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風雪夜28]
我們只是各取所需。
[風雪夜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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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後座。
宋斯硯的手掌撐著她的腰, 親得陶溪都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
這個姿勢她完全使不上力,全都是宋斯硯在主導。
就著這個姿勢親了她半天,若不是還要走, 他估計都不想停。
有一段時間沒跟宋斯硯有過這樣的親密,她被他放開以後,緩了好一會兒。
他回到駕駛座之前,還真的幫她繫好了安全帶。
宋斯硯湊近,嗅了嗅她的呼吸,鼻尖幾乎抵住她的, 玩笑似的問她。
“開車前跟酒鬼接吻會不會被查酒駕?”
陶溪斂眸,下意識撇了一些頭,小聲:“又不是我讓你親的…”
宋斯硯不知怎麼的, 又被她逗笑,他用氣音低聲問:“你知不知道自己每次喝了酒,說話都跟撒嬌似的。”
“不知道。”陶溪往後拉開了點位置, 故意正色,“我沒在撒嬌, 是你自己總是想太多。”
“行。”宋斯硯起身, 但還是用手指親暱地輕敲了下她的額頭。
他回到駕駛座, 緩慢啟動了車。
陶溪雖然繫著安全帶, 但還是像個鹹魚那樣又往下滑了一點。
宋斯硯從後視鏡睨了一眼:“你這樣真的很像個醉鬼。”
“對。”陶溪乾脆不跟他硬碰硬了, “你剛才跟醉鬼接吻了, 小心點。”
“怎麼又要我小心了?”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會被查酒駕。”
“現學現用。”宋斯硯嘁聲, 單手握在方向盤上往右轉,“你酒量倒還不錯。”
“是嗎?”陶溪其實自己心裡沒甚麼數。
她自己是不太喝酒的, 那種飄飄忽忽的感覺是讓人快樂, 但對她來說不夠踏實。
這種快樂像無端的夢境。
醒來的巨大落差感, 更是讓人空虛。
“雖然今天后半段換了茶,但前半段你也喝得不少,現在還能保持清醒並有邏輯地跟我犟嘴。”宋斯硯接著說。
陶溪被他這話說得坐直了:“宋斯硯,你到底是在誇我還是罵我?”
“生氣了?”
“沒有。”
“你沒事的時候,不會突然叫我名字。”
“……”
陶溪不說話了,從斜後方看了他幾眼,跟自己賭氣似地看向窗外。
生氣倒說不上,但總覺得有點失落。
他以為她會順著剛才誇她的話說點甚麼,以為他會勸她少喝點。
但從結果來看,完全是她多想。
她坐得很靠邊,一直盯著窗外看,宋斯硯偶爾睨一眼,又開口。
“跟合作方的飯局很難能避開喝酒,我也一樣。
“我也相信你心裡有數,不會亂喝。”
他像是看透她那些沒說出口的話。
“但你得對自己的酒量有個判斷,不要迷迷糊糊地吃虧。”
這還算是好話。
陶溪嗯了一聲,說:“你沒覺得自己很像某種大爹嗎?”
“甚麼爹?”宋斯硯皺了下眉。
陶溪:“一種很喜歡教訓小女孩的爹,好像你甚麼都懂,囉囉嗦嗦的。”
宋斯硯:“……”
陶溪:“你是不是下一句話要說,這都是為了你著想?”
宋斯硯真被她三兩句話嗆到,他發現她喝完酒會變膽大的某種表現形式是——
對他越發冒犯。
但宋斯硯也只是笑了一聲,任由著她去了。
…
一小會兒沒人說話,陶溪就靠著窗睡著了。
她再醒來的時候,前面在堵車。
迷糊之間,她下意識地問:“這是哪兒?”
“快到了。”宋斯硯說,“去我家?”
陶溪沉默了一會兒。
她問他去幹甚麼顯得蠢,但也不想直接說好。
有些事情好像越清醒越痛苦,越是掙扎。
她最終還是決定再問一次,開口之前陶溪深呼吸了幾下,但還是覺得心跳加快。
“宋斯硯。”
“嗯。”
“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行。”
“其實那些事,你的確是想利用我大於相信我,是嗎?”
她早就知道,宋斯硯提拔她是有非常直接的目的,這一點他並沒有騙過她。
但…
他有些做法和行為總讓她有點分不清那到底是利用還是真的有幾分真心。
陶溪討厭這樣不斷浮浮沉沉的感覺。
不管結果如何,她想要個更痛快的說法。
她心跳很快地等了很久。
或許沒有很久,只是她太心急了。
“不要說得這麼絕對。”宋斯硯平靜地闡述,“我們只是各取所需。”
交易遊戲根本不需要考慮這是利用還是真心。
陶溪開了一點點窗,讓外面的風透進來,她接著問:“包括我和你上床這件事,也是嗎?”
“這件事我們是互相解決生理需求。”宋斯硯略微停頓,“如果你得不到任何舒適感,我也不會強迫你。”
陶溪的手在皮質的車墊上抓緊。
指甲在上面劃拉出非常細小、尖銳的摩擦聲。
只有她能聽見。
“你一點感覺都沒有的話,我當然也不會建議你跟我繼續保持這樣的關係。
“但也不要想太多。
“做一件事,你想要甚麼一定要清晰,就像做出來的方案要精準,既要又要還要是最討厭的。”
宋斯硯的語氣已經儘量放得非常平緩,他並沒有教訓她的意思。
“我能給你很多你想要的東西,你不會吃虧。
“當然,也不要覺得自己在賣身求榮。
“前陣子我沒找你,也是在等你想明白這件事。”
陶溪依舊安靜,她好像知道了他為甚麼叫自己跟李旭去吃飯。
宋斯硯有足夠的自信和把握,他的確知道她要甚麼,知道她需要一些時間過渡。
時間、空間他都給她留夠,態度也是。
只是他從頭到尾都是保持著同樣的客觀和理智,所有的一切都是精密計算的結果。
陶溪覺得自己嗓間略微有幾分刺痛:“當初在日本,你第一次跟我接吻,也是權衡之後的選擇,對嗎?”
宋斯硯輕輕嘆了口氣:“這一點我不想騙你,也沒有必要騙你。”
陶溪悶悶地:“嗯。”
“我如果騙你,你也會懷疑我這個老男人是不是想騙你的感情。”宋斯硯說,“你不是那種會被糖衣炮彈甜言蜜語哄騙的人。”
她警惕性很高,比別人更拎得清一些。
宋斯硯也很欣賞她這個特質。
陶溪總結他的話,語氣有些沉甸:“有一點衝動,但不完全是。”
果然啊,所有的一切,他都會計算的。
“陶溪。”宋斯硯突然叫她的名字,“如果我那樣引誘你,才是真的壞人。”
他連夢幻泡影都不會給人留,太直白。
直白得像盞白熾燈,照得人眼睛乾澀發疼。
宋斯硯就是這麼一個,其實根本不會騙別人感情的人,從某種角度來說,他還算是個坦蕩的君子。
只是她哪兒需要騙,他不需要騙她的感情。
有些生物生來就是無法抗拒炙熱的光的。
陶溪想起自己的小時候。
外婆說她犟得很,總是要在下雨天上山採菌子,那段路很滑,採回來的菌子也不一定能吃。
她那時候還分不清哪些菌子有毒,哪些沒有。
只知道一股腦地揹著自己的羅兜鑽進山裡,採回來叫外婆辨認哪些能吃。
好幾次她在山上摔得不輕,還有次差點被蛇咬了,她回來跟外婆說自己看到好長一條蛇,不知道有沒有毒。
外婆急得不行,都去家裡拿板子要打她了,陶溪還是不知道錯,就在田裡跟她來回躲。
外婆說她是個笨孩子,明知道上山一趟摘回來的東西可能都不太能吃,但還是要冒這麼大險去。
她在田埂裡蹦蹦跳跳,就是這個就算頭破血流也要繼續做的性子。
“可是我就是喜歡摘蘑菇呀!!!”
小時候她不覺得自己那是叛逆,長大了回頭一看,的確是難以管教。
但就算過了十幾年。
她還是這麼難管教,就連她自己都對此無法。
陶溪這次只思考了很短的時間,點頭說了:“好。”
…
宋斯硯家她也是進得越來越輕車熟路。
他們依舊是先去洗了澡。
今天陶溪是在隔壁客房的浴室洗的,所有要用的,都已經全部配好。
宋斯硯嘴上說著在等她給回答,但其實已經在家裡備好了她會用得上的東西。
換洗的一次性內褲、女士睡衣。
他很細心,甚至給她買了很多頭繩和虎口夾,方便洗澡的時候用。
沐浴露和洗髮水他也給她換了更適合女士的款,磨砂膏、身體乳甚至指緣油都一樣沒落下。
只是這些太精細的東西,陶溪都沒用。
她看到那放在臺面上的指緣油時,都不知道那是甚麼,還以為是唇膏。
但她分明看到旁邊那個才是唇膏。
陶溪拿下來細細研究了下,才知道那是護手的,她不自覺地抬起自己的手。
時不時會有人說她的手長得漂亮,就是有些粗糙。
大家都說這麼漂亮的手要好好養護才是啊。
但沒有人知道她是從小在家幫外婆幹農活,年紀尚小,掌心就有了一層繭。
種地總會有泥垢鑽入指縫,在農村的時候沒那麼講究,只隨便用肥皂打點泡,再用冷水沖洗乾淨,一到冬天懂得手發紅發腫。1
所有細膩精緻的東西都是需要養護的,她從來沒有被養護過。
青春期的時候,手指邊上也會有倒刺,有時候不小心扯到,手邊都變得血淋淋的。
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她哪兒在乎過自己的手細不細膩。
陶溪洗澡沒花太久時間,但站在浴室研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倒是研究了一會兒。
她出去的時候,宋斯硯早已洗好。
他繫著寬鬆的深色浴袍,跟她那天一樣,坐在書桌邊翻書,手邊還放了兩個水杯。
陶溪要進去時,還敲了敲門。
宋斯硯回頭,笑了:“能不能別把這事搞得像在上班?”
“……”陶溪沉默,“意思是,我也可以很沒素質地直接進來嗎?”
“也?”宋斯硯挑了下眉,但很快朝她勾了勾手,“你平時在家裡也敲門?”
“我是說你。”陶溪也不讓著他,“上次…”
他就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空間。
“我知道。”宋斯硯起身,端著個水杯遞過來,“懶得戳穿你那些小把戲。”
她總要在說話的時候佔點上風。
走近後,宋斯硯才垂眸,多打量了兩眼她穿好的睡衣。
款式看著還挺合適。
“喝點水。”宋斯硯的眼神沒收回,繼續停在她身上,“免得一會兒又說口渴。”
陶溪接過水杯就往自己胃裡灌。
她跟個水牛似的。
陶溪認真喝水,沒空跟他搭腔,耳朵裡都是自己咕嚕咕嚕吞嚥的聲音。
“怎麼不穿睡裙?”宋斯硯問她。
陶溪多喝了兩口,才放下水杯說:“不喜歡裙子,不舒服。”
“睡裙方便點。”
宋斯硯順手用另一隻手將她的水杯放回了桌上。
“喝夠了?”他語氣還是那麼平緩。
“嗯。”再喝她都要被這水給撐死了。
她回答完,宋斯硯就將她整個人摁進懷裡,手撐著她的腰,低頭。
就這麼,強勢地吻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又來到《有點溫情但不多》的環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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