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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真是辛苦我們家寶兒了……

2026-04-03 作者:只為一人封刀

第61章 第 61 章 “真是辛苦我們家寶兒了……

還有三日便是除夕夜了, 夜間就寢時,還沒躺下多久,薛寶代就慢慢湊到李楨耳邊, 央求她明日下值的時候,去西市買些紅紙回來, 他想要嘗試自己剪窗花小人, 再親手貼上去裝飾, 如果還能買些鞭炮就更好了, 他想要聲音沒那麼大的,摔在地上就會響的那種。

便是看不到他的臉,李楨都能想象出他小嘴巴一開一合的樣子,等他說得差不多時,攬過他的腰肢,將人鎖進懷裡, 薄唇擦過他的臉頰,“沒了嗎?”

薛寶代感覺臉蛋涼涼的,他將額頭埋在李楨的脖頸處, 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要是可以的話, 他還想要兩串甜甜的糖葫蘆。

李楨低聲輕笑道:“好,明日就去給你買。”

薛寶代將手放到李楨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幾下, 笨拙的模仿李楨之前哄他睡覺的樣子, 催促道:“那妻主快些快些睡覺吧。”

李楨問道:“你呢?”

薛寶代聞言打了個淺淺的哈欠,才意識到自己也有些困了,嗓音帶著一點溼意, 道:“今天挑了好多東西,眼睛都花了,我也要睡覺了。”

話說完, 他的腦袋便變得越來越沉了,下意識將身子又往李楨懷裡靠了靠,這樣緊緊的貼著她,聞著她的氣息,會睡得更舒服一些。

“快睡吧。”李楨用指腹摩挲著他頸後的軟肉,感覺少年在一點一點變得安靜,她輕嘆道:“真是辛苦我們家寶兒了。”

少年濃密的眼睫輕顫,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這句話。

宋裳領了官印和文書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理賬,畢竟若是算不清前面的賬,久而久之,這賬便會記在她身上了,鹽業向來是朝廷專管,若是沒有鹽引便是寸步難行,因此鹽商們都是有些關係的,這也是這行最容易滋生貪腐的原因。

宋裳原本是有心理準備的,畢竟她混跡商場多年,也見多了官商勾結,但她只是粗略的算了一遍後,便覺得心驚肉跳。

收上來的鹽稅明明有五百萬兩,其中一半竟都去處模糊,戶部再從中撈些油水,真正入國庫的,恐怕都不足一百萬兩。

弄清楚這個數額後,她立馬就約了李楨次日在如意樓見面。

“我總算知道,那個陸尚書為何看到我安然無恙的出現在戶部,為甚麼臉色會那麼黑了。”宋裳倒吸了一口冷氣,“敢貪那麼多,這若是被捅出來,怕是九族都要不保了。”

“她還只是被推到前面的人。”李楨冷靜分析道:“無論是前皇商,還是之前的戶部侍郎,都是被推出來的棄子,幕後之人仍然穩坐釣魚臺,還會有人繼續為她賣命。”

宋裳驚訝道:“難道那位對此完全不知嗎?”

李楨指尖沾了茶水,寫下了一個字,姜家這些年穩坐世家之首,其餘皆要避其鋒芒,而姜丞相又有總領百官之權,有時候一些彈劾的奏摺還沒送到御前,遞摺子的官員便會出各種意外。

帝王就算是知道,也有所掣肘,畢竟這是自先帝起就埋下來的禍根,先帝大肆封賞世家,並給予過高的恩寵,她在世的時候尚且能壓住,但等她駕崩,年輕的新君即位,要面臨的是一群已經被養得野心勃勃的權臣,無論要做甚麼都是舉步維艱。

但若是換一個人來坐這個皇位,恐怕等到皇女一出生,皇帝就會以各種原因駕崩,世家繼而順理成章的扶持幼帝登基,因此如今這個局面已經算很好了。

宋裳此時只有一個感想,看來當皇帝也並非天下第一得意事,但姜家如此權勢滔天,這讓她不禁有些擔憂道:“如果最後真的定了讓你管鹽務,姜家那邊會對你出手嗎?”

李楨搖了搖頭,姜丞相雖然已經對她起疑了,但並沒有找到證據,而二皇女那邊,若是覺得她不忠心,怕是早就按耐不住性子來找她了,所以她還是安全的。

如今姜家那邊按兵不動,要麼是暫避風頭,要麼是在籌謀一件更大的事,而這件事大機率是跟鹽稅有關的,皇商換了人其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賬不能被抖出來。

而且近來她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那麼多的銀子進了姜家的口袋裡,卻都查不出來姜家到底用來做了甚麼,就像是大把的白銀被投到湖中,竟沒有一絲水花。

李楨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所以當務之急,她們要做的,是謀定而後動。

正事商議完,李楨也準備離開了,走之前她想了一下,問宋裳。

“你知道西市哪裡有賣紅紙的嗎?”

西市是京城最大的雜貨市場,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賣,宋裳之前閒來無事時,有逛過幾次,紅紙這種東西,過年時候賣的人也多,並不需要特別去找。

不過最令人驚訝的一點是,聽她這句話的意思,似乎是不打算回衙門了。

李楨淡然道:“衙門裡有兩個侍郎,不需要我再事事過問。”

宋裳用一種很稀奇的表情看著李楨,“難得從你口裡聽到要翹職的話,不過府裡的下人不會去採買嗎,還得你一個尚書大人親自去買?”

李楨不可置否,“夫郎的話,不能不聽。”

“行行行,我明白了。”宋裳擺了擺手,牙都要咬酸了,“都說萬兩黃金容易得,知心一個也難求,我還是去繼續賺我的萬兩黃金去得了。”

話雖這樣說,但她還是提醒道:“一文錢可以買三張紅紙,記得別被奸商給坑了。”

得了李楨的一句多謝後,宋裳就看著她先走了,為了避人耳目,自己還得在包廂裡再待一會兒,於是便打算到窗戶邊透透氣。

她沒跟李楨說自己小腿受傷的事,一來是都快好了,二來是短短時日內,她就受了兩次傷,這顯得她有些多災多難了,商人最是忌諱這個,看來她得尋個時間,去廟裡拜拜菩薩,求菩薩保佑她無病無災,家業興旺才行。

宋裳心裡想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街角,卻在一輛馬車裡,瞥見了熟悉的身影。

蕭年年前兩天剛睡醒,就收到了薛寶代派人送來的兩千白銀,說是要捐給濟善堂於是他當即忙活了起來,以薛寶代的名義,用這些銀錢購置了充足的禦寒衣物和米麵糧油,今日總算將東西都送到濟善堂,除此之外,他還教孩子們識了幾個簡單易懂的字。

如今他正在回程的馬車上,路遇熱鬧的街市,人群熙熙攘攘,行的速度也慢了下來,便覺得有些無聊,微微將腦袋往外探了探,想要看看外面的景色。

待到過了這片街,他剛想將簾子放下來,恍然間卻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

他轉過頭,就看見自己的貼身小侍將一個女子給攔了下來。

小侍看到宋裳,沒好氣道:“怎麼又是你?”

上次是躺到了馬車的必經之路上,這次是直接朝著自家公子的馬車衝過來,這讓小侍都懷疑,此人是不是故意來碰瓷自家公子的了。

蕭年年叫了一聲小侍的名字,小侍只好站到了旁邊,讓宋裳過去。

“我今早讓藥堂的夥計去給你換藥,但是偏院看門的阿婆說,你早就走了。”蕭年年的目光落到宋裳的腿上,見她剛才走路時的樣子很穩,驚詫道:“腿上的傷那麼快就好了?”

宋裳一路從包廂跑下來,完全忘記了自己身上還有傷,雖然現在腿在隱隱作痛,但還是故作雲淡風輕的笑道:“本就是小傷,加上年輕,恢復得也就快了。”

不知道為甚麼,蕭年年感覺她笑得好像有些勉強,宋裳的傷口他見過,哪怕是已經好了,但畢竟是出了不少血,後續也得小心注意,不能久站才行。

於是他問道:“你來找我還有甚麼事情嗎?”

小侍忍不住幽幽道:“莫不是要賴上我們家公子了。”

蕭年年發現今天小侍的話格外多,便用眼神示意他不許再開口了,宋裳倒不覺得這有甚麼,若是她真的是一個市井間的潑皮無賴,這樣子的確像是要纏上對方。

她清了清嗓子,說是特意來感謝蕭公子的救命之恩的。

蕭年年瞪圓了眼睛,不可置通道:“你怎麼知道我是蕭家公子的?”

他今日坐的馬車,並沒有蕭家的標識。

聽宋裳提起他的玉牌時,他才反應過來,感嘆道:“你還真是心細,觀察力也過人,這樣的本事倒是很適合做生意。”

他低頭看向自己腰間的玉牌,這是他出生時,阿孃親手為他刻的,自小便戴慣了,去偏院的時候,一時間竟沒注意要取下來。

聽到做生意這三個字,宋裳用開玩笑的語氣道:“如果我真去做生意了,到時候蕭公子見到我的話,可能就不會理我了。”

士農工商,商人最末,出身清流門第的公子,怕是不願意跟沾染著銅臭味的商人有任何的牽扯,更別提多說幾句話了。

宋裳其實有些慶幸,她今日穿的還是粗布麻衣,並沒有暴露身份。

“你為甚麼會這樣想呢?”蕭年年聽後,卻是有些不理解,他支著腮,靠在車窗邊,輕聲道:“士人做官,農民種地,工人靠手藝吃飯,商人靠做生意養活,在我看來,本質上並沒有甚麼區別,只是營生的手段方式不一樣罷了。”

“世俗要給人以枷鎖,分高低貴賤,但人總不能自己輕賤了自己。”

少年的聲音清脆悅耳,猶如一場滋潤萬物的春雨,宋裳將每個字都聽進了潮溼的心裡。

蕭年年頓了一下,看著宋裳道:“其實,我還挺羨慕會做生意的商人的,像我的藥材鋪子就總是賠錢。”

蕭年年說完,嘆了一口氣,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不應該將牢騷隨便說給別人聽,抿了一下唇後,他將自己的荷包開啟,從裡面取出來二兩銀子。

宋裳剛要說話,只見一隻白皙的手朝她伸了過來。

高門世家出身的公子,被嬌養在深閨之中,不僅指甲圓潤飽滿,指尖還泛著一層淡淡的薄粉,並且隨著衣袖擺動,她還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

宋裳愣了半晌,等反應過來時,才發現對方是要給自己銀子。

“想要在京城生活下去不是一件易事,這二兩銀子雖然不多,但有了本錢,足以讓你做一些餬口的小生意,也不至於再過像之前那樣的日子。”

蕭年年的想法很簡單,可他拿著銀子的胳膊都有些酸了,宋裳卻還呆呆的,就這樣直愣愣的望著他,以為她這樣子是不好意思收,便直接塞到了她的手心裡。

觸碰的瞬間,意識到宋裳的手並不粗糙,他有些奇怪,但並未多想,低頭重新將荷包系回到腰上,雖然有些心疼它就這樣癟下去了,但權當是救人救到底,多積累些善緣了。

眼看著天色也不早了,他將簾子放了下來,馬車也又開始行駛起來,只餘下宋裳一個人還留在原地,她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銀子,心道,還真是個救苦救難的小菩薩。

她將銀子緊緊握住,平生第一次覺得,冷冰冰的白銀也能是熱的。

西市的人很多,李楨逛了半個時辰,將薛寶代要的東西都買齊後,才去買他最喜歡吃的糖葫蘆。

老婆婆一眼就認出了李楨這個回頭客,畢竟這般氣度不凡,又疼愛孩子的女子並不常見,她笑道:“小姐又來給孩子買糖葫蘆了?”

李楨點頭道:“是,煩請您幫我拿兩串黑山楂。”

“好嘞。”老婆婆的動作很利索,她的攤子剛剛才支起來,客人還不多,便邊忙活邊跟李楨閒聊了起來,還問她家的孩子今年多少歲了。

李楨道:“屬兔的。”

老婆婆年紀大了,腦袋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算不出來屬兔是幾歲,就誇道:“屬兔好啊,前有虎,後有龍,肯定是個聰明聽話的好孩子,小姐以後就等著享福吧。”

李楨付了銀錢,將糖葫蘆接過來,眼底含著笑意,道:“承老人家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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