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備孕 一瞬間,江閩蘊恨李施惠。
粟嬌一臉訝異,壓根不信:“親愛的李小姐,你怎麼能把嫁給富二代說得那麼樸實,如果你每天穿的衣服不是當季新款,我就信了你的邪。”
李施惠笑:“不騙你,他比我大一歲,我……我大四那年,他和我領的證。”
不知道是因為江閩蘊生了場病,還是她提了離婚,經歷風浪後的這兩週,李施惠明顯感受到和江閩蘊感情的升溫,直接表現就是她笑起來的次數都多了,對以前的一些事也不介意了。
“沒辦婚禮?”
“沒有。”
“沒買房?”
“沒有,那時還住在出租屋裡。”
後來江閩蘊把他們住過的出租屋買下來了。
粟嬌啪啪鼓掌,“原來姐夫是白手起家,你也真是勇氣可嘉,千萬分之一的機率,被你賭對了。”
李施惠內心難得感到一絲甜蜜,結婚這麼多年,除了粟嬌,她鮮少和別人分享自己的婚姻。
粟嬌的注意力也被李施惠神秘的另一半吸引,她們學院會在寒暑假組織公費療休養或者家屬日活動,但李施惠要麼單獨出現,要麼直接請假,沒有人見過她的丈夫。
她轉念看著李施惠,吸了口咖啡,好奇道:“惠姐,你也快三十了,不打算和姐夫生個小公主或小王子?”想著李施惠不喝咖啡,壞笑:“哦,是不是已經在備孕,才不喝咖啡的?”
李施惠聯想到過去一週的夜晚,有點臉紅,語氣遺憾:“有想過,但……一直沒有。”
這就是個敏感話題了,粟嬌識趣地岔開話茬,笑著說:“沒事兒,緣分馬上就到了,我現在就想找個至承哥那樣的帥哥生個小猴子呢。”
“好。”李施惠手指蜷起,陷入沉思,“等中期考核後再說吧。”
明城大學的非升即走是“3+3”的簽約模式,在第三年設定青年教師的中期考核,雖然沒有強制性的開除比例,但沒達到中期標準的教師在之後三年必然壓力陡增。
李施惠做牛做馬乾了三年,大成果沒出,小成果還是攢了一點,度過中期考核問題不大
她想,是時候要和江閩蘊考慮下一代的事情了,年紀再大一點,可能就有風險?
想到自己會有一個長得像江閩蘊的漂亮孩子,李施惠心底軟成一片。
“在想甚麼?”晚餐時,江閩蘊貼著李施惠坐在餐桌一側,傾身看向她,唇離她的耳朵很近,“最近工作壓力很大?還是發生甚麼事了?”
李施惠耳朵一酥,才發覺自己竟然想備孕的事情想了這麼久,咬著筷子淺淺笑:“沒有,我今天和朋友聊到備孕的事情。”她期待地看他一眼,“你怎麼想?”
江閩蘊拿著筷子的右手小幅動了動,沒人注意。
他左眼下的紅痣笑得顫,逗她:“我們不是一直沒做措施嗎,指不定現在你已經有了,要不,待會測測?”
頓一下,又補充:“如果沒有,我今晚再努力努力?”
李施惠的耳尖頓時燒起來,露出羞澀的笑意。
因為一段寄人籬下的經歷,李施惠在結婚後迫切地想要個孩子,她打心眼裡認為,只有三口之家的生活才算完整。
那時江閩蘊已經開始忙起來,但還是承諾她想要就要,他能養得起。
此後很多年,他們沒有避孕過,只是不知道為甚麼,一直沒有懷上。這幾年她博士畢業進入明城大學任教,忙得兵荒馬亂,對這件事的態度變得隨緣。
粟嬌的點撥,讓李施惠備孕的心思再次草長鶯飛。
李施惠搖搖頭:“其實,我是想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她知道江閩蘊不方便,拉著他的左手解釋:“我是說我自己,這麼多年了沒有動靜,真的挺奇怪的……”
她沒有懷疑江閩蘊,是因為對方作為藝人,對身材和健康的管理一直非常嚴格,而且從那方面的能力來看,也完全不像有問題的樣子。
江閩蘊低頭很自然地吃了口飯,壓住心頭想嘔吐的衝動:“不是有家庭醫生?在家看就行。孩子麼,強求不來。”
“不一樣,要做超聲檢查和造影甚麼的。”李施惠給江閩蘊舀了碗湯,放到他手邊,“萬一要打促排卵針,很麻煩。”
江閩蘊點點頭:“我陪你去吧,我知道有傢俬人醫院不錯。”
“好。”李施惠眼睛亮亮的。
於是這個話題暫告一段落。
飯後,李施惠在書房看論文,江閩蘊站在二樓的陽臺吹風,垂頭觀賞樓下被物業精心養護的大片鬱金香。
一隻髒兮兮的高大野狗追著一隻皮毛雪白的小型品種犬闖進這裡,把對方撲倒,在純潔的鬱金香海里顛鸞倒鳳,難捨難分。
畫面甚是低俗。
為甚麼世界上會有那麼多賤種呢?
李施惠不是科學家嗎?每天做研究,有沒有研究過這個問題?
只有高中文憑的江閩蘊撐著腦袋深沉地想,有沒有可能是因為賤種的血液裡就帶著下流卑劣、自私自利的基因,所以你無論怎麼教育它,怎麼感化它,怎麼裝點它,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相反,這樣的基因還會無比頑強,以至於代代相傳,延綿不絕。
賤種怎麼有資格活著?
他盯著那兩隻發了情的畜生,給物業發訊息。
物業響應速度很快,來趕狗的時候,兩隻狗死活分不開。
品種狗的主人也跟著來了,捂著嘴在那勸:“你們不要嚇他們!讓他們自己分開!我家雪雪會受傷!”
江閩蘊靠在那,好整以暇地看完全程,野狗最後被抓走的時候,還在衝小白狗狂吠。
有用嗎?
只會叫的狗東西。
滾吧。
隔了會,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輸入“促排卵針”四個字。
李施惠坐在書房裡,沒有關門,電腦邊的手機螢幕忽然閃動,是簡訊提醒,和江閩蘊簡訊溝通後,她就沒有關閉這個功能。
她點開一看,是林至承發來的訊息。
上次見面後,她把人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對方給她發了一個連結,關於m國某個大牛課題組招博後的訊息,大牛和林至承以及他的導師似乎交情匪淺,林至承給她留言:“和在普通一本做普通老師的人生相比,來m國做Ramesh的同事一定更具有挑戰性,未來一定會是Embodied 的天下。”
李施惠哪裡夠格,看著“兩個一定”的訊息啞然失笑,剛想回復拒絕的話,就聽見門外倉促的腳步聲。
然後是嘔吐聲。
李施惠扔下手機往外跑,就看見江閩蘊狼狽地趴在公共浴室的洗手池邊嘔吐,整個胃囊似乎都要傾倒出來。
“老公,你怎麼了?”
她走上前攬著他的肩膀給他拍背,另一隻手揉著他不太柔軟的腹部,還能感受到肌肉下的陣陣抽動,李施惠心痛地皺眉,等江閩蘊的反胃感平息,她用溫水給他漱了口擦了臉,慢慢扶到沙發上坐著。
“我去拿手機叫醫生過來看看?”李施惠難受地親吻他的側臉安撫他,前段時間他暈倒在她面前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如今又莫名其妙嘔吐,讓她特別心疼。
江閩蘊的身體一向非常健康強壯才對啊。
“不……陪我坐會,緩緩就好。”
江閩蘊難受地搖搖頭,拉住她,像是骨頭都被抽掉似的倒在李施惠身上,從很多年前開始,他習慣在感到痛苦的時候靠著她。
當一個快凍死的人抱住太陽,下一秒燒成灰也想乞得這一刻的光熱。
李施惠把手伸進他的衣服,用熱而軟的掌心輕輕揉按他的胃部:“怎麼突然吐了,是不是你在家的時候沒穿夠衣服著涼了?”
“待會我牽著你下樓煮杯薑茶怎麼樣?”
她在他耳邊絮絮叨叨。
江閩蘊一直沒說話,頭靠在她胸前緩解痛苦,突然打斷:“你為甚麼突然想要孩子?”
李施惠沒有多想,以為這只是一場閒聊,抱著他幻想,順便轉移他的注意力:“你不覺得我們的孩子會很可愛嗎?而且會像你一樣英俊可愛。”
不覺得。
也不可能長得比我更好。
江閩蘊的胃還在抽疼,像是被長長的針管穿透身體。
網頁的圖片讓他回想到那個悶熱的夏天,混亂的診所,一灘幹掉的血裡髒汙的針管和鑷子,他跪在地上,天旋地轉。
李施惠還在說:“我們可以一起陪ta長大,帶ta去看你的電影,教ta寫作業,我們一起去旅行……”
江閩蘊拉著她的手,不滿意李施惠的回答:“聽起來,你對ta比對我還要好。”
你應該把孩子扔給保姆和家庭教師,喂ta的東西先餵我,和我單獨去旅行,兩個人包場看我的電影。
李施惠摸著他側臉緊緻的皮肉,溫柔地笑:“甚麼話呀,因為這是我們的孩子啊,我們都要對ta很好很好,最好,特別好!”
她用世界上最澄澈的眼睛和他對視:“有了ta,我相信我們會更幸福!”
江閩蘊仰著臉看她,表情平靜,卻想,我為甚麼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任你呢?
他翻了個身,回抱住李施惠:“可是如果真的要打針怎麼辦?”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個機會,你想好再回答。
你見過那種針嗎?非常長,非常粗。
你願意為了一個劣等基因,紮上幾十上百針嗎?
“沒關係。”李施惠用手梳理江閩蘊的碎髮,“如果真的要打針,我也會做好準備的。看在我們都很愛ta的份上,ta肯定願意來到我們身邊。”
她笑得一臉天真。
一瞬間,江閩蘊恨李施惠。
甚麼啊,她憑甚麼認為他會愛一團甚麼都不是的肉?
而她又怎麼能愛一個甚麼都沒有付出過的東西?
還沒有被生產出來的一團肉,竟然就能憑空得到如此多的優待和愛,那他算甚麼呢?
算李施惠為了達成目的而利用的工具?
到嘴邊的話,突然就不想說出口了。
去對一個永遠不可能出現的東西最好吧。
江閩蘊陪著她笑,依偎她,手輕柔地托起她的後腦勺,仰面與她接吻。
不是要認真製造嗎?
可以。
江閩蘊翻了個身,在二樓的沙發裡吃了這一天的第一頓飽餐。
李施惠滿臉汗溼,溫順地迎合他。
江閩蘊興致不高,讓她舒服後就停下來,把人抱回臥室。
“胃還有不舒服嗎?”李施惠昏昏欲睡,不忘關心他,手搭在他的腹部。
爽完了才想起來問?
萬一他做到一半吐她身上了怎麼辦?
還是說,這種關心只是他勤奮耕耘的賞賜?
以後要是小孩有事,他就算在邊上病死了也無人在意吧。
“你關心我啊?”
他躺在李施惠身邊,心裡下暴雨。
李施惠沒品出他的諷刺,揉按他的腹部:“當然啊。”
想起件事,摸過手機打了幾個字,給江閩蘊看。
“這是他給我發的訊息,我已經拒絕了,我和他只是同行,以後你不準再誤會了。”
李施惠像只搖著尾巴的小狗,在他耳朵邊汪汪汪汪汪。
螢幕都要懟到他鼻尖。
接過手機,看見李施惠回覆林至承:“謝謝你,因為有生育的計劃,近期不打算出國了。”
林至承還沒有回覆。
雲銷雨霽。
江閩蘊盯著生育兩個字,晃神,答非所問:“胃不疼了。”
李施惠懶得和江閩蘊這時不時發神經的貓科動物計較,翻個身,閉上眼睛。
“睡覺。”
江閩蘊拖過她的腰,從背後撓她,一定要她給個回應。
“胃不疼了。”
李施惠只好又翻過來,拿江閩蘊沒辦法似的扯住他的耳朵,對著他的耳朵喊:“快睡覺!”
作者有話說:
邊甜邊刀[害羞]下一章應該是週五[捂臉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