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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低賤

2026-04-03 作者:流浪的貍貓

第9章 低賤

不過是個低賤到不能再低賤的通房

回到房間,阿蓁從床下摸出太妃給的賞賜,心中有種很受傷的感覺。

她指尖小心翼翼撫過那些珠寶美玉,有那麼一瞬間,很想抱著匣子跑到杜嬤嬤房中,求她把這些賞賜退還給太妃,她實在承受不起。

可她也知曉這是不可能的,呆呆盯著看了半晌,嘆了口氣,慢慢闔上蓋子,將匣子重新塞回床底。

算了,王爺瞧不上她,連帶著也厭棄她準備的藥粥,以後再在其他地方補償吧。

她又抹抹眼睛,鑽進被窩,卻怎樣也睡不著。

溫勉倒藥粥的畫面盤桓在腦海裡,隨著夜深人靜,更加栩栩如生,比甚麼都更加刺痛人心,阿蓁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將之揮去。

她開始轉移注意力,回想起庭院中海棠和木芙蓉開得正盛,這兩種花盛放在秋日,尋常百姓家很難見到,若是摘幾支做成乾花,便可以滿室留香,冬天也能有春天的感覺。

想著想著,溫勉從腦中消散,被大朵大朵紅的、紫的、粉的、黃的鮮花取代,阿蓁把下巴埋進被窩,很快睡著了。

翌日清晨,王爺一早便出去了,但阿蓁還是等到中午,才悄悄來到假山旁,那裡整整一大片全是秋海棠和木芙蓉,還夾雜著幾棵粗壯的桂樹,飄滿雪白桂花。

在王府裡,下人們中午是可以午睡的,所以此刻庭院中鮮少有人行走。秋陽燦爛,透過樹冠的縫隙灑在她腳下,灑出一片片金箔般的碎光,阿蓁仰頭望著絢爛的枝頭,心中滿是歡喜,一切不快都在此時煙消雲散了。

可是問題又來了,這些樹都很高,垂得最低的枝條她踮起腳來也才堪堪擦到邊緣,更別提折枝採下來了。

她卯足力氣,往上跳了跳,手指確實觸得更高了,但仍徘徊在枝杈尖端,樹枝只是輕飄飄地晃了晃,抖落幾瓣粉白花瓣。

阿蓁不服氣,又吸著氣跳了幾跳,手指使勁朝上夠,試圖用身體的重量將枝條壓落下來。她胸前飽滿,衣襟被撐得緊繃繃的,這樣一跳,胸口便波濤洶湧地上下晃動,一張柔嫩白皙的小臉憋得通紅,髮絲也有些亂了,有幾縷被汗水粘在腮邊。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後面罩過來,緊接著彷彿一陣風颳過,一條修長的手臂在她頭上倏忽一閃,一根覆滿桃紅色木芙蓉的樹枝就被整枝折了下來。

阿蓁倒吸一口冷氣,驚恐地連忙轉過身。

那根被折下來的花枝恰到好處地擋住了她的視線,她只看見對方是個身量高大的年輕男子,半披甲,腰間墜著一枚價值連城的玉珏。

雖然身形相近,但不是王爺。

她仰著脖子,微微歪過頭想看清男人的樣貌,對方卻像是在故意逗她般,她往哪兒歪,他就舉著花枝也往哪邊歪,繁茂的花瓣始終擋著大半張臉,只見得露出來的兩隻嘴角高高翹著,兩腮線條流暢銳利。

無論他是誰阿蓁都不認得,再加上他衣袍華貴,應該是來找王爺的,她頓時心生一股畏懼,埋下頭轉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還沒跑出半步,手臂就被一把攫住。男人的手掌和王爺一樣孔武有力,卻故意放鬆了力道,沒有弄疼她,但依然足夠讓她毫無掙脫的餘地。

阿蓁回過頭,一張風神俊朗的面孔躍入眼簾。

男子大概二十出頭,甚至更小,長眉烏黑,星目灼亮,一張英俊至極的臉上,盈滿笑意。

那是一種開朗的,帶著點惡作劇的,毫無惡意的笑。

“別跑啊,我有那麼嚇人嗎?”男孩開口道,聲音清亮矜貴,“喏,你不是要花嗎,給你。”

說罷,將花枝往前送了送,另一隻手鬆開了阿蓁的手臂。

阿蓁愕然,手指下意識向前伸,接過了那枝花。

接過來她就有些後悔了,感覺這樣做似乎不大妥當。

“還想要哪支,我摘給你。”男孩笑道,眼睛認真端詳著阿蓁的臉。

阿蓁使勁搖頭,抱著花枝想要落荒而逃,男孩見她一副怯生生的樣子,也不再問了,直接飛身跳起,一口氣折了四五枝顏色各異的木芙蓉,全塞進她懷裡。

阿蓁更愕然了,抱著花不知所措,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走。

“誒,別走啊,我好歹也幫你忙了,連聲謝謝都不說嗎?”見她作勢又要溜,男孩不幹了,輕盈地原地劃了個圈,堵住了她逃跑的路。

阿蓁連忙擺手,用手勢告訴他自己不會說話。

男孩面露訝色,他雖然讀不懂手語,但也猜出了她是個啞巴,眼裡閃過一絲遺憾。

這樣的眼神,阿蓁見多了,她用手語補了個“謝謝”,又要轉身,男孩如影隨形般又堵了上來,高高束起的馬尾在空中飄動,靈動得彷彿鳥翅翩躚。

“既然這樣,那就回送我一朵花吧,作為謝禮。”他不依不饒地堅持著,舉止行為無論怎麼看都像是在調戲,偏偏由他做出來卻絲毫不油膩,還帶著點撒嬌的調調,令人不忍拒絕。

阿蓁是個知恩圖報的女孩,也知曉若不回送,男孩不會善罷甘休,便垂下頭認真挑了挑,挑中一朵花蕊金黃、花瓣豔紅的秋海棠,摘下來遞給他.

男孩卻不接,下巴朝自己腰帶上指了指。

意思是讓她別在腰帶上。

阿蓁被嚇了一跳,慌亂把花往他腰帶上一插,手抖得厲害,抖啊抖,花都被抖掉了,連忙彎身要去撿。

“裴冉!”身後一聲怒喝,唬得阿蓁差點直接癱坐在地。

那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是王爺。

她觸電般扔掉那隻剛剛被撿起來的小紅花,條件反射般朝後退開幾步。

寧王面色冷沉地負手朝他們走來,俊美的面容上覆著一層寒霜。

“表哥,你好慢啊。”男孩聽見吼聲,笑嘻嘻地轉過身,一點也沒有害怕的意思,“我見你遲遲不回來,就在這院子裡逛了逛。別說你這庭院裡風景甚好啊,以前我怎麼就沒留意到呢。不僅風景美,人更美。”

說著,還朝阿蓁露齒一笑。

然而阿蓁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抱著那些花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王爺剛剛……都看到了嗎?

她膽戰心驚地抬起眼睛,被王爺冷厲的表情嚇得又是一哆嗦。

“滾。”

王爺下巴微抬,長眸危險地眯起,衝她冷聲喝道。

阿蓁於是忙不疊地滾了,直到回到房間,心口還砰砰狂跳,久久難以平復。

只是她不知道,方才她抱著絢爛花枝匆匆逃走的身影,豐豔而嬌媚,自有一番風流情態,更別提面頰緋紅、烏睫低垂、髮絲微亂,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副含嬌帶羞的勾人模樣。

就彷彿剛剛與情人擁吻過,又彷彿是一隻汁水淋漓,亟待採摘的熟透了的桃子。

接下來兩日,因為不必再給王爺熬粥了,阿蓁有大段大段空閒的時間。她把自己悶在房間裡,將花瓣都摘下來鋪在視窗風乾,除了吃飯、洗漱、上茅房,幾乎片刻不離房間。

這兩日還算風平浪靜,就是杜嬤嬤每次看見她都搖頭嘆氣,說她不爭氣,王爺難得一口氣留宿王府十幾日,她都沒能再次被招幸,簡直太沒用了。

阿蓁爭辯不得,只能把腦袋垂得越發低了,等杜嬤嬤氣消了再迅速逃開。

阿茜時常忙得脫不開身,但也抽空過來幫她一起曬曬花瓣,還給她帶了一盒時下城中最時興的香粉。阿蓁感激收下,心裡越發將她當成朋友,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有幫到她的地方。

再有幾日便是重陽節了,一家團聚的日子,阿蓁打算用花瓣泡點酒,作為祭品拜拜上天,求它保佑兄長能夠高中。

這天陽光充足,她把釀酒用的花瓣鋪在屋舍前的小樹林中晾曬,曬過一個時辰後重新收集起來,小心捧著穿過樹林往房間走。

因為乾花易碎,她像珍寶一樣地護著,因此沒留意腳下,也沒太留意前方,在一個轉彎處,與迎面轉來的一人撞了個滿懷。

那人身量頎長,寬肩窄腰,腰帶上點綴著青銅獸首,不是王爺是誰。

可王爺怎會出現在她屋舍附近呢?

阿蓁心中警鈴大作,抱著花接連後退數步,落在旁人眼中的模樣就像是生怕花瓣被撞碎,能躲多遠躲多遠似的。

謝偃眸光落在她懷中的花,唇邊肌肉肉眼可見地抽動了一下。

忽然,他長臂一掃,阿蓁避之不及,捧著的乾花盡數被打落,有的直接落在地上,有的被高高拋起,像漫天下了一場花雨,而後墜落在泥土中。

阿蓁無聲驚呼,本能地去撈那些飄散的花瓣,卻被一隻寬大的手掌緊緊薅住頭髮,向後扯拽。

“呵,這麼寶貝這東西嗎?”謝偃聲線森寒,眼底漆黑,唇角卻譏諷地勾著。

阿蓁整個後腦勺都被他桎梏於手掌之中,被迫仰著下巴承受他近乎於兇暴的迫視。

髮根被扯得生疼,脖頸也向後彎成了一個即將折斷的弧度。

她怕得不行,整個人都在他掌中顫抖,牙齒也開始打戰,不得不緊緊抿住唇,可這副樣子落在謝偃眼中,卻彷彿是寧死不屈、死也不開口的架勢,他手上力道驟然加大了幾分。

“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他聲音低沉,朝她俯下身來,“不過是個低賤到不能再低賤的通房,誰給你的勇氣在王府裡搔首弄姿,見到個男人就笑得跟個娼#妓一樣?”

他玄玉般眸子裡淬滿惡意,隱隱還有一股壓抑的怒火,在他眼底深處熾悶燃燒。

阿蓁如遭雷擊,一時半刻沒能理解他話中含義。

搔首弄姿?笑得跟個娼#妓一樣?

她哪裡有這樣過?

她想為自己辯解,可王爺的眼神越來越冷,越來越兇戾,錮住她頭骨的力度也越來越兇殘,就算她會說話,怕是也不敢隨便開口。

忽然她想起了一個傳聞,王爺曾在戰場上一連擰斷數名匈奴人的腦袋,頓覺脊背發寒,彷彿看見了自己被他生生掰斷頸骨,斷成兩截的脖子了無生氣地垂在地上。

她越想越恐懼,再加上後頸真的很痛很痛,都能聽見骨節嘎巴嘎巴碎裂的聲響,終於忍不住淌下眼淚來,手指抓上他手腕,用力掰拽著,試圖讓他鬆開點力道。

然而她小貓般的抓撓無異於蚍蜉撼樹,而那副水光迷離、眼眶悽紅的楚楚情態,也無端帶了點欲拒還迎的意味,看得謝偃眸色陡深,喉結上下劇烈滑動。

他心中厭惡她出身低賤,更厭惡她明明如此低賤,竟還不安分,處心積慮想要爬床。如今見他不肯鬆動,竟打上了裴冉的主意,果然是個下賤胚子。

但他並不否認,她的身子是極好的。

“晚上送的粥,本王准許你停了嗎?”他惡狠狠地質問道,反手將她摁在牆壁上。

阿蓁心裡滿是恐懼,腦子還來不及轉動,就聽身後傳來搭扣被解開的聲音。

她驚恐地掙扎,卻被他欺身而上,滾熱而清冽的吐息浮動在她耳畔:“你不就是想要這個嗎?死皮賴臉送東西過來時,不就是這麼打算的嗎?既然這樣,本王也不好總拂你的心意,今日便好好滿足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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