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撞破
◎山塵他,是魔族?◎
無心有些後悔,後悔自己今日將山塵莽撞帶來。
她將山塵護在身後,皺眉看著屋內的一切。
名叫柳瑜的女子將二人“請”到屋內,法陣牢牢鎖住門窗,幾名三重天初期的護衛將此間團團圍住,頗有甕中捉鼈的架勢。
山塵倒是鬆弛,拉著無心坐下,絲毫沒有外來者的緊張感。
無心神識掃了下,與其說這間屋子是議事堂,倒不如說是展廳。
密密麻麻的靈丹古寶,被封印在紅芷木打造的博古架上,頗有暴發戶既視感。
“柳道友,不知我二人犯了甚麼忌諱,值得你大張旗鼓地將我們帶到此處。”
柳瑜眼皮微微抬,打量著無心,似笑非笑道:“我見道友面熟,又對這大道羅果感興趣,特來相邀。”
三人誰都沒動作,無聲地對峙著。
直到無心的通訊儀傳來一陣奪命連環叫嚷,大咧咧地踩在三人緊繃的心絃上,屋內的氣氛才稍有緩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無心下意識地想尋個僻靜地方,但眼下環境不允許,左右為難之下,只能就地將通訊儀開啟。
“無大傻妞,你他|爹的,甚麼時候有道侶的?”
絳雲的怒吼聲從符咒中傳來,幾乎要將無心腦殼掀飛。
這聲音太有威懾力,在座三人紛紛噤了聲,鵪鶉般縮了起來。
無心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前些日子自己給姑姑發了傳音,簡單說了下自己的情況,告訴她自己找了道侶。
許是絳雲今日才看到,一個通訊符直接殺到無心面前。
“嗯……就是傳音符裡說的那樣啊……就是……有了一個……”
無心揪著衣角,壓根沒甚麼底氣,蚊子一樣嗡嗡。
山塵似乎有些擔心,半舉著手想接過電話替無心解釋,被無心拒絕了。
絳雲姑姑的脾氣,無心是最清楚的。
還未等無心開口,絳雲連珠炮的提問便接踵而至。
“哪裡人?做甚麼的?家裡情況如何?修為如何?師承何處……”
無心急忙將通訊儀拉遠了些,絳雲一口氣問這麼多,沒一條是她現在能答上來的。
工作……花樓?
祖籍家境甚麼的,她委實不知。
修為……沒靈根,更不要說師承了。
她掩面嘆氣,最終只跟絳雲吞吞吐吐了五個字:“他叫,望山塵。”
本以為又是一陣劈頭蓋臉的怒罵,但絳雲竟難得思索了下:“望山塵?好耳熟的名字?望?”
絳雲在那邊喃喃自語,聲音時近時遠,似乎在來回踱步。
無心剛想說沒事,她可以自己解決,便聽絳雲繼續道:“我現在往你那裡趕,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這個癩蛤蟆的父母。”
無心急忙道:“他,他母親離世了。”
“那總還有父親,家裡其他長輩也行,總之,我不能接受你跟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結成道侶。”
“道侶不是兒戲,若所託非人,修煉出了甚麼岔子……”
“師兄臨走前將你託付給我,你不能出事。”
說著,絳雲便結束通話了通訊。
無心捏著通訊儀,滿臉歉意地看著山塵。
她從未在山塵身上感受到過算計,而她,也從不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
可絳雲不同,人總是在經歷感情過後,便開始失去善意。
“不好意思,姑姑她,不是那個意思。”
山塵搖頭,順勢抓住了無心的手腕:“沒事的,我去和你姑姑解釋一下,你放心。”
無心還想說些甚麼,只聽左側一聲脆響,將二人的思緒從剛才的通訊中抽離。
“打擾二位了,但是……”
柳瑜的扇柄輕輕落在瓷杯上,伴隨著她似笑非笑的神情,格外耐人尋味。
“二位今日有家事要處理,不妨改日再來?”
無心深吸一口氣,比起工作甚麼的,還是絳雲的怒火更重要。
她拉起無心,做勢要走,又被柳瑜叫住:“此番欠姑娘一個大道羅果,這令牌姑娘收好,隨時歡迎從正門來我萬寶金舟。”
說罷,一枚令牌直直朝無心丟來,正好落在她懷中。
柳瑜調笑似的望著她。
不知為何,無心總覺得,那眼神中有別樣的東西,好像是探究,又好像是佔有,最後變成了明晃晃的勾引。
無心突然覺得自己胸口有點發涼。
二人離開金舟不久,潛於暗處的人影浮出水面。
一男子不滿道:“司命大人,為何要放二人離開?”
柳瑜掀起眼皮,看傻子般瞪他一眼。
“你覺得,以你三重天中期的能力能留下他們?”
那人似是沒想到柳瑜會反問,急忙找補:“他們……”
“門內有你們這群廢物,我都替教主大人感到無奈。”
“九洲之內,姓望的有幾個?嗯?”
柳瑜側身望著身旁的男人,眼底是滿滿的嘲諷。
“多半跟魔族那群人脫不了關係……”
“怎麼?你要試試硬碰硬?”
那男子哽了半晌,又不甘道:“那個女修呢?她總不能……”
柳瑜起身,一步步向前逼近。
她手中摺扇不知何時張開,冒出絲絲寒氣。
“不過是被天道拋棄的廢物,教主大人可憐你,渡你魔氣,供你魔修。”
“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
柳瑜眼中殺意湧動,她猛地伸手,摺扇迅速變換,牢牢將男子鉗住。
“我的事,也輪到你來插嘴?”
山塵站在屋外,好似與誰在交談,雙方一開始並未達成一致,最終不知誰妥協了,才堪堪作罷。
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無心站在觀景露臺前攪手指。
這間三進宅子是山塵新為自己置辦的,同山塵這個人一樣,完美契合她的所有喜好。
只是今日她心緒不寧,連帶平日最喜歡的花園都失了興致。
本以為會率先迎來絳雲的質問,怎料在黎明前夕,院子迎來了第一個客人。
月淵似是一夜未睡,飛馳到現在,趕在最快的時間到了羅浮,腳還未落地,便隱隱有剎不住車的傾向了。
山塵眼疾手快護住無心,月淵一個滑鏟,撞進假山中。
無心從山塵懷中探出腦袋:“他他,沒事吧?”
月淵扶著屁股,哀號聲響徹花園。
山塵掃了一眼,見他活蹦亂跳,轉頭安慰無心:“沒事,你看看,好著呢。”
三人在院內面面相覷。
藉著晨光,無心仔細觀察起面前的紅衣男子來。
毫無疑問,他與山塵有血緣關係。
二人都有著優越的五官,連帶身形都分外相似。
只是紅衣男子眼尾稍有上揚,更多了份狹長的媚氣。
山塵似是冰冷慣了,淡漠疏離感時不時會在舉手投足間溢位。
而眼前這個,同他的赤錦緞一樣,熱情洋溢,讓人想到冬日雪原的火狐。
“哎呦哎呦,大外甥,大外甥媳婦,快來拉我一把。”
他直白的稱呼讓無心愣了一瞬,隨即便聽見山塵邊上前拉他邊反駁:“好好說話,她有名字。”
待月淵調整完畢,他才笑嘻嘻地伸手:“無心姑娘,在下望月淵,乃是山塵的舅舅。”
無心禮貌回應,下意識問道:“望公子隨母姓嗎?”
“是的是的,族內規矩。”
“加上山塵並無父親,所以,眼下只能我代替他來……”
“實在抱歉,本應早些前來拜訪,族內事務頗多,在下實在是焦頭爛額。”
“山塵又只有我這麼一個長輩,實在是抽不開身。”
“本來計劃今年春節來看看你,但既然提前來了,這些,權當我的一點心意。”
月淵邊說,邊呼呼啦啦地往無心手中塞儲物袋。
高階儲物袋不要錢似的在無心懷中生長,直到她再也拿不下,急忙叫停。
“客氣了,這,這太多了。”
山塵站在無心身側會意,一把替無接過,待無心手頭又空了出來,月淵繼續塞。
無心緊急避險,急忙拉住山塵:“不用不用了,這位……舅舅,舟車勞頓,辛苦了,先進屋休息吧。”
“不不不,不累。”
“大荒距羅浮較近,遁術飛行,不多時便趕到了。”
大荒?無心腦中有甚麼東西快速閃過,隨即又消失不見了。
望公子族內在大荒居住?
而且,姓望?
就在無心快要抓住那個答案時,她忽然聽到月淵開口:“無心姑娘,有幾件事情我需要跟你解釋一下。”
“山塵他從小被我刁難多了,只知道埋頭苦幹,腦子不大靈活。”
月淵緊張地搓搓手:“這事很重要,必須先跟你溝通才行。”
無心有些沒緩過來,她並不介意一些瑣事,但看月淵這反應,忽然心中生出些異樣來。
“您儘管開口。”
“嗯,就是,就是,山塵他其實並非在春華苑頭牌之類的。”
月淵有些忸怩,似乎是在認真思考如何開口。
“當時他修煉出現瓶頸,我又用星盤推測出他命中有劫難。”
“所以才……其實他是……”
月淵話還未說完,一把飛劍劃破長空,貼著月淵的頭皮呼嘯而過,直直插在兩人中間。
無心抬頭望去,只見絳雲站在虛空之中,面色嘲弄:“怪不得……”
“九洲內,除了你們,誰姓望?”
“我是不是說過,再出現,便是死路一條。”
說罷,絳雲抬手施訣,剎那間劍氣化絲,鋪天蓋地將二人團團圍住。
偏偏那兩人,誰都不敢還手。
“都怪你,舅舅。”
“早說別讓我來,她指定不同意!”
“可,我沒別的親人了……”
月淵猛地被噎了下,衝著絳雲認命開口:“今日,只為孩子們的事而來。”
絳雲淡淡地掃了山塵一眼:“無情道和魔族,不覺得荒謬嗎?”
事情發生得太快,打得無心措手不及。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腦子來回盤旋著姑姑的話:“魔族?”
“山塵他,是魔族?”
【作者有話說】
下一次更新就是新年啦[彩虹屁]
提前祝大家,新的一年,身體健康,順順利利,幸福美滿,財源滾滾[彩虹屁]
大家如果出去跨年注意安全,小心錢包手機
下一章1月1日晚,看我如何續寫狗血大戰[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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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事情跟大家彙報下,因為現在是輪空狀態,所以可能要壓下字數,不然更太多就上不了榜了(哈哈,榜單有字數限制的)[化了]
所以如果下週還輪空,就一週固定更三天哦寶寶們[彩虹屁]
下週有榜的話,咱們就正常更新惹[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