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專挑晚上來
被李楨掐過後,薛寶代好一陣鬱悶,但又不能拿她怎麼辦,只好在睡前給自己的脖子抹了些雪玉膏,等到一起身,還沒來得及梳洗,他就讓小檀給自己拿一面鏡子過來,想要看看效果。
只見鏡子裡的少年烏髮披散,唇紅齒白,但脖子上的痕跡跟昨日相比,卻只消了一半。
這下薛寶代的氣更不能消了,賭氣的讓小檀把鏡子扔遠一點。
雖是面梳妝的小鏡子,但也不是普通的物件,上面可是鑲嵌著幾顆貨真價實的小珍珠,且又是小少爺平常用慣了的,小檀哪裡敢扔,只得先好好收了起來,而後嘗試勸道:“昨晚大小姐來過一趟,看樣子是想來陪您用晚膳,見您睡著了只好走了,今天早上還派人來問過一回,如今快到用午膳的時辰了,沒準大小姐還會再來看您,要不然奴婢伺候您先洗漱?”
一聽到小檀說的話,薛寶代忍不住撇了撇小嘴巴,他昨天晚上的確感覺到有人在耳邊說話,還以為是在做夢犯迷糊呢,沒想到原來是李楨。
想著沒準她會來哄自己,他不情不願的點了點腦袋。
洗過臉,梳好頭髮後,薛寶代換上了小檀拿來的衣服,剛好小廚房那邊的人也送來了午膳,只是開啟食盒一看,卻都是些素淡的菜色,葷腥勉強就只有一個白菜炒肉絲,就連湯也是翡翠豆腐湯。
作為高門裡的小侍,小檀都覺得這些菜簡樸極了,一開始還以為是小廚房的人送錯了,可小廚房那邊卻說這是大小姐特意吩咐的,說是大夫交代過,少主君的身體這幾日都得清淡飲食。
薛寶代每頓基本上都是要吃蛋蝦,飯後再喝一盞燕窩的,這下都沒有了,他連吃一口肉都變得難得起來,這讓他整個人都不高興起來,每吃一口白菜,都得用筷子戳一下盤子洩氣。
本想著等李楨來了,得陪他一起吃的,可直到這頓飯吃了個七分飽,他都漱完了口,都不見她的半個影子。
讓小檀去打聽一下,卻說大小姐剛好有急事,趕在午時前出門了。
薛寶代心裡不是很相信,他動腦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到底是甚麼急事,畢竟不是得了五日的假嗎,哪裡突然來的事,而且時間還那麼湊巧。
想到最後,他嚴重懷疑李楨是故意躲起來,不想陪他吃這些勉強才能入口的素菜了。
李楨出門的確是有事,她約見了一位從商的好友,商議了一些事後便轉道去了如意樓,先前因著她升官,吏部的同僚們提議在如意樓擺一桌酒為她慶賀,她自是推脫不得的。
酒席上,有不少同僚都向李楨投向了羨慕的目光,覺得她不愧是狀元之才,僅僅一年便連升兩級,一看便知是前途無量,也有人在心裡對此嗤之以鼻,認為她能被提拔,是因著娶了安國公的兒子,被安國公暗中提攜才能上位的。
不過無論這些人怎麼想,都不會影響李楨半分,她的升遷速度比之同期的確快了許多,在京城中像她母親李陵那樣,二十多年了仍在原地不動的官員才是大多數。
畢竟如今世家門閥把控著朝廷的要職,有時候就連元帝都得忌憚幾分,而青州官員貪墨的案件之所以處置的如此迅速,也是元帝向那些不安分的世家發出的一個警告,若是忠於皇權,忠於她,自然可保這些人的富貴,但若是有不臣之心,榮華便會到此為止。
李楨將這個情勢看得很清楚,自建朝來百餘年,世家多有起伏,但皇位始終是姓趙的。
酒過三巡,同僚們都喝得伶仃大醉了,她的眼底仍舊一片清明。
眼看著天色不早了,她尋藉口提前離了席。
回到府後,見小春院的燈還亮著,她抿了抿薄唇,決定先去看看。
小蔻在院子裡看見李楨正朝著這邊走過來,便立馬放下了手裡的活,轉身進了屋子,把大小姐回來的好訊息告訴了自家小少爺。
晚上又是一桌子的素菜,薛寶代剛鼓著腮幫子吃了半碗米飯,心裡正埋怨著呢,一聽到李楨來了,下意識站了起來,而後利索的爬上了床,脫鞋,蓋被子,這些動作一氣呵成,他本來還露出個腦袋,想讓小檀把燈熄掉的,可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他只好又縮回到了被窩裡裝睡。
小檀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只見李楨走了進來,他回過神後趕緊行了一個禮。
李楨看了看桌子上沒動幾口的菜,又看向床榻上的鼓包,最後將視線落到了小檀的身上,等著他這個貼身小侍的解釋。
小檀總不能拆自家小少爺的臺,只好硬著頭皮道:“少主君用完飯後有些困,便提前歇下了。”
飯桌上的湯水還冒著熱騰氣呢,李楨心想,這歇的倒是快,不過她並沒有拆穿,忽然感覺有幾分酒意湧上來了,捏了捏痠痛的眉心,道:“既如此,那便好好伺候少主君。”
小檀心虛的低下頭:“是。”
小檀站在門口,直到確定李楨真的走遠了,才敢跟薛寶代說。
聽見李楨走了,薛寶代立馬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了,因為怕被李楨發現,他剛才一直沒敢動,更不敢用力呼吸,這會兒悶得小臉都有些紅了,連續吸了好幾口的新鮮空氣才好。
小檀端來茶水,遞給薛寶代,不解的問道:“少主君,您下午的時候不是一直唸叨著大小姐嗎,怎麼大小姐來看您了,您卻要躲起來不見。”
薛寶代喝了一口水,咬著杯壁嘟囔道:“誰唸叨她了,才不是我呢。”
白天的時候不見來哄他,專挑晚上來,薛寶代就算再傻,也知道李楨打的甚麼算盤。
小檀還想說甚麼,畢竟大小姐回來後,都還沒有在小春院留過宿,但薛寶代又躲回到了被子裡,一副耍賴不想再聽的樣子,小檀也沒辦法,想起李楨剛才的動作,只得隔著被子跟自家小少爺道:“奴婢剛才看著大小姐的樣子好像是喝了酒,下午出去約莫是忙著應酬去了吧。”
薛寶代躲在被窩裡,悶聲悶氣的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從小春院離開,李楨便去浴房了,雖說她的酒量並不淺,但喝的也不算少,只是不至於醉罷了,原本就只是想去小春院看一眼,沒打算留宿的,只是沒曾想人卻刻意躲起來了。
看來是還生著她的氣,不想理她呢。
不過他若是肯乖乖喝藥,她也不會捨得那般,畢竟他嬌氣的程度,再沒有比她更清楚的了。
想到這裡,李楨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
沐浴完後,她見時辰還早,便想著看幾本公文,門外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說是小廚房的人,奉命來送醒酒湯。
李楨動作頓了頓,隨後將公文放下,淡聲讓人進來。
小廚房的人將醒酒湯送到後便退下了,李楨也沒問是誰吩咐的,她看向那碗醒酒湯,發現裡面還貼心的放了一塊蜜餞兒。
回來後,她並沒有跟任何人說過,父親也不知道她飲過酒。
所以是誰下的令,已經很顯而易見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