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艾斯的心病
生活玩家
西爾巴茲·雷利, 艾斯幾乎是瞬間就認出眼前的人是誰，就算對方已年老，但艾斯不會忘記與羅傑相關的任何事情。
艾斯的脊背驟然繃緊, 像一張拉滿的弓，記憶中的懸賞令與現在雷利的形象緩緩重疊，手不自覺攥緊。
殺豬的感受到氣氛變凝固, 身旁的艾斯在這個帥大爺來後又變成初見時那般戒備的小豹子。
雷利走過來後打量著艾斯, 最後咧開一個帶著酒氣的笑容, 帶著看後輩的目光：“小子，你和他長得可真像啊。”
雷利顯然心情不錯, 認出眼前艾斯是他老友的孩子, 說完將手裡的水瓶遞了過來，
殺豬的皺眉, 她想接過雷利的手，但艾斯的反應比他更快。
“啪！”
一聲清脆的擊打聲響起，格外刺耳。
艾斯手又快又狠, 帶著近乎本能的排斥, 將雷利遞過來的水瓶打飛。
瓶子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哐噹一聲倒在不遠處的雜物堆。
艾斯手還停留在半空，胸膛微微起伏, 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死死盯著雷利。
粗重的呼吸讓殺豬的擔心他會不會堿中毒，
看著眼前宛如被逼到幼境的幼獸, 對方豎起尖牙, 試圖用最凌厲的攻擊來防禦他, 雷利瞳孔微微睜大, 眼睛裡閃過幾分來不及掩飾的驚訝。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殺豬的側身擋住艾斯的視線，輕輕摟住艾斯的肩膀拍了拍，帶著無聲的安撫，穩住艾斯幾乎要崩潰的情緒。
殺豬的抬起頭，臉上慣有的嬉笑表情消失，目光直直迎上雷利，聲音清晰道：“大爺，你嚇到我學生了，能讓讓嗎？”
雷利目光看著被殺豬的擋住的艾斯，眼神複雜，驚訝、瞭然、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看著護犢子的殺豬的，笑容有點無奈，雷利從善如流道，“當然，請便。”
殺豬的沒再多看雷利一眼，維持著半護著艾斯的姿勢，帶著他快步離開這個地方，
一路上，殺豬的刻意用身體隔絕雙方再有視線接觸的可能，殺豬的難得有些心情煩躁，
艾斯本該在逐步好轉的心理狀態，現在剛好的創傷又被血淋淋地撕開，
這一刻，殺豬的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該帶艾斯出海，
兩人一反常態，沒有往常那樣插科打諢，周遭的喧囂被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雷利的臉與那句長得真像如同魔咒一樣在艾斯腦子裡反覆迴響。
直到兩人走到一棵巨大的紅樹下，周遭沒了行人，兩人在樹下默契停下。
“對不起。”
“非常抱歉。”
兩人不約而同對彼此道歉，
泥臉與雀斑臉臉上浮現同樣的疑惑，指著對方，再次異口同聲：“你為甚麼道歉？”
艾斯表情複雜，聲音有些沙啞“你不是出來玩的嗎，剛才那幕嚇到你吧。”
“老實說，並沒有，許久沒見你齜牙咧嘴小豹子形態，還怪想念的。”殺豬的摸著自己的下巴道。
艾斯並沒有因為這次殺豬的打趣，像往日一樣被逗弄得跳腳，
氣氛沉默一會兒，艾斯問道，“那你呢，你為甚麼道歉。”
殺豬的撐著臉，眼睛眺望著遠處道：“我在想，我是不是不該答應馬思出海，如果不出海，你就不會遇到那個人。”
“哈？”艾斯不解出聲，語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是我偷偷爬上船的，關你甚麼事。”
“但我預設你在船上，就是我同意帶著你一起出海，那在你遇到危險、感到痛苦的時候，保護你、引導你，就是我的責任，”殺豬的慢慢說道，臉上盡是認真，
或許是這段日子的相處，讓殺豬的不能再以單純看npc的眼光對艾斯。他的感情太充沛，常常讓殺豬的幻視，她是不是真的多出兩個賽博學生，
艾斯張了張嘴，閉著眼反駁道：“我早已不是需要被保護的孩子，我的一切與你無關，你沒有義務。”
“怎麼會沒有，你是我的學生，就算你不是，我是個大人，你是個小孩，我有義務照顧你。”殺豬的道，
艾斯想說，把你無處安放的責任感放到一邊去，但這倔強的話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張了張嘴，艾斯第一次有了傾訴的念頭。
艾斯坐在樹下，聲音有些沙啞，“你不好奇嗎？為甚麼我一看到那個人，反應會那麼大，那人又是誰。”
殺豬的坐在艾斯身側，語氣平靜而包容，“如果你想說，你自然會告訴我。如果你不想，我也不會問。”
艾斯站在樹下似乎做了許久的思想鬥爭，
“那傢伙是西爾巴茲·雷利。”艾斯頓了頓，呼吸再次變得粗重，“是海賊王哥爾·D·羅傑的副船長。”
艾斯幾乎是自暴自棄地，將那個糾纏他一生，如同詛咒般的秘密嘶吼出來：“而我的生父，就是羅傑！”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艾斯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屏住呼吸，預想之後可能帶來的反應，
然而，幾分鐘過去了，身旁一片寂靜。
預想中的任何反應都沒有出現。這種異常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回應都更讓艾斯感到不安和疑惑。他忍不住抬起頭，看向身側的殺豬的。
殺豬的剎其事地點點頭，羅傑是誰來著？聽著好耳熟，早就把遊戲劇情忘得一乾二淨的她，都快忘記這遊戲主調是甚麼了
見艾斯看過來，殺豬的露出溫和的笑意，“所以是在因為父親而感到困擾嗎？”
殺豬的反問，讓艾斯情緒再次爆發，“我是罪惡的血脈，所有人都說我不該出生，我活著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皺眉，終於明白艾斯問題根源在哪裡，“並不是，艾斯，你是個獨立的個體。”
殺豬的輕撫少年人的脊背，慢慢引導著艾斯將鬱結於心的憤怒宣洩出來，
“就因為我是那個男人的兒子！我做甚麼都是錯的！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錯的！”艾斯低聲嘶吼著，聲音裡充滿了少年人無法承受的痛苦和迷茫。
“你根本不明白！從我有記憶起，聽到的就是詛咒！羅傑，惡魔。”艾斯聲音裡帶著更多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委屈，
殺豬的沒有再次試圖按住艾斯，也沒有立刻反駁。
殺豬的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情緒失控的艾斯，目光平靜而包容，彷彿一個安全的容器，接納他所有傾瀉而出的負面情緒。
比起勸慰，現在更好的似乎是傾聽。
但殺豬的第一次想吐槽遊戲策劃，甚麼狗屎劇情，讓一個孩子揹負這種東西？
終於，艾斯的宣洩在空曠的樹下稍稍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一種積壓了太久太久的情感，終於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出口，開始緩慢而艱難地釋放。
冷靜下來後艾斯抓了抓頭髮，又對殺豬的道：“對不起。”
“沒關係，”殺豬的託著腮道，
樹下兩人安靜沒一會兒，殺豬的突然開口，“我很愛你，艾斯。”
一句話，讓艾斯滿臉通紅，坐在草地上猛地向後蹬了幾腳，“你這傢伙，又在搞甚麼東西！”
殺豬的一字一句，清晰道，“我很愛你，艾斯。路飛也是，你是他最重要的哥哥，達旦雖然總是罵罵咧咧，但把你養大了，平常日子也偷摸關心你，卡普先生工作繁忙，但他也很愛你。”
“你看，艾斯，這個世界很大，確實會有人可能因為羅傑而遷怒於你。但這個世界也很小，小到已經有這麼多人，在知道你的秘密後，僅僅因為你是艾斯，仍舊認可你，喜歡你，愛你。”
殺豬的沒有用空洞的大道理安慰他，而是將艾斯生命中那些真實存在的、溫暖的聯結，一件件擺在他面前。
艾斯聽後，背過身，將臉埋進了膝蓋裡，只能看到耳朵微紅，將壓抑的情緒宣洩出來後，整個人情緒似乎好很多。
殺豬的陪著他靜靜地坐著，直到艾斯還沒把頭從膝蓋裡抬起來。
殺豬的將頭探了過去，“男子漢，大屁股，這就哭了？”
“放屁，誰哭了！”艾斯猛地將臉抬起來，是一張通紅的小臉。
“那就是害羞了？”
“不可能！”
“真的嗎？”殺豬的一臉我不信表情，表情躍躍欲試。
艾斯站起身想跑，突然有不好的預感，然而已經遲了。
“我愛你。”
“我最最最喜歡你了。”
“你是我最喜歡的學生。”
殺豬的拿自己大招當平A放，她說一句，艾斯臉色就更紅一些，說到後面，艾斯已經開始用手抱著自己耳朵，瘋狂逃竄。
艾斯一邊逃一邊紅著臉罵道，“滾啊！”
樂得殺豬的在樹下哈哈笑起來，但殺豬的明白這隻有一個開始，艾斯內心關於血脈和自我認同的創傷太深，但至少今天，此刻，她幫助他撬開了一角，將一部分沉重的毒素宣洩了出來。
我會陪著你，直到你真正學會接納自己，直到你發現，你的存在本身，對很多人來說，就是一件值得慶祝的美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