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肌膚薄滑,嬌身貴體
吃完蝦後, 薛寶代便去沐了浴,本是想要舒坦的躺在床榻上等李楨回來,怎料吃得太飽, 整個身子又埋在溫暖的被窩裡,睏意就這樣不自覺的湧了上來。
等再次睜眼時, 已是白日了。
見帳中終於有了動靜, 小檀端來了備好的洗臉水, 開始服侍薛寶代洗漱, 因小少爺的肌膚薄滑,嬌身貴體,像是他們這種貼身伺候的小侍,不僅不能碰粗活兒,雙手也是刻意保養過,一個繭子都不能有的, 就怕會碰壞了小少爺。
雖睡眼惺忪,又低著腦袋,但幾乎是面巾觸到臉龐的那一刻, 薛寶代就認出來了這是小檀的手,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空落落的床榻,還沒張嘴問呢, 小檀動作利索的幫他淨完面, 會心回答道:“聽說昨晚衙門有急務,大小姐回去處理了,走的時候很是匆忙, 就連主君也是今早才知道的。”
原來是連夜回衙門了呀,薛寶代忍不住腹誹,幸好他沒有眼巴巴的等著, 不然鐵定是等不到人講道理的,可也不知道李楨何時才能再休沐,他的道理何時才能講成。
總不能白白挨欺負的,但要是她得一個月後才歸家,他已經把禁足的事忘掉了怎麼辦?
小檀為薛寶代挽好發,看著鏡子裡的他模樣漂亮,但表情既煩惱又糾結,忍不住道:“少主君若是想知道更多的話,不如去明淨堂問問主君,主君應該會知道的。”
但薛寶代搖搖頭,有些鬱悶的捧起了腮幫子,他還在禁足呢,哪裡都不能去,也不知道接下來這三日,到底該怎麼才能過得快些。
薛寶代向來是心裡想些甚麼,臉上便寫著甚麼,雖然不能出門,但小檀還是幫他擇了一支精緻的簪子戴上,建議道:“等會兒用完早膳,少主君不如看看話本,一邊看話本一邊吃桂花糕,沒準會覺得時辰過得快些。”
待在屋子裡好像也只能看看話本子了,薛寶代想了想,點了頭。
廚房不僅昨晚送來的是兩大盤清蒸大蝦,這回端過來的早膳裡又是有兩籠蝦餃,小餛飩的餡裡也摻和新鮮的蝦肉,剁得都碎碎的,口感十分綿軟,嚼進嘴巴里後再喝上一口熱湯,薛寶代感覺渾身都熱乎乎的,用完一頓早膳後,連帶著面色也紅潤了幾分。
不過冬日裡的河鮮本就比牛羊肉還要精貴,非富貴人家都是吃不起的,這兩日湖面又早早結了冰,漁民們捕撈上來的量少,價錢也翻了又翻,若是沒有主人家的吩咐,廚房的管事一般是不會特意去採購那麼多的,而且還都專供給小春院的。
薛寶代的書架就放在屋子的角落處,他專門用來放一些話本和古籍,話本是他這個年紀的男兒家都愛看的,數量自然也是最多的,至於那幾本古籍則是他在李楨書房裡見到過的藏書,便也買了拓印本回來,想要讀一讀她讀過的書。
只可惜實在是太晦澀了,他根本就看不懂,怪不得他最多隻能做狀元夫郎呢。
不曉得先挑哪個話本子看比較好,薛寶代用白皙纖細的手指在空氣中虛虛點了幾下,最後從書架中隨手抽了一本出來,隨後便抱在懷裡興沖沖的往美人榻上去了。
只是就在他滿懷期待的開啟時,卻發現裡面不是字,而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畫。
不僅如此,還是能讓他羞得恨不得鑽入地底的那種。
近來六部內調動最大的當屬是吏部了,先是由之前的三百多人,裁撤到只餘下一百位官員,而後又從其他部調任了一批官員來補重要的空缺,至於剩下的旁缺,只待明年恩科下來,再從中任選。
李楨這般的大刀闊斧,益處雖多,但總還是有人看不慣,要唱衰一番的,特別是刑部尚書,按理來說她看不慣姜家人,卻又不得不容忍姜善留在刑部,如今人被調走了,應當高興沒了眼中釘才是,但得知姜善去了吏部後,便被委以文選司郎中一職,氣得直言連姜善這種紈絝都敢委以要職,吏部遲早要完,李楨這個吏部侍郎也當不了多久了。
這些傳到李楨耳朵裡,都是聽過就罷。
披夜回到吏部,等她處理完棘手的急務後,天光已大亮,來上值的官員也都陸陸續續到齊了。
因是平級調任,姜善仍著綠色官袍,看著卻是明顯比在刑部任職時少了幾分靡靡之氣,由於刑部尚書的那番話,外加她往日的名聲,初來時文選司的官員們都是不服氣她這個新任主事郎中的,但姜善不知用了甚麼法子,短短几日就將手底下的人治得服服帖帖,心甘情願的跟著她做事。
至於柳璞,科舉出身,根骨清正,辦差的能力有目共睹,也是無可挑剔的。
這邊她剛給姜善和柳璞分派了新的差事,宮裡就來了內監,說是元帝召她即刻入宮伴駕。
踏出吏部的門檻前,李楨卻是注意到了時辰。
五更天已過,早朝似乎剛散。
元帝的貼身內監正站在御書房的門口等著李楨,見到她來了,迎上前笑著道:“李大人終於來了,早朝散後,陛下就召了戶部尚書陸大人,如今正在裡面議事,今日底下的人笨手笨腳的,連茶都沒奉呢,陛下說您若是來了,不必通傳,直接進去就行。”
能夠在元帝身邊待了那麼多年的人,都生著一顆玲瓏心。
李楨在心中細品這番話,對著內監垂首示謝。
御書房內,桌案上堆積了不少早朝時官員們遞上來的奏摺,都似小山狀了,但元帝並沒有處理的打算,就這樣聽著站在正下方的戶部尚書進言,神色卻是看不出喜怒。
李楨進到裡面來後,在元帝的預設下,接替了她身側磨墨的宮人。
戶部尚書看到她,因元帝沒有說話,也不敢停下,只得繼續說了下去,約莫過了一刻鐘,戶部尚書都說到口乾舌燥了,元帝才令她退下,卻是仍未表態。
帝王坐直身子,姿容威嚴,似是隨意般問道:
“戶部尚書所言,李愛卿可贊同?”
李楨用紙吸去多餘的墨汁,將剩餘的松煙墨放回原位,對著元帝拱手道:“微臣雖不清楚戶部的吏務,但錢糧民膏,取之於民,理應用之於民,若是一味的加重稅賦,恐會引起怨聲。”
如今的賦稅多年未變,百姓早已習慣,戶部尚書突然提出要提升稅費,李楨隱隱覺得,這恐怕沒那麼簡單,背後或許另有推手,而且戶部的賬簿,本就是一筆糊塗賬。
前任皇商能夠大肆斂財,與戶部也是脫不了干係的。
聽完李楨的話,元帝眼角的皺紋微動,忽道:“五日後,便是皇商遴選的日子了。”
李楨微微低頭,就聽見元帝的嗓音再次響起。
“替朕擬旨,這件事由禮部全權去辦。”
“是。”
李楨應聲後,卻是頓了頓,很快就又開口道:“陛下,您先前答應微臣的銀子。”
這還是第一回有人敢直接問元帝要銀子,在門口候著的貼身內監聽到,也不由得給這位李大人捏了一把汗,要知道戶部尚書一開始也打了這個主意,但硬是還沒說完第一句話,就不敢再開口了。
陛下的銀子可不好要,其餘的四部尚書,也鮮少有人敢直接開這個口的。
元帝並沒有怪罪的意思,又瞥見她袖口的墨跡,不似剛剛沾上的,道:“少不了吏部和你的。”
李楨聽到還有自己的一份,由衷的謝了恩,畢竟這下又有私房錢可以給夫郎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