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才不是甚麼粘人精呢!
薛寶代醒來時, 發現自己手中攥著一條腰帶,惺忪的眼睛閃過些許茫然,過了一會兒後, 才慢慢想起來自己央李楨不要去上值,還抱著她不撒手的事兒。
而且半夢半醒間, 好像還聽見了李楨在笑話他, 說他是...說他是...
一想到這個, 薛寶代的小臉比剛起床時更紅了, 心想自己是擔心雪下得太大了,路面溼滑會不好走,只是單純的關心妻主而已,才不是甚麼粘人精呢!
他氣呼呼的趴在李楨的枕頭上,直到小檀來叫他,才從床上爬了起來。
這場雪下到巳時便停了, 薛寶代洗漱穿衣後,便要去給紀氏請安。
剛下完雪正是最冷的時候,於是他裡面穿了兩件厚實的襖子, 外面還披了一件紅色的帶帽大氅, 就連鞋子也換成了更為防寒的暖靴,暖手爐也帶了兩個, 可以替換著用。
下人們已經將積雪都清掃乾淨了, 路面並沒有薛寶代想象中那樣滑,但他怕摔跤,怕屁股會痛, 便扶著小檀的手,走得有些慢。
等到明淨堂時,剛好是踩了請安的點, 但薛寶代卻沒有在屋子裡看到紀氏的身影,馮掌事為他端來暖身的熱茶,讓他先坐等一會兒,說是紀氏才剛剛起來。
“少主君送的檀香真真是管用,奴婢昨晚只取了一點點放到香爐裡,主君就睡得十分踏實,一夜睡到了方才呢,以往天還未亮時,主君有時候便醒了,白日裡就算是補再多的覺,也總覺得頭疼。”馮掌事笑道:“這下好了,也不需要去尋大夫開安神藥了。”
紀氏這個是老毛病了,嚴重的時候,甚至得喝安神藥才能勉強入睡,再加上他掌著中饋,一堆的瑣事纏身,終日都忙碌著,因此這些年來,妻夫都是分兩個院子住,這也是薛寶代請了一年多的安,都沒怎麼看見過婆母謝陵的原因。
馮掌事的話說完後沒多久,紀氏就從裡間出來了,在睡了一個舒服的囫圇覺後,他的氣色明顯比以前都要好,緊皺的眉眼也松和了幾分。
其實就算他之前整日都板著一張臉,嚴肅得讓人害怕,但也不能否認,他的容貌是很美麗的,畢竟李楨長得更像父親一些。
薛寶代在請完安後,還是跟以前一樣,留在了明淨堂學習管家之事。
庫房那邊他已經熟悉得差不多了,大部分東西都是對的上的,卻有幾樣卻是找不到了,粗略一看,都不是貴重的物件,但加起來一共有一千兩,而且薛寶代還發現,這些都不是一下子不見的,而是這幾年來陸陸續續丟的,倒像是有人一直在偷拿。
他嫁進李府也才一年多,想來紀氏應該更清楚這裡面的情況。
紀氏在看過單子後,摁下讓他先不用管了,隨後便出去了一趟,直到半個時辰後才回來。
薛寶代以為他是出去查庫房丟東西的事的,便繼續認真的翻閱著賬本,可看著看著,肚子卻咕咕叫了一聲,按理來說離午膳還有些時間,不應該餓那麼快的,但因為他在床上多賴了一會兒,所以早膳只來得及吃個六分飽,餓得自然也快一些。
恰好馮掌事這個時候端了糕點上來,薛寶代伸手去拿,發現居然是蟹粉糰子,這讓他的小手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馮掌事笑意吟吟的解釋道:“大小姐跟主君說您愛吃蟹粉糰子,主君早早就讓廚房備齊了原料,原本是想著等您從宮裡回來時就做給您吃的,沒想到您已經睡著了,今早便又讓廚房重買了新鮮的原料,親手做了一份出來,您嚐嚐可還喜歡。”
薛寶代眨了眨眼睛,很是驚喜的望向紀氏,“多謝父親。”
紀氏正淡定的飲著茶水,青瓷色的茶盞擋住了他的臉,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薛寶代迫不及待的拿了一塊,放到嘴裡嚐了一口後,眼睛頓時一亮,緊接著用力的點了下腦袋,“真好吃,比我上次吃的還要好吃呢。”
馮掌事繼續道:“這可是主君年輕時最擅長的糕點,到現在京城也沒幾個人會做,主君之前給大小姐做過幾次,但大小姐吃不慣太甜的東西,主君便沒有經常做了。”
薛寶代嚼著蟹粉糰子,甜絲絲的味道在唇齒間泛開,他心想,原來妻主不喜歡吃甜的嗎?那他好像喂她吃了不少桃花醉蝦,桂花糕,滴酥,就連蟹粉糰子也差點餵給她吃了。
蟹粉糰子製作起來比較精細複雜,一盤就只有四個,薛寶代很快就都吃完了,紀氏見狀放下茶盞,道:“今日就不用管那些庶務了,我約了綢緞鋪子的掌櫃上門,快過年了,也該給你做幾身新衣服了,下午玲瓏閣的掌櫃也會登門,你生得漂亮,又是花朵般的年紀,就應該多打扮打扮自己,楨兒看見了,也會更歡喜的。”
紀氏其實還有一句話沒有直接說出來。
妻主歡喜,妻夫恩愛,有孩子也是遲早的事。
薛寶代本想說屋子裡的衣櫃已經都快裝不下他的衣服了,可聽到紀氏的最後一句話,他猶豫了一下,揪著自己的衣角,有些害羞道:“是,都聽父親的。”
薛寶代以前就經常光顧那家名為錦繡閣的綢緞鋪子,掌櫃的早就將李府當作了大主顧來看待,而且最近李府的大小姐榮升的事,京城裡是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更別說她這做生意的,訊息也比一般人要靈通一些,早就想著該如何巴結這位新貴了。
如今終於有了機會,她直接將這幾日從江南進的新貨,以及那些壓箱底的寶貝,都帶到了李府,供府裡的主君和少主君挑選。
這足足幾百匹布料,若是都一一看過,恐怕都要挑花了眼,於是紀氏讓掌櫃的將紅色和碧色的布料先拿了出來,一來是過年時穿紅色喜慶些,而且顏色鮮豔,也襯薛寶代本就漂亮的長相,二來便是薛寶代喜歡碧色,平日裡穿的最多的也是碧色。
那麼多的布料,薛寶代只覺得琳琅滿目,在看了一下後,按照顏色各挑了兩匹布料。
掌櫃見狀熱情的介紹道:“少主君真是好眼色,這可是蘇州的宋錦,比浮光錦都遜色不了多少,近來水路不通,走陸運才運來的京城,也就昨日才剛到呢,上面的花紋也是蘇州最好的繡郎花費數月所繡而成,全京城僅此一匹。”
掌櫃的沒說價格,畢竟李府這兩位男主人都不是缺錢的主兒。
紀氏也覺得這兩匹宋錦不錯,他對薛寶代道:“繼續挑吧。”
一匹布能做兩套衣服,現在也只不過是四套。
掌櫃立即將其他顏色的布匹也命人拿上來給薛寶代過目,薛寶代只好又挑了五匹出來,紀氏這才算滿意,這還只是冬裝的十四件,待到四五月份的時候,還得要預備做新的夏衣,少說也得二十套打底。
布料挑完後,便是量尺寸了。
距離薛寶代上次量尺寸,已經是半年前的事兒了,在重新量了一遍後,他發現自己長高了一寸,這倒是不奇怪,畢竟他才十六歲,身體都還在長著呢。
對於這筆生意,掌櫃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叮囑夥計們搬布料的時候都得小心再小心,免得磕著碰著了。
不僅如此,經過這一趟,她明白了安國公府的小公子,李府的少主君,是很受他公父喜愛的。
畢竟她也算是出入過京城不少高門世家了,也還沒見過第二個對女婿這般好的公父,在外面裝得溫柔賢淑,實際上在家裡磋磨責罵女婿的公父,可不在少數,更別說給女婿做衣服了。
想了想後,她決定再跟李府的這位少主君表個歉意,“之前浮光錦的事,少主君預定了卻沒來,因您是錦繡閣的老主顧了,小的是讓夥計幫您留著的,可那夥計見錢眼開,直接賣給了姜家的公子,小的事後已經將她給解僱了,但無論如何,這點的確是小的疏忽了,浮光錦這段時間一直缺貨,等開春通了河運,小的進到了貨,一定都先送來給少主君這裡,還請少主君大人不記小人嫌,往後再多多惠顧我們錦繡閣。”
掌櫃說得誠心實意,薛寶代卻疑惑道:“可是我已經收到浮光錦了呀。”
這倒輪到掌櫃驚訝了,她道:“不可能啊,最後一匹已經賣給姜家小公子了,而且這東西是限量的,除了錦繡閣,京城中也沒有別的綢緞鋪子有貨,少主君確定是錦繡閣送來的嗎?”
薛寶代漂亮的眼睛微微睜大,更加疑惑了。
掌櫃是個人精,很快就察覺出其中似乎有甚麼誤會,但是她可以肯定,李府收到的浮光錦肯定不是從錦繡閣出來的,至於還有誰有本事弄到浮光錦,怕是隻有江南本地財力雄厚的布商了,但這不僅得有關係,也得有足夠的銀錢,更別說還麻煩得很。
如果真有人費盡心思也要弄來,掌櫃倒是想知道,到底是圖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