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風雪夜9]
“有問題要請教,還得我親自請你來?”
[風雪夜9]
-
最後五天,陶溪記錄了許多問題。
大大小小的全部記錄在了筆記本里,她依舊沉迷於手寫的記錄。
返回廣州那天,剛好又是一波降溫。
但廣州的寒潮就像是一個小噴嚏,總是很快就過去,而後明媚依舊。
按照工作要求,陶溪收走了所有人這次的筆記,物料回收回來,整理歸類,又是大半天過去。
接下來是比較難啃的部分,她要負責把這些東西都整理起來。
陶溪剛開始收到這個工作安排的時候是有些驚訝的。
資料的整理需要一些專業性,而且也有難度,但凡中間出現一些錯誤,可能都會影響這次出差調研的某些結論。
她就這麼整理了一週多才完成,歸檔之前,她把東西先提交給了簡曲陽確認。
畢竟最終歸屬權是策劃部,她沒那麼大權利給人直接定稿了。
這些事情完成以後,她才終於開始研習自己的筆記本,在找宋斯硯之前,先把一些能解決的問題解決了。
其實整理完策劃部的筆記以後,她就能明白很多事情是為何了。
她此行一定會面臨著被排擠,那些暗中的臉色很難直接對峙和處理,但回來以後資料又必須要給她。
所以不管怎麼暗裡藏刀,到最後陶溪是一定會獲利的。
日曆一晃翻到十二月。
十二月第一週的會議,上面安排下來,說計劃一月有個團建專案。
行政部的工作瞬間又忙起來了。
夏琳開完會就回來罵罵咧咧,說宋斯硯安排工作總是這麼緊急。
往年團建都是提前兩個月開始籌辦,宋斯硯來了是當月才通知。
“給我們行政部的人當騾子使呢?怎麼的,我們沒別的工作幹了嗎?”夏琳說著,已經在手機上點了咖啡,順帶在備註頁寫好。
-麻煩幫我在隔壁帶一張10元面值的刮刮樂。
陶溪正要坐下,準備接受工作安排。
夏琳吹了吹面前那盆綠蘿上的積灰,抬眸看了她一眼:“皇帝召見你呢。”
聽她這語氣就知道在說誰。
“現在?”陶溪摁熄電腦螢幕,“有說甚麼事嗎?”
她總要稍微做點準備。
“對,現在,但沒說甚麼事。”夏琳接著話,起身問大家,“你們喝奶茶嗎?我請客,拼單發群裡了,自己選哈。”
BOSS的心情就這麼陰晴不定。
陶溪想了想,最後從抽屜裡拿了自己的筆記本,上樓去了,出去之前夏琳問她喝甚麼。
“我不喝了。”陶溪說,“你們點就好。”
“那我強制愛了。”夏琳笑著,在手機上隨便一點,“喝一次少一次呢。”
以後要請她喝奶茶,可就沒有坐在一個辦公室那麼方便了。
…
宋斯硯的辦公室在二十樓。
她第一次去,還有些不熟悉路。
只是恰好遇到譚津和簡曲陽從他辦公室出來,三個人打了個照面,語氣還算客氣。
“譚總,簡主管。”她頓足頷首打招呼。
這天,他倆的眼神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幾秒,但甚麼也沒說,只是點頭應聲就一起下去了。
身後的方向是宋斯硯的辦公室。
她站在門口調整了呼吸,就著旁邊玻璃的反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
這才抬手敲門:“宋總。”
“進來。”宋斯硯的聲音在裡面響起。
陶溪有些小心地邁進去,聽到滴滴的聲響,順著聲音看過去,宋斯硯站在咖啡機旁,手邊擺著兩個水杯。
她還沒反應,倒是宋斯硯率先開口:“喝甚麼?”
陶溪直接猛眨了下眼:“啊?”
誰是老闆?
“啊甚麼啊。”宋斯硯看了她一眼,手上動作不停,篩選著咖啡豆,“你不喝咖啡?”
“很少。”陶溪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往哪兒站。
直接去他旁邊太親呢,直接坐下又太不守規矩,這會兒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宋斯硯微微回眸,問了跟夏琳同樣的一個問題:“不喝咖啡,工作犯困怎麼解決?”
她的回答也沒變。
陶溪再一次從褲兜裡摸出那罐白貓清涼油:“用這個。”
宋斯硯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從進門到現在還沒動過,差點又被她氣笑了。
“你是覺得我會吃人,還是我有千里眼?過來。”
隔著這麼遠給他看一塊硬幣大小的東西?
陶溪這才動,規規矩矩地遞到他手上,宋斯硯接過去,反覆轉了幾圈,又開啟蓋子。
她已經把這一罐用得見底,只剩一點邊角料,但還隨身帶著。
宋斯硯看著那上面標註的10g,還給她:“很貴?”
“很便宜的,四塊錢。”陶溪收回去。
竟然有人沒見過這款清涼油。
她收回時,看到宋斯硯選好咖啡豆,倒入咖啡機,陶溪想,以他的奢侈來說。
可能他幾顆咖啡豆都不止這點錢。
陶溪說她不喝咖啡,萃取時宋斯硯順手在旁邊夾了一片檸檬扔進水杯,讓她自己去旁邊接礦泉水喝。
她手裡拿著本子不方便,正想找地方放下,宋斯硯就伸手給她拿走了。
陶溪接個水的功夫,再回頭就看到宋斯硯已經在看她的筆記。
他翻了幾頁。
“有問題要請教,還得我親自請你來?”
…
手上的檸檬水有些冰。
陶溪看向他,說:“大多數問題我回來整理筆記就看懂了,現在沒甚麼問題…”
“你把我這兒當菜市場?”宋斯硯轉身,把她的筆記本扔在自己的辦公桌上。
他的咖啡萃取結束。
宋斯硯走過去拿,還說著:“還是說,把我當隨叫隨到的AI?”
陶溪看到宋斯硯稍微挽了挽自己的襯衫袖子,伸手拿了個新杯子倒牛奶,又打了份奶泡。
機器嗡嗡作響的幾十秒裡,她站在原地看著他。
一直等到那吵人的聲響結束。
她解釋的嘴快:“您畢竟是大老闆,日理萬機,這些問題我能自己解決就解決了,想著不繼續勞煩。”
宋斯硯垂著眼倒咖啡,聽她說完。
他嗯了一聲,先嚐了一口風味,隨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抬眸示意她坐在他對面。
陶溪終於坐下,連同手上的水杯也放了放。
她想伸手去拿回自己的筆記本,但又被宋斯硯搶先一步,他看似懶散地單手翻開。
陶溪不知道他到底在看甚麼。
宋斯硯手指摁在她筆記中的一頁,拿了只鋼筆壓住,很直接地問:“如果我的理解沒錯,你給我發的資訊含義是,希望我能帶帶你。”
她稍微一愣。
但認了。
“是的,但我自己都覺得我一個小員工要大老闆給我當老師有些荒謬…”所以她沒有要求太過火。
只是她後半段沒說完。
宋斯硯看向她,直接朝前面傾了些身位:“那你當時跟我說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荒謬?”
陶溪被突然拉近的距離略微震懾。
宋斯硯看似態度溫和,但提問時步步緊逼,讓人沒一點思考的空間,只能一骨碌地把腦子裡的想法都說出來了。
“當時情況不一樣。”
“能有甚麼不一樣?”
“策劃部有人說我閒話,瞧不上我,覺得我進策劃部也是拖後腿的。”
宋斯硯聽到這句,嗓間溢位一聲意味不明的笑,又問:“所以呢,希望我把你塞進去?”
“當然不是!”陶溪差點拍桌子站起來,都站了一半,又坐下,“我只是想著如果能有快速進步的辦法,找你是最合適的,當時心急被逼了一把。”
“現在就不心急了?”
“……現在稍微冷靜一點了。”
宋斯硯坐回去,淡淡點頭:“心急的時候找我賭一把,冷靜了開始覺得這行為魯莽了。”
陶溪:“……”
“上進心不是剋制,上進就是需要魯莽。”宋斯硯看著她那神色,“我發現你這人勇敢的時候是真敢,想太多的時候也是真想太多。”
宋斯硯說這些話分明不好聽,但陶溪卻覺放鬆了不少。
她端起面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跟老闆說話我不得注意點嗎?你隨便動動手指就能把我送走。”
“所以你現在這是注意的態度?”
陶溪:“……”
宋斯硯也將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放下杯子:“我沒說不行。”
陶溪知道這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她心中瞭然,問:“所以你叫我來,是有甚麼工作安排嗎?”
“助理回去休陪產假了。”宋斯硯說著,低頭間開啟鋼筆帽,在她的筆記本上圈畫了幾個地方,“之後的部分工作你來代行。”
這本來也是行政部的工作歸屬。
現在行政部的那些人,看著最有用的也就是她了。
陶溪接受得很快,說了句“好的”,結果轉頭又想起一些細節,她看著那杯宋斯硯剛喝完的咖啡。
原來是助理休假了…難怪他今天自己動手。
別的人做的達不到他的標準吧?
“不過宋總。”陶溪硬著頭皮說,“我不會做咖啡。”
“自動咖啡機,你看說明書。”宋斯硯繼續在她的筆記上畫圈,頭都沒抬。
“我的意思是,我不會拉花。”陶溪提前給他說明,“如果你能接受我給你做的咖啡沒有完美的拉花…那我倒是樂意效勞。”
她時刻謹記夏琳說的。
宋斯硯是一個連咖啡拉花都不能接受晃糊了的龜毛領導。
宋斯硯聽到這句,終於停手抬眸,看了她一眼:“誰告訴你的我的咖啡必須要拉花的?”
陶溪又懵了,但她選擇率先守護夏琳,下意識反問:“難道不是嗎?”
宋斯硯重新蓋上鋼筆帽,咔噠一聲。
他伸手將本子給她推回去,陶溪垂眸,餘光看到他西裝精緻的金屬袖口。
“回去告訴夏琳,少造我謠。”
陶溪:“……”為甚麼他甚麼都知道?
“還有你。”宋斯硯曲起手指,敲了兩下桌面,卻像是敲在她的腦門上,“少用你那點臆想來揣測我是甚麼樣的人。”
陶溪瞬間有種被人徹底看透的尷尬,她飛快接過宋斯硯遞來的筆記本,抱在懷裡,隨後完全條件反射般地起身。
宋斯硯看她驚成這樣,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說她點甚麼。
只覺得她這人奇怪。
該講究的時候不講究,不該講究的時候繃著個勁。
“下週去北京出差。”宋斯硯不再跟她廢話,“你提前準備一下,工作內容和最近的交接我會叫人發到你的工作郵箱。”
“好的宋總。”陶溪點頭,“還是有甚麼事嗎?”
宋斯硯的目光停留在她懷中的筆記本上,說:“回去好好看。”
陶溪的動作更加收緊了幾分,很誠懇認真地點頭:“嗯,謝謝。”
她看沒甚麼事,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宋斯硯不知怎的又想到一茬。
陶溪的手已經放在門上,卻倏然聽到他:“有沒有英文名?沒有的話準備一個。”
“有。”陶溪回身點頭,“Linda。”
宋斯硯不假思索地馬上否認:“儘量換一個。”
陶溪一時也不知道應該換甚麼,這個英文名跟著她其實很多年。
她知道'Linda'這個名字太爛大街,也不出眾,其實陶溪自己也不是很喜歡。
但平時用得不多,也就是高中時課堂練習間用過。
這個英文名就像個積灰的、無人在意的掛墜。
就連她自己都不曾訪問。
她的腳步在門口停留了兩秒,沒想好自己的,倒是問起:“那宋總你…”
宋斯硯再次預判她要問甚麼。
依舊沒抬頭。
很醇正濃厚的英式發音腔調。
“Rex.”
【作者有話說】
宋總:不高冷,不假人。請不要再造謠了好嗎?
依舊66隨機紅包。
感謝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