳腳。
他窩在家裡,閉門不出,從“強撐著”錄完為期兩天的綜藝後就縮回家中,對外宣稱養傷,以此來博得大眾同情的天平,畢竟雲殊揍熊孩子那一頓確實挺狠的。
有不少人抨擊她這是在虐童,如果他這個暴童受害者傷勢不嚴重,那還怎麼爭取大眾的正義支援?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簡翊扔掉手機,焦躁不安地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彷彿無頭蒼蠅一般亂轉。
距離雲殊失聯已經整整二十四小時,他下定決心,再過一小時聯絡不上就打妖妖靈!
然而這一決心只維持了不到兩秒鐘。
帶走雲殊的是神秘的“相關部門”工作人員,警察蜀黍應該也管不到他們頭上吧?
“哥你也別太著急,說不定上頭是要收編咱姐呢,加入那個特異功能部門,以後就吃公家飯啦。”
沙發上啃西瓜的助理小雷被轉得眼暈,忍不住出聲安慰。
這也不算安慰,他就是這麼想的,他們雲姐這麼牛逼,德財兼備,財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財,德嘛,就是武德充沛,人又慷慨大方,正義善良。
這麼一全面發展無短板的奇女子,組織能不慧眼識珠?不給個編制說得過去嗎?
簡翊十分無語:“你是不是都市龍王玄幻小說看多了?”
鄙視完又眼一瞪:“不準吃了,你雲姐對你多好,她現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還吃得下瓜??”
助理默默放下啃了一半的西瓜,雙手合十,閉目祈禱。
簡翊滿意了,繼續轉來轉去。
他是真害怕他姐失聯這麼久是因為被拉上解剖臺給解剖了,電影不都這麼拍的?科學家發現了美人魚和外星人,第一時間綁到實驗室進行慘無人道的實驗——
他思緒一頓,幸好,他姐又不是美人魚或者外星人,放下的心還沒落地立馬又懸起來了,那恐怖的力氣和反應速度跟正常人模擬起來,說是外星人也有人信吧?!
雲殊直播打孩子,把豪車車主堵在車裡不敢下車一事遠不止在網路上被人討論得熱火朝天。
線下同樣是津津樂道。
普通網友沒能扒出來那輛防彈車裡坐的是誰,厲害的網友扒出來了但不敢吱聲,豪門名流卻沒這麼多顧忌,這幾天互相碰了面第一句就是擠眉弄眼的“聽說了嗎,文家多了個小的!”
有人問怎麼回事,那捱揍的小胖子不是王家的嗎?立時收穫一個“你是不是傻”的眼神,那小胖子叫小王/老王/王哥/王叔為姑父,那他姑媽是誰?可不就是王太文素?
小王/老王/王哥/王叔潔身自好,這麼多年都沒出甚麼花邊新聞,夫妻恩愛,相敬如賓,那出么蛾子的肯定就是文家啊!
家風清正,嚴禁家中成員在外搞三撚四的文家一夜之間風評被害。
文素臉色冰冷,語氣比臉色更冷:“王玉柏,每當我以為你已經突破了虛偽無恥的下限,你就總能重新整理我對你的認知,向我證明你遠比表面更虛偽無恥。”
居然把情婦的侄子栽在她頭上,往她文家扣屎盆子!
“……無理取鬧,”王玉柏神情同樣難看,“這又不是我散播出去的,是外面那些人誤會,這也能怪到我身上?”
“好啊,那你就公開澄清,那個叫你姑父的小崽子的姑媽,是你情婦莫小溪,而不是我文素。”她冷冷地笑了一聲。
王玉柏惱羞成怒,怒道:“你不是小姑娘了,該知道輕重,你只想著你文家的名聲清譽,有沒有想過王氏股價?比起文小姐,你更重要的身份是王太。”
“王太?我這個王太值幾斤幾兩啊?”啪的一聲,文素把桌面上的信封扔到他面前,口氣譏諷,“這也是目前外面的人都被那一聲姑父給轉移了視線,讓你暫時逃過一劫,等反應過來了,不得讚一聲好一齣私生女替母逼宮,怒砸親父防彈車的大戲?”
王玉柏眉頭一皺,把信封裡的東西倒出來一看,果然是雲殊的照片和他照片的對比,兩張臉拼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相似之處。
“枉你還受過高等教育,跟那些沒讀過書的底層人也沒甚麼兩樣,”王玉柏面露不屑,“長得像就能說是我女兒?荒唐。”
文素扯扯嘴角:“你是挺荒唐的,我還真以為你對那莫小溪情深似海,情有獨鍾,原來外頭還有鶯鶯燕燕,連滄海遺珠都有了。《雪中折梅》在你手上,周家那小子卻從這個雲殊手裡買到了,敢說不是你給他的?”
說著不管王玉柏難看的臉色,冷然道:“我管你有沒有私生子私生女,你在外頭生十個八個都跟我無關,只一點,你要是敢私下把財產給出去,就別怪我不顧這點面子情。”
“法律規定是法律規定,我的規矩是我的規矩。我的財產是我孩子的,你的財產也只能是我孩子的,別妄想打歪主意。當年你故意弄丟孩子這件事,夠你贖罪一輩子。”
“我的孩子沒了,你倒有了新孩子,世上沒這樣的好事。”
說完她起身就走,氣得王玉柏怒拍桌子:“說了多少次,《雪中折梅》不在我手上,再說孩子那事兒是個意外!你就非得把罪名往我頭上扣?”
文素頭都沒回。
隱約聽到她和管家的說話聲,好像是又有失蹤二十多年的女兒的訊息,她要即刻出門。
很快園子裡響起了引擎聲。
王玉柏走到窗前,注視著車隊開出去,心中火氣翻湧,面上卻一片漠然。
這都多少年了,撒了多少人多少錢出去,幾家世交都在幫忙找,要能找到早就找到了。
要麼是人已經不在,要麼就是流落到了連他們都很難伸進手的大山裡,就算人能找回來,能跟優秀的林遠聲比嗎?
想到這裡,王玉柏氣順了些,這場夫妻間進行了二十幾年的博弈,總歸勝出的還是他。
至於那個女兒,他心底的愧疚只浮出水面不到一秒鐘,就被他強行按下,那是個意外,不能怪他。他再無舐犢之情,也不可能故意丟棄自己的孩子。
王玉柏吵完一架,剛平息下來,準備問問調查雲殊的事進展如何,就收到了關於“私生女替母逼宮,怒砸親父防彈車”傳遍整個圈子的訊息,氣得他血壓驟升。
普通大眾和關係不近的並未得知,但相熟的人家深信不疑,甚至還有好友特意致電祝賀他老來得女,噎得他食不下咽。
多年清名毀於一旦!
能幹出這種事的還有誰?雲殊沒這個本事,只能是文素。
“這個瘋子!”他勃然大怒,砸了一地東西后抓起手機撥通一個電話,面色陰沉,“抓點緊,不僅要把文家人全部從專案裡踢出去,還要讓他們背上補不了的窟窿。”
掛了電話停頓一會兒,又撥出另一個電話,他心中冷笑,對於文素和文家,他一時半會兒不可能對他們如何,但對於惹出這些風波的罪魁禍首,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雲殊,要收拾她可謂是易如反掌。
豪門圈子在吃瓜吃得開心的同時,著名車企防彈車訂單激增。
各大家族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雖說小王/老王/王哥/王叔這事兒是家務事,但不得不讓他們膽戰心驚。
可又轉念一想,不對啊,防彈車不是被人家輕鬆打穿了嗎?還是徒手打穿的……要想防禦,是不是得上坦克啊?
上坦克不太現實,多配幾個保鏢還能在危險之際增加一線生機!
人人自危,愛講究排場的更講究了,出門必帶八個保鏢;不愛帶保鏢的火速找人聯絡剛新鮮出爐的退伍特種兵,待遇從優;不愛出門的更不愛出門了,反向證明了宅在家的優越性。
雲殊不知道她一個小小的正義之舉,竟在所謂的豪門世家中掀起了一場另類的軍備競賽,間接提供了一批薪資豐厚福利多多、就是有點“生命危險”的崗位。
她在經歷了一番親切友好的問候檢查測試後,被人送了回來。
“再見,雲小姐,辛苦和我們走一趟。”平平無奇可完美融入人海中的工作人員微笑告別。
雲殊不死心,第N次昂著下巴說道:“我真的不能加入特異功能部門或者能人異士部門?不用組織發工資,我倒貼上班做慈善都不行?”
工作人員笑容不變:“雲小姐誤會了,我們不是甚麼特異功能部門或者能人異士部門,國家也沒有這樣的部門,那都是小說裡杜撰的,請不要當真。”
話音一落就調轉車頭跑了,逃逸速度之快,似乎生怕她追上去跳上車再來一遍當日的英武之舉。
雲殊:……
在家裡無能狂轉,鞋底都快磨出火星子了的簡翊一聽到按密碼的動靜,立馬跑向門邊,開啟門看見的就是雲殊拉著的一張臉,頓時心裡咯噔一下。
向來比他還自信一萬倍的親姐蔫頭耷腦,大事不妙!
“姐,東西我都收拾好了,馬上就能跑路!”他眼神堅定,英勇得想要奔赴戰場。
雲殊抬眼,奇怪問道:“跑甚麼路?”
簡翊伸出食指指了指天花板,語氣焦灼:“……不是要抓你去做實驗嗎?這就是讓你最後回來跟我告別是不是?你沒簽證,不能直接坐飛機去國外,我們先坐大巴——”
“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雲殊無語打斷。
“啊?”簡翊眨巴眨巴眼睛,見她除了沮喪之外,全無焦急之色,不由想到了助理的“端上鐵飯碗”一說,立時轉憂為喜,“你被特異功能部門或者能人異士部門收編了?!”
雲殊聞言臉更垮了:“別跟我提這幾個字!國家也沒有這樣的部門,那都是小說裡杜撰的,誰當真誰是傻子。”
“甚麼情況?那他們請你去幹嘛?吃飯睡覺打豆豆嗎?你在那兒有沒有看到其他有與眾不同的人?”簡翊既狐疑又興奮。
雲殊不想說話。
請她去幹嘛了?
請她去表演徒手碎大石,各種滴滴答答的儀器上了個遍,還免費做了個體檢,折騰了這麼久,最後得出結論:可能返祖了,精神狀態正常,對社會無害,也無益,對加快社會主義現代化無明顯推進作用。
她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還認真討論了很久她這個大力氣能做甚麼。
搬運重物?有起重機。
當舉重運動員為國爭光?太逆天了,肯定要被國際奧委會判為異常,禁賽。
當拳擊運動員?身手的確是靈敏迅捷遠超現階段選手,但力氣這麼大,萬一失手把人打死了怎麼辦?
拆遷?有破碎錘。
進部隊當特種兵或者成為公案特殊人才?現在是熱武器時代,拳頭沒有子彈快。
給大人物當保鏢?性格太過桀驁不馴,服從指數無限趨近於零。
當武打演員?這個可以有,但沒必要進國家組織。
提出一項否定一項,她堂堂星際第一金牌打手竟被侮辱至此!
要不是全副武裝□□在手的警衛在場,雲殊真想當場打一套軍體拳。
至於她在那兒看到了甚麼?
她看到了能兩根手指摩擦起火的人型打火機,能一打響指小動物全部進入靜止狀態五分鐘的動物催眠師,能徒手把一根頭髮劈成十八股的麻花辮高手……
一想起看到的這些雲殊就想冷笑,這都能有編制,她居然沒有?這合理嗎?!
本來當人找上門的時候計劃得好好的,堅決不接受編制,結果……雲殊惱怒地想,她才不是想要甚麼編制,只是他們有眼不識金鑲玉,給她整逆反了而已。
“……姐,你怎麼了?你還好嗎?”
耳邊小心翼翼壓低了的聲音喚回了她沉浸在憤怒中的思緒,她不悅地瞪眼:“我好得很,你就盼著我不好是吧?”
說完狠狠一把推開簡翊的腦袋,大步跑上了樓。
簡翊被推了個踉蹌,連退四五步,憑藉熟練的捱揍經驗和完美平衡力才穩住身形,站穩後迷茫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露出個傻笑又馬上收住。
他懊惱地想,難道他還真被打出習慣了?突然來這麼一下子,籠罩在心頭一整天的擔憂驚懼莫名都散了個乾淨。
看他姐這樣,應該沒事了吧?他撓撓頭,給助理打電話:“我姐回來了,沒事,把延後的工作提上來吧,我馬上就到。”
雲殊在超柔軟超舒適的大床上躺了一個下午,這種“我都準備好拒絕的話術了結果居然沒錄取我啊啊啊”的複雜心情仍舊沒有平復。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本來想繼續躺躺,但門鈴聲忽然響起。
她裝死不應,可門鈴聲百折不撓,一股她不開門就按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雲殊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垮著臉衝向了大門,她倒要看看,是哪個要膽不要命的敢狂按她的門鈴。
一分鐘後,雲殊為沙發上的兩位不速之客奉上兩瓶娃哈哈。
“孩子它哥,你是說,三分鐘前,你和你在夜總會幹副業的醫生朋友親眼看見,綿綿剋制不住強烈的思念之情,不顧自身安危,也不顧你可能會心靈受傷,趁著你給你在夜總會幹副業的醫生朋友開門的一瞬間,跑了出去,直奔我家?”
雲殊猛灌了半瓶娃哈哈,沉著冷靜地詢問,但翹起的嘴角暴露了她的真實心情。
周眠程:……
有必要加那麼多定語嗎?
“稍等,我去去就來。”雲殊想到甚麼似的,撂下一句話就跑上了樓。
文延西紮好吸管遞給周眠程,被無情拒絕。
他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大口,擠了擠眼睛:“我還沒喝過這種飲料,還挺好喝的,回頭讓我會所裡也進兩箱。再確認一遍,還記得我們這次夜訪雲小姐家的行動計劃吧——”
交頭接耳失敗,雲殊下來了。
嘴角依舊翹起,但這表情怎麼看也不像激動得意,倒是有點說不出的古怪。
周眠程心中閃過一絲疑慮,還沒等他細想,身旁的文延西就一本正經糾正:“對了,雲小姐,話可不能亂說啊,有歧義,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周總也跟著我在夜總會幹副業呢,我們周總可是正經人。”
周眠程:……
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把從心底湧出來的濁氣吐出去。
他就不該走這一趟。
“話不多說,還是先找找綿綿吧,這小傢伙,也不知道藏在哪兒,”文延西站起來,露出禮貌的微笑,“只能麻煩雲小姐帶我們找一找了。”
“好啊。”雲殊把娃哈哈空瓶往垃圾桶裡一扔。
文延西眼前一亮,飛快朝剛站起來還沒跟上的周眠程使了個眼色。
這當然沒有逃過雲殊鷹隼一般的眼睛。
於是她在轉身往前走了兩步後,扭頭殺了個回馬槍,當場抓獲周眠程從垃圾桶裡撿起娃哈哈空瓶。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誰能想到,光鮮亮麗的精英霸總是個這樣的人?
雲殊嘖嘖搖頭。
她在房子四周都裝了監控,可以說是七百二十度無死角,只要捕捉到有東西入境就會有錄影,就是為了期待小小黑貓的叛逆身影。
剛才她快速查了一下監控,在他們說的時間範圍內,根本就沒有錄影。
也就是說,小太監綿綿壓根兒就沒跑過來。
在短短的下樓時間內,她想了很多,法制頻道經典欄目在腦袋裡過了一圈兒,對他們此舉的意圖進行了十八種猜測,唯獨沒想到——
“沒想到啊,孩子它哥,你看著濃眉大眼的,居然是個變態?”雲殊痛心疾首。
文延西:(ó)
他拼命忍住笑,用眼神安慰周眠程:“還好,她只是以為你是個心理變態,不是以為你破產了只能撿垃圾,更沒察覺我們的真實目的!”
周眠程:……
他就不該禁不住文延西的唐僧唸經,竟然鬼使神差答應了這個甚麼“驗證雲殊到底是不是王玉柏私生女”的無聊計劃。
比被一群人當賊一樣堵在房間裡更狼狽的場景出現了,他面無表情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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