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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驚變 “嗯,明日再見!”

2026-04-03 作者:裝姜作蒜

第46章 驚變 “嗯,明日再見!”

鏡國皇宮。

一位中年男子身著紫金錦袍, 歪坐在紫檀鎏金的龍椅上,手裡把玩著一串白玉製的佛珠。

他眉目慵懶,氣度卻透著威嚴。

“都查實了嗎?”男子淡淡地開口。

“稟陛下, 卑職無能!但查實桑城的秋葉棠,確有窩藏餘孽之嫌疑, 應是莊國人的手筆。但是裡邊的江湖勢力又盤根錯節, 許多細節不好查證。”大殿下跪著一個戎裝男子, 頭叩在地上, 極盡恭敬姿態。

“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何用,這麼多年了才查到這麼點東西。”男子的聲音透著冷厲,“能確認是不是她麼?”

“之前抓住了他們埋藏的暗樁,用了好些手段,才拷問出來。經確認,秋葉棠就是莊國的一處細作窩點。至於那個丫頭, 我們核查了年歲,行跡,都能合上。總之不論真假, 抓回來一驗便知。”

“若真是她, 那她還真是命大,宮變那場大火居然都沒燒死她。也罷, 那就再燒一次。”王座上人輕描淡寫地開口。

“是!但是……但是屬下還有一事要稟明。”底下的人猶豫著開口道。

“有甚麼趕緊說。”鏡帝不耐煩地皺起了眉。

“秋葉棠的硯山先生, 收了不少弟子,裡邊有李尚書的次子……還有……還有參邊將軍慶述之子慶沅灃。因為涉及朝臣,卑職不敢妄下定奪, 還請陛下裁定。”

“誅了吧!”鏡帝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回陛下,李尚書咱們好處理,只需隨便尋個甚麼由頭。但是這慶沅灃……去年邊關那一戰, 他……他身上有軍功,若隨意處置了,恐怕有損陛下威名……且現下與莊國邊境緊張,正是缺將的時候……”

“慶沅灃?是那個喚作慶之的年輕小將吧,倒是有點本事。那就……”鏡王直起身子,略略思索了下,整肅了神情開口道:“傳令下去,慶沅灃退敵有功,封暨遠將軍,率兵剿滅秋葉棠餘孽,最好是一把火燒了,若不能活捉,就不留活口。”

“是,卑職領命。”

“還有,讓參邊將軍慶述一起去,你來做監軍,若有異動,一併誅之。”

鏡帝平淡的眸光裡閃爍著殺意,只一轉身,又是一派慵懶淡漠模樣。

王令傳至參邊將軍府時,天色已經全黑了。一層又一層的陰雲籠罩在上空,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父親,一定是哪裡出問題了!秋葉棠……怎麼會……”慶之整個人猶如被抽光了神志,空洞著眼神看著慶述。

“陛下說是,不是也必須要是!何況,你怎麼知道是不是,他們既是查過,又下了這樣的命令,必定是有證據的!你剛剛對傳令的宦官說的那些話,就非常失儀。你現在是被封了大將軍,你要謝恩!”慶述語氣嚴厲。

“不——蠻姜還在裡面,師父也在裡面,還有……不可以——不可以!”慶之脫口而出,他緩緩退至牆邊,無力地跌坐在地上,眼眶一片血色。

“兒啊!你還不明白嗎?現在你說的那個叫蠻姜的姑娘,很有可能就是他們說的‘前朝餘孽’啊!”慶述低嘆一口氣,“哎,若她還活著,確實也是這個年紀了。”

“父親,我不可以殺蠻姜,我那麼喜歡她,我說過要保護她的……”慶之的眼淚從眼角止不住漫出,他跪在地上,匍匐著爬到慶述的面前抱住他的腿,“父親,你幫幫我好不好,秋葉棠還有我師傅,還有我的師兄弟們,還有……我怎麼可以——我怎麼可以——不行的父親,我不可以……”

慶述揪住慶之的衣領將他拽起,“慶沅灃,你清醒一點!你是將門之後,祖祖輩輩都在拼死效忠你的國家,你現在的錦衣玉食是你先祖在沙場的血淚換來的。你從於君為人臣,必將以忠義事君。陛下為甚麼指你去你剿滅秋葉棠你想過嗎?你今年還不滿二十歲,少年封將,這是陛下給我們家的體面。”

“你十二歲入秋葉棠跟硯山先生學劍,現下秋葉棠事態的嚴重性你還沒有意識到嗎?是敵國奸細作亂,企圖利用前朝公主,禍亂我們的國家。現在陛下給足了面子,要你證明你和這件事沒有絲毫關係,不光是你,還有我,我們整個慶家,你要證明我們和他們沒有關係,所以你要親手剿滅他們,你懂嗎?”

“可是他們,他們是我的師父,我的朋友,我的……我要用他們的血來洗乾淨自己,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慶之緩緩蹲下身,哭坐到地上。

“李大人次子李昌齊在你之後進秋葉棠,只學了兩年,今早就被查貪腐抄了家,現在一家幾十口人押在刑部大牢,生死未卜。這是巧合嗎?你念及你的恩師朋友,但你可曾想過你的家人?奶奶現在年紀大了,這些他受得住嗎?”慶述跟著蹲下來,語重心長地對慶之說。

李昌齊?!

他的師弟,謝心遙的新婚丈夫……

慶之麻木地坐在地上,甚至於忘了呼吸,良久驚覺,大口大口喘著氣,喘得過激又嗆住,鈍鈍地咳嗽起來。

慶述站起身,準備往外走,“現在這件事還是秘密進行,一旦走漏風聲,計劃失敗,我們的下場會和李大人一樣,甚至更慘。”

“今晚你休息一下,好好想想。三日之後就要動身,我希望到時候,你是軍容整肅的少年將軍,是殺伐果決的戰場鬼神。在此之前,我會讓人看住你,哪裡都不許去。”

“三日之後?三日之後……”慶之躺在地上,嘴裡喃喃地念叨著,眼淚從眼角滲進發絲,流到地上。

慶之此刻只覺得,命運就像是朝他奔湧傾瀉而來的洪水,他還未來得及有任何反應,整個人便被這湍洪水裹挾著,扯進一個巨大的漩渦,不停得往無盡黑暗的深淵裡拽。

他無從招架,無法呼吸。

*

趙蠻姜今日的課總是上得心神不寧,孫先生講的東西,她一點沒聽進去。直到下學,她才反應過來,倉皇地去收拾東西。

“小蠻姜,今日是怎麼了,看你有些心不在焉。”孫先生走上趙蠻姜跟前,溫和地問。

趙蠻姜忙擺擺手:“哦哦哦,沒有沒有,對不起老師,我之後注意。”

“別是我這個老傢伙講的東西越發無趣,你都不愛聽了。”孫先生自嘲地打著摺扇。

“哪裡的話!孫先生可是這天下頂有學問的人,學生我天資愚笨,都沒有學到您的一些皮毛,實在慚愧。”趙蠻姜嬉皮笑臉地去拉先生的衣袖,哄著孫先生。

“小東西,你就頂會哄我開心!”孫先生也笑了起來,隨即又收了摺扇,悵然道:“這麼些年,你小娃娃也長大了。這日後,也是要出師了……”

趙蠻姜看著孫先生鬢邊的白髮似乎又添了好幾縷,心下不免有些傷感,但還是強打了精神,“出師還有好久呢!再說了,我出師了也還住在秋葉棠呀,沒事的時候,我就常來看您,繼續跟您說話陪您解悶,可好?”

“哈哈哈哈,好好好,別學阿決那個頑固的性子,請都請不過來。你快回去罷,莫要外頭接你的人等急了。”孫先生爽朗地笑起來說道。

“嗯,明日再見!”趙蠻姜調皮地眨了眨眼,往門外走去。

趙蠻姜剛出書院門,就看到坐在馬車上等著她的阮久青,揹著要西沉的太陽衝她招手,整個人看著柔和得不像話。

“阮姐姐!你怎的又來接我,說了你忙的話讓西武場的人來就好。有等很久嘛,我剛多和先生說了兩句話。”趙蠻姜小步跑上前,對著阮久青說道。

“今日出外診,結束後直接過來了,沒有等很久,也就剛到。”阮久青笑著扶著她上馬車。

阮久青也知道趙蠻姜同西武場的弟子不相熟,這幾日都想著法子過來接她。

“我今日也坐在外邊陪你說話,不進去坐了。”趙蠻姜並排著阮久青,在馬車前坐下來。

“依你。”阮久青溫柔地應了她,輕抽了一下馬,馬車開始跑起來了。

一路上他們如往日一般聊著天,果真同阮久青一起,路程也不覺著長了。

不多時,已經快到秋葉棠了。

“阮姐姐,這裡怎麼有這麼多煙啊?”往秋葉棠方向走著,一股刺鼻的煙味越來越濃。

“這個季節,不該是燒田埂啊,是甚麼著火了嗎?”阮久青皺著眉思忖道。

“越往前走越濃了!”趙蠻姜不知怎麼,心底升起隱隱的不安。

阮久青用力地拽了一下韁繩,神色凝重,“阿姜,情形不大對,我們先下車,慢慢往那邊走看看。”

“好!”趙蠻姜心裡止不住地開始慌起來,她扶著阮久青的手下了馬車,任由她牽著小心翼翼地往濃煙方向走去。

“誒,你看那方旗子上寫的‘慶’……”趙蠻姜話還沒說完,被阮久青捂住了嘴。

阮久青把趙蠻姜拖到一邊,指了指秋葉棠的方向,“阿姜,你看。”

此時已是日暮時分,夕陽把天空浸染得如血色一般,火紅的雲一層一層地鋪開,顯得無比悽美壯麗。

而前方秋葉棠的位置,正向天空滾滾地冒著白色灰色的煙塵,直接遮蔽了那片上空的血色雲層。

趙蠻姜捂住嘴,努力不讓自己驚叫出聲,她的眼神充滿了驚詫,呆呆地望著阮久青。

“此地也不宜久留,我們先回馬車那邊。”阮久青緊緊握著趙蠻姜的手,拉著她往馬車的方向跑。

趙蠻姜感覺到牽著她的阮久青,手心一片冰涼,“阮姐姐,這是怎麼了?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今日一早就出外診,結束後便直接過來接你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阮久青停了下來,雙目赤紅,裡面壓著溼意。

她捧著趙蠻姜的臉,擁在懷裡,“阿姜,我們先跑,這裡太危險,等會在馬車上,我跟你說我知道的。”

“好!”趙蠻姜點了點頭,主動拉起阮久青,沒命地往前跑。

她心裡有好多好多的疑問與擔憂。為甚麼秋葉棠會被燒?為甚麼會有軍隊在這裡?裡面的人怎麼樣了?她們現在要去哪裡?

所有的問題全部纏成一團,攪得她心慌意亂。

作者有話說:虐章開始……

明日再見不見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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