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專心點 吻得更深。
江閩蘊和梁辛玉的緋聞事件, 如他所言,一步一步化解。
在輿論引導下,熱搜先轉向“頂級超模梁辛玉遭尾隨”, 後轉向““單身女性夜間出行安全誰來管”。
江閩蘊的痕跡被完全抹去。
“原來她和江影帝只是朋友,看爆料說高中就認識, 是朋友。”粟嬌和李施惠一起吃午飯, 邊刷微博邊感慨:“梁辛玉是不是打算回國發展了, 昨天註冊微博單日漲粉量就超過兩百萬了誒。”
李施惠附和一聲, 發現自己的心情居然毫無波瀾。
這幾天她開啟手機,一些軟體的開屏廣告上也出現梁辛玉的身影,而她卻沒有曾經那種見到情敵時的濃烈自卑感。
就連江閩蘊給她發訊息,有時候看到竟然也忘了回。
手機彈出一條簡訊。
李施惠不再下意識點開,揣回兜裡,直到晚上下班回家。
這幾天江閩蘊沒有工作, 宅在家裡,霸佔李施惠常用的書房看劇本。
見李施惠回來,兩個人坐在一起吃飯, 晚餐是涇渭分明的辣和鮮, 頗有各吃各的意思,李施惠習慣了這樣的吃法, 埋頭扒飯。
自上週情緒大起大落又病了一場, 她的精神一直不太好,撐了一天,回到家才鬆懈下來, 因此壓根沒注意到江閩蘊叫她。
江閩蘊見她不搭理自己,本意是想逗逗她,就夾了一筷子她面前的水煮肉片。
李施惠沒看見他夾菜的動作, 直到他把沾著鮮紅辣椒碎的肉片置在唇邊,才遲鈍地提醒:“這個很辣……”
而江閩蘊已然將肉片咀嚼下肚。
然後她就眼睜睜看著江閩蘊的臉迅速從下巴紅到額頭,吐舌頭狂哈氣。
“你……”李施惠不知道說甚麼好,急忙去廚房給江閩蘊接水,遞給他,“吃不了辣就不要吃啊!怎麼突然夾我的菜?”
水煮肉片又麻又辣,江閩蘊簡直不理解李施惠怎麼吃得津津有味,瘋狂往肚子裡灌水才稍顯緩解:“我見你不理我,逗逗你嘛。”
李施惠把他碗中浸潤紅油的米飯挖到自己碗裡,皺眉低聲說:“不要再這樣了。”
江閩蘊望著她,動了動被辣得水紅的嘴唇,最後也很輕地說:“好的。”
飯後李施惠拖出一個小行李箱,攤開在衣帽間整理明天出差要帶的衣物。
兩天出差,帶一套換洗衣物和一套備用保暖外套應該就夠用。
她正對著衣帽間糾結,江閩蘊突然走進來,看著地上的行李箱問:“要去哪?”
李施惠發現自己破天荒地忘記把出差的事彙報給江閩蘊聽,和他解釋:“明天學院有個會議在海城,我得過去兩天。”
“住幾晚?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最近沒事。”
年輕的時候,偶爾碰上沒事,他也會跟著李施惠跑,宅在她的房間裡等她開完會出完差,後來他拿了第一個影帝,火到走在路上能立刻被人叫出來,這些事就再也沒有發生過。
“就住一晚,不用了。”李施惠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懂他怎麼時隔多年又提出類似的請求。
江閩蘊瞭然地點點頭,“我知道了,在家等你。”
他俯身,親了一下李施惠的額頭,乖得不像話。
溫熱的觸感只停留了一秒,然後迅速消散,李施惠點點頭,江閩蘊便貼著她,越過她的肩膀,替她拿了幾件衣服。
“這幾件就不錯,開會可能要穿得正式點?”他的語調很溫和,但拿出來的衣服讓李施惠無言以對。
如果用一個字評價,就是——
醜。
李施惠沒忍住,視線來回遊走,將江閩蘊自己身上穿的印滿奢侈品老花LOGO的不規則衛衣,和他手裡拿的能把人遮得嚴嚴實實的土黃色緊身長袖配灰色西褲對比,迷惑為甚麼江閩蘊自己能打扮得時髦前衛花枝招展,可是對女裝的審美比她還差點。
“算了吧。”李施惠認為還是自己挑比較好,委婉拒絕,“我再看看。”
她伸手撥開那兩件衣服,想自己再斟酌挑選一番。
“惠惠,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江閩蘊頭頂飄來一片烏雲,“還是我又做錯了甚麼。”
李施惠滿臉問號地看著他。
江閩蘊垂著頭,可憐地苦笑:“今天我叫你你也不理我,給你挑衣服你好像也不喜歡……”
“不是……”李施惠看不下去江閩蘊受委屈的樣子,連忙解釋,“我只是、只是看了天氣,那邊會比較冷,要帶保暖一點的衣服。”
於是江閩蘊火速從衣帽間的幾個角落又拉扯出幾件李施惠沒怎麼見過的醜衣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手速幫她整齊疊進行李箱。
“這件外套裡面是鵝絨的,肯定能保暖,再帶一條薄絨的褲子好搭配,然後打底就穿這件長袖,去會場的話這套西裝比較合適,就住一個晚上,這些衣服就夠了,帶多了會累。”
考慮到她帶多了會累,怎麼不考慮她穿上了會醜。
江閩蘊非常體貼地用一分鐘時間解決了她半小時還沒解決的問題,而李施惠則需要在對方抬頭前的十秒裡擦掉自己額頭邊因醜衣服而長出的黑線。
她沉默了。
見李施惠不說話,江閩蘊的溫柔表情僵在臉上:“你煩我這樣嗎?”
李施惠為了自證清白,任憑江閩蘊把她的行李箱打包好,放到大門邊。
“不煩,就這樣吧。”
反正就穿一次,忍。
江閩蘊興高采烈地回到李施惠身邊,給了她一個用力的吻。
李施惠本來看見江閩蘊笑,條件反射地跟著笑起來,露出很淺的酒窩。
轉頭看向衣帽間的全身鏡。
展露笑臉的人卻是如此陌生。
她好像完全沒感覺到一絲開心。
嘴角又慢慢放平。
她怎麼了?
“惠惠?”江閩蘊拿來她的手機,“好像有人給你發訊息。”
李施惠說到做到,給手機設定了密碼。
她正準備解鎖,突然抬頭看一眼江閩蘊。
江閩蘊本想迅速扭頭,還是被李施惠抓包,只好訥訥地問:“這麼晚誰找你啊?已經八點半了。”
“八點半,我還有同事正在加班。”李施惠轉過身,走進書房,關上門。
江閩蘊幽暗的目光快把書房的大門燒出洞,站了半天,剋制著沒有推開那扇門。
他走到陽臺上,右手夾著煙,抖得厲害,夜風微涼,打火機中升起的火焰始終對不準菸頭。
“嘖。”
江閩蘊心煩意亂,收了煙和火機,呆呆地站在陽臺邊。
不對。
哪裡都很不對。
他回頭看一眼緊閉的書房門,給莊合打電話。
“你確定梁辛玉把錄音文件都刪了嗎?”
……
“你確定江閩蘊真的愛你嗎?”
李施惠看著那條匿名號碼發來的簡訊。
這是她中午收到的內容。
對方見她一直沒有回覆,又給她接著發了幾條。
“你知不知道,其實江閩蘊是個瘋子。”
“他沒有正常人的情感,他也不愛你!你趕快離婚吧!”
“李施惠,我是為了你好!”
李施惠盯著螢幕,屈著手指打字。
“梁辛玉,我不知道你是透過甚麼方式找到我,但是我選擇相信他,如果你沒有別的想說的,以後請不要和我聯絡,不要加我的微信,也不要給我發郵件。”
李施惠把陌生號碼拉黑,抬頭環視散落著劇本,已經充滿江閩蘊痕跡的書房。
上一次坐在這裡,還是那個她焦急等待江閩蘊回電的夜晚,那時她在意江閩蘊和梁辛玉的關係,乞求江閩蘊的解釋,如今心境已經大不相同。
李施惠就像她承諾的那樣,在心裡將江閩蘊犯的錯一筆勾銷,既往不咎。
可是梁辛玉竟然厚顏無恥地貼到她的臉上。
李施惠冷笑一聲,摁下關機鍵。
江閩蘊找了個理由推門走進書房時,臉上早已換了平靜的表情。
“我來收劇本。”
他蹲在李施惠邊上,低頭整理雪花般的劇本。
李施惠沒事,陪他撿。
兩個各懷心事的人湊得很近,手肘時不時互相觸碰。
倒營造出一片平淡溫馨的氛圍。
“惠惠。”
不知道第多少次似有若無地碰到李施惠,聞到她髮間的一絲暖香,江閩蘊突然出聲喚她。
“嗯?”
李施惠從專注的狀態中抽離,抬起頭,望向那雙瞳色很黑的眼睛。
江閩蘊深深地看著她。
他沒有接著說話,垂著眼,緩緩湊近。
溫熱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江閩蘊把手墊在她的腦後,把她壓在書桌後的書櫃上,綿密悠長地吮她柔軟的唇。
李施惠閉上眼,蜷起肩膀,左手碰到一邊的書架。
一本薄薄的書掉下來。
她摸索著去撿書,江閩蘊修長的手指卻追過來,分開她的五指,手掌交叉疊蓋在書籍光滑的封面上。
“專心點。”他吻得更深,另一隻手捧住她的側臉。
直到李施惠呼吸變快,她才睜開眼,鬆開兩個人連在一起的手。
江閩蘊盯著她,眼神讓李施惠想起很多年前,一個很傻的女孩,答應了一個男孩提出的很蠢的要求,幫助對方練習吻戲。
第一次親完,江閩蘊也這麼看著她,眼瞼下的紅痣微動,然後說:“我還是不太懂。”於是再次黏膩地貼過來。
李施惠低下頭。
他們壓著的是一本她的舊書。
《苦妓回憶錄》。
怎麼就這麼巧合。
江閩蘊還想湊過來繼續,李施惠猛然清醒,搖頭推開他:“我明天要早起。”
江閩蘊順從地“嗯”了聲,他最近本來也只能這樣過過癮。
像個廢物一樣。
拉著李施惠起身,他把手中的劇本放到書桌上。
“你先去洗漱吧。”李施惠抱了江閩蘊一下,目送他往臥室走,然後撿起那本書。
書頁十分自然地翻到她曾最常翻的那一頁。
她的視線落在一行被鉛筆勾畫過的句子上。
“性是一個人在不能得到愛時給自己的安慰。”
笑了笑。
——
“江哥,你們到了?會議室在六樓601。”
“好,謝謝你,我們這邊請了兩個工作人員幫忙搬東西,不會影響到你們工作吧?”
“沒事,聲音輕一點就好了。”
粟嬌安頓好同學,走出會議室,站在走廊上觀望。
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男人跟在兩個戴鴨舌帽的工作人員身後,三個人分別抱著幾個大紙箱。
粟嬌想這大概就是惠姐的老公?
看著挺年輕啊。
雖然和她想象中有點幼稚又有點霸道的有錢人不太一樣,但她還是禮貌地往前走了一步,招呼道:“在這裡!”
小方搬東西上來前,江閩蘊告訴他具體的方位,並說有一個年輕老師會在那裡接應。
他想大概就是眼前這位,於是禮貌點點頭:“粟老師你好,會議室是在這邊?”
粟嬌點點頭,帶著他們三人走進會議室。
她之前告訴李施惠,學院想做一個導學關係交流活動,李施惠不疑有他,幫她把這個活動釋出在課題組,定在本就要開組會的時間段。
小方招呼另外兩個人把巨大的紙箱一放,就要往外走。
“誒誒誒,”粟嬌一頭霧水地拉住對方,“江哥你不說兩句嗎?”
“啊?”
小方這才知道對方誤會了,連忙擺手:“不不不粟老師你認錯了,我只是他助理。”
“你不是江哥,那……”
粟嬌也懵了。
“咔噠——”
話音被打斷。
會議室的大門被一個一頭金髮,身材高挑的男人推開。
男人環視會議室一眼,摘下佩戴著的口罩與墨鏡,露出俊美無瑕的面孔和那顆驚豔過無數鏡頭的紅痣。
一瞬間,全場靜下來。
粟嬌睜大盛滿震驚的眼睛,和在場所有人一起屏住呼吸。
男人對眾人的驚愕熟視無睹。
他用平淡真摯的微笑,打破空氣裡的沉默與凝滯。
舉起手,和大家打了個招呼。
“大家好,我是李施惠的丈夫。”
下一秒。
滿座譁然。
作者有話說:不推薦閱讀《苦妓回憶錄》
這本書只是很符合惠惠同學某些時刻的心境
讀/沒讀過不影響對情節的理解
“性是一個人在不能得到愛時給自己的安慰。”——引用自《苦妓回憶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