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風雪夜7]
他好像其實沒那麼AI。
[風雪夜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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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斯硯依舊已讀不回。
自從她申請跟宋斯硯的會話許可權透過後,就每天都在看那兩個字。
“已讀”
惠州的氣溫跟廣州差不多,但溫差大,溼度大。
他們準時到達了目的地。
陶溪提前跟民宿老闆說好了他們達到的時間,對方提前迎接。
下車以後,她幫大家在前臺登記好資訊,把物料清點出來分發給每一個人。
這些在調研結束以後都會回收,他們出來調研很多內容依舊需要紙筆來手寫。
因為屬於比較核心和專業的文件,策劃部自己會進行一些整理,最後由行政部輔助做歸檔。
但這次有所改動。
陶溪將裝在防潮袋裡的物料遞出去時,語氣淡淡地告知。
“麻煩各位老師,調研結束以後直接將資料放回口袋中就好,我會同步幫大家整理好所有內容,歸檔結束後一起返還。”
車上最愛說話的那個短髮女生率先皺眉,跟旁邊那位說上小話。
陶溪其實記得他們每個人的名字。
短髮女生,叫唐琪,在車上一直吃零食的那位叫何雨蔓,另外一個不愛說話的女生叫周舟。
隨行的男策劃,叫陳延冰。
唐琪這會兒拉著何雨蔓,看似壓著聲音,其實故意讓陶溪聽到。
“行政部來整理資料?這對嗎?”唐琪說道,“咱們公司這次調整這麼大嗎?”
“不知道啊。”何雨蔓攻擊性弱一些,“可能上面安排的吧。”
陶溪沒接話,只是繼續告知自己的工作。
“每一份我都配了一個筆記本,紅藍色三色中性筆各兩套,三套文件袋。
“充電寶和手機支架都在,還有錄音筆兩隻,備用的那隻我貼好了標籤。
“調查問卷我這邊也已經分好類,分別是面向商家、原住戶、客群。
“還有一些簡易的日用品,防曬霜、藿香正氣液、驅蚊液,這些都已經備好了。”
她一口氣說完物料清單,直接沒給策劃部這幾位任何一個再插嘴的機會。
最後露出小虎牙,笑盈盈地說。
“具體的單子我每一份裡都有放,一會兒上樓大家自己核對一下,有甚麼缺漏大家可以及時告訴我!”
陶溪現在也學會打斷施法了。
上週跟宋斯硯學的。
只要轉移話題,話題就跟不上我的速度。
唐琪、何雨蔓和陳延冰三個人拿著看了又看,簡曲陽則是放在一邊沒太關心。
這不是他會關心的事情。
只有和陶溪分到一個房間的周舟安靜地拿起,在上電梯的時候輕聲說了句。
“謝謝。”
…
午餐陶溪定在中午十二點半,今天第一天到達,計劃就在民宿店裡隨便吃點。
下午簡單開個小會就可以開始工作了,又不是真的來度假的,這時間可耽誤不得。
一個小時用來收拾東西,時間極為充裕。
陶溪沒甚麼要整理的,她帶的東西簡單,且分類清晰,很快就完成。
周舟動作稍微慢一些,陶溪問她需不需要幫忙,她剛開始說不用,但也招架不住陶溪熱情。
“沒事,這些事情我做起來最拿手。”
周舟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想著自己的東西讓別人收拾不太好,結果想幫忙全是倒忙。
她最後只能訕訕放棄,緊張地站在旁邊扣著手,小聲說:“回廣州後我請你吃飯吧。”
“不用那麼客氣。”陶溪起身幫她把外套掛起來。
在陶溪的幫襯下,周舟的東西也很快整理完,不過一會兒手機上有資訊傳來。
是陳延冰發來的。
-【我這兒兩支錄音筆都是壞的。@陶溪】
陶溪看著這訊息,心間一悸,但還是淡定回覆:【好,一會兒下樓我再給你一套。】
陳延冰過了許久才回:【OK。】
沒過一會兒,簡曲陽在群裡發了個嘻哈的大笑表情,接道:【行政部的外派果然做事心細!沒你在,可就難辦咯!】
陶溪握著手機的手微動。
她把微信關掉,開啟了釘釘。
-【宋總,您…】
這個您字都已經打出來,她又一激靈刪了。
-【謝謝你提醒我多帶兩套錄音筆。】
…
午飯過後,下午的工作順勢展開。
惠州這邊房價便宜,淡季時海景民宿只要百來塊就能住到不錯的。
這次來出差半個月,從民宿到不同星級的酒店,全部都要走一遍流程。
不同的店有不同的客源需求和服務模式,陶溪提前在網上做好功課,預定了十家。
前期幾乎是每天一換,民宿和普通酒店不需要進行深度調研,只需要稍作記錄。
最後幾天他們選定在惠州最好的酒店。
陶溪跟財務部提交報表報價的時候心都在滴血。
雖然花的不是她的錢,但看著那些錢就這樣消失,她還是心間打顫。
這一趟,除了她,其他人都習以為常。
這邊很多民宿都挨著很近,第一天的調研他們沒有去得太遠,選擇分組出行。
本來是按照大家入住的房間情況分的調研組。
簡曲陽倒也沒有那麼直接給陶溪下馬威,還算客氣:“剛好這次陶溪跟著來,也是幫了大忙,分組工作也方便了。”
看似是行政部,其實是在給策劃部當半個實習。
但這事情剛分下去,陳延冰跟著陶溪她們就過來了,他小跑過來的時候,周舟還愣了下。
“走吧!”陳延冰十分自然,看都沒看陶溪一眼。
周舟有些皺眉地問他:“你過來幹甚麼?”
“甚麼叫我過來幹甚麼?不是一直都是我們倆一組嗎?”陳延冰說著,伸手要去幫周舟拿東西。
周舟稍微側身,有些拒絕之意,但陳延冰還是眼疾手快,直接給奪走了。
陶溪多留意了幾眼,覺得自己確實是個局外人。
今天下午的工作內容不復雜,陶溪一邊做自己的工作部分,一邊又發現了些有趣的小事——
陳延冰會幫周舟做很多事。
包括但不限於拿東西、給她買奶茶、關心她熱不熱。
若只是紳士禮儀,那就會平靜地地慣用給每個人。
就像宋斯硯的關心總是隻有人情沒有溫度。
雖然這些關心看起來不算越界,但其中細微的差別還是被陶溪察覺到。
她看兩人確實很熟絡的樣子,也不想當那個電燈泡,後半段找了個藉口自己去取樣了。
在工作結束,快返程的時候在轉角,陶溪偶遇了他倆。
兩人甜滋滋的,正牽著手。
晚上回去,陶溪正常進行工作彙報。
宋斯硯全都已讀。
看訊息倒是看得挺快的。
她到彙報完所有工作內容,宋斯硯上一條資訊都還是前面那一句“有處理不了的情況及時彙報”。
最後還是在洗澡前,問了:【我們公司允許員工內部戀愛嗎?】
這關乎著她以後看陳延冰和周舟談戀愛這事的角度。
她覺得這很重要。
雖然按照宋斯硯這個全程不回的情況,估計也不會有甚麼回應。
她放下手機,起身去洗澡。
陶溪不是一個喜歡洗太久澡的人,從小到大,洗澡只是一個生活的某個步驟,而不是享受。
她動作快,很快洗完澡出來,周舟的頭髮都還沒吹,坐在床邊蓋著頭髮在聊天。
“你不吹頭髮嗎?”陶溪問到。
“嗯,我等會兒。”
“那吹風我先用了哦。”
“嗯嗯,好。”周舟溫和地點頭,而後忽然主動開口:“對了,剛才你的手機訊息響了好幾下。”
陶溪頷首說謝謝,去床頭拿正在充電的手機。
來自釘釘。
竟然是宋斯硯的回覆。
------「彙報:有人想當老闆娘。」
------【排號。】
------「我們公司允許員工內部戀愛嗎?」
------【可以。】
這短短的四個字,陶溪看了足足五分鐘。
腦海中閃過數個宋斯硯板著張臉、一本正經回覆著這些問題的畫面,最後沒忍住笑出聲來。
好吧。
他好像其實沒那麼AI。
…
之後幾天,陶溪漸漸適應了這樣的工作模式,每天忙碌於問卷調查和現場的細節記錄。
最後五天他們要更換到這邊的頂奢酒店進行深度體驗,工作量稍微有所減少。
唐琪前幾天都有些提不起性子,但到了這會兒到頂級酒店就像回了家。
本來是陶溪的工作,她都搶著給做了。
車剛停穩,就有人下來接應。
陶溪本是下意識前往前臺準備詢問和辦理,結果唐琪往前一步,說。
“管家沒有聯絡你嗎?真是奇怪。”她打量了陶溪一眼,“頂奢酒店是不需要在前臺辦理入住的。”
唐琪明顯不喜歡陶溪身上那股子沒見過世面的風味,頂奢酒店的策劃部門。
怎麼能有這種連普通都算不上的人?
陶溪看出她眼神、言語裡那明顯的打壓,就差直接罵她是土包子了。
但陶溪也只是很客氣地說:“抱歉,第一次住這種酒店,是我考慮不周。”
剛說完,管家就迎了上來,服務生幫他們一行人拿著行李,全程沒有讓客人動過手。
管家幫忙辦理入住,他們只需要先在休息區略微等待。
對方還特地詢問了她們對香氛、燈光、床品是否有甚麼特別的要求。
簡曲陽的要求還算簡單,說:“一會兒幫我多送一份刺身。”
唐琪就比較難伺候了。
“我不吃橙子、柚子這類柑橘類水果,給我送些洗好的藍莓和車厘子就行,每天晚上十點要一杯熱牛奶。
“香氛和洗浴產品也千萬別給我帕爾瑪之水,它家的柑橘味太重了,給我的房間換成歐瓏。
“四件套麻煩也給我換成真絲的。”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要求,管家全都和顏悅色地應下,隨後過來問陶溪和周舟的要求。
她們倆都搖了頭。
周舟依舊內斂,只是輕聲說:“我沒甚麼特殊要求。”
陶溪也如此:“按照標準安排就好。”
“好的,那兩位有甚麼需要,入住以後也可以隨時聯絡我。”
這邊的環境的確比之前住的民宿和普通星級酒店好上太多,陶溪覺得自己的確像誤闖天家。
晚些時候,夏琳打電話過來,問她怎麼半天沒個動靜。
陶溪有些迷茫,問她:“甚麼動靜?”
“你是不知道吧?策劃部有些人每次公費出去住頂奢就要發朋友圈裝逼,我剛才看到簡曲陽的定位了,你怎麼不發個?”夏琳在這邊偷著笑。
“我又沒甚麼裝逼的需求…”陶溪接著話,順帶起身往外面走。
“哈哈哈哈,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機會難得,你也可以多紀念紀念嘛。”夏琳發現她這人確實很不愛發朋友圈。
加了好友以後全都是空空蕩蕩的。
她根本沒有記錄的習慣。
“嗯?需要用的內容我都拍攝好存在相簿和文件夾裡了。”陶溪這會兒都還是工作的態度。
“我說你…是不是有點太工作狂了?”夏琳震驚,索性調侃她,“難怪宋斯硯選你當關門弟子呢。”
在把甚麼事情多當成工作幹這件事上,可謂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關門弟子?”陶溪被她這個說法逗笑,“我就是個打工的。”
如果不是一些機緣巧合,她跟宋斯硯是根本搭不上邊兒的,現在也只是剛好落在她頭上有些工作機會。
她一邊跟夏琳通話,一邊往外走。
隱約附近聽到有些熟悉的聲音。
本來不是甚麼值得注意的事情,但她聽到那人提起了自己的名字。
唐琪不耐煩地說著:“真不知道那個陶溪怎麼進來的,最基礎的事情都不瞭解,我估計她連客戶背的包是Chanel還是Dior都分不清楚!幹嘛,老闆的關係戶背景就這麼硬啊?”
“好了,你少說兩句,隔牆有耳的。”何雨蔓提醒她,“而且她人也不壞,做事情還挺細心的。”
“細心是一回事,蠢是另外一回事好嗎?”唐琪還是不爽,“她肯定是上面想塞進策劃部的,你能接受以後一直跟她共事啊?”
“那等她進了再說嘛!你別那麼急,一天到晚生氣,去醫院查出乳腺增生就老實了。”何雨蔓繼續安撫她的情緒。
陶溪在這邊聽得清晰,夏琳見她好一會兒沒說話,覺得不太對勁。
“怎麼了?”她的氣息都變得平穩,明顯是在那頭坐直了身子。
“沒事。”陶溪轉身走遠了些,但也沒對夏琳隱瞞,“有人不太喜歡我。”
也可以理解,畢竟在她們眼中,她是關係戶。
這情況夏琳幾乎也能預料到,但她也沒馬上給陶溪甚麼安慰,而是說。
“以後你真去策劃部門了,只會遇到更多類似的人和事,這只是個開始。”
她叫她做好心理準備。
難的其實不僅僅是她要了解如何做這項工作,這些隱藏性矛盾才是職場上最難纏的。
“嗯,我知道。”陶溪慢慢走到沙灘邊。
“有甚麼想法沒?”夏琳問她。
“有。”陶溪很堅定地回答。
“行,那去做吧。”
她是個愛較勁,不服輸的人,這種事情根本不會讓她倒下,只會成為她養分的一部分。
“嗯,我心裡有數,只是現在是有些專業性的問題待解決。”陶溪說,“這的確需要一些時間。”
夏琳的語氣鬆下來:“專業性的問題你問我就沒用了,我只是個行政部的螺絲釘,你不是有宋斯硯的會話許可權?直接問他就好。”
這獨門小灶可不是誰都能上的。
陶溪笑了:“我願意也要問問人家願不願意。”
宋斯硯的時間和精力可謂是金子做的。
“那你直接問他不就好了?他願意自然就回答,不願意你再想別的辦法。”夏琳倒是直接。
陶溪愣了下,沒馬上回答,兩人又簡單寒暄兩句結束了通話。
結束以後她沒有回房間,而是在外面坐了會兒。
她一直都知道機會都是自己爭取來的,但面對宋斯硯,陶溪覺得這希望實在渺茫。
他是甚麼身份,她又是甚麼身份。
這是很客觀存在的事實。
現在她對宋斯硯來說,大概只是一枚拿起來還算趁手的棋子。
要再進一步,恐怕難上加難。
所以在面對宋斯硯的時候,她偶爾也會露出一些退縮之意。
但夏琳說的也沒錯,人要儘可能抓住一切目前可能抓住的機會。
如果等機會降臨,等距離拉近,那她可能很難等到了。
海邊日落即將降臨,越來越多的人湧上沙灘,準備拍一些美景。
陶溪沒有欣賞景色的心情,低頭攥緊手機,有些忐忑地開啟釘釘介面。
-【宋總,我有個解決不了的問題。】
宋斯硯的已讀依舊很快。
然而這次,回得也快。
-【你說。】
【作者有話說】
來也!依舊隨機紅包66個[親親]
宋斯硯,一個神秘的讓人猜不透的男人(?)
(復讀人設卡:斯文體面但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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