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府學那邊要調幾份卷子走。”
“真的假的?”
“真的,我堂兄在書院,說這回是給秋闈預看。”
訊息一傳開,學堂裡坐都坐不住了。
有人開始懊惱前幾日答得太保守,也有人暗暗慶幸沒亂寫。
林昭卻沒摻和這些議論。
她把榜單看完,就回了位子,照常翻書。
同窗忍不住問她:“你不緊張?”
林昭反問:“緊張有用嗎?”
那人一噎。
“再說了。”她語氣很淡,“這次看的是方向,不是輸贏。”
話音剛落,經義師進門。
他今日沒講經,直接點名。
“前三,出來。”
三人一併站起。
學堂裡所有目光都聚過來。
經義師看著他們,語氣不疾不徐:“你們三人的卷子,我已經遞出去了。”
有人倒吸一口氣。
“不是讓你們高興。”
“是提醒你們——從現在開始,你們寫的每一個字,都可能被人記住。”
第一名面色一肅,立刻行禮。
第二名微微抿唇,明顯繃緊了。
只有林昭,神色沒甚麼變化。
經義師注意到了她。
“你不怕?”
林昭想了想,回得很實在:“怕也得寫。”
一句話,反倒把場子壓住了。
經義師點頭:“這就是我要的。”
他揮手讓三人回座,又補了一句:“明日起,改講策論。”
底下頓時一片低聲驚呼。
策論,比經義難得多。
不是難在寫,是難在——寫錯了,後果比落榜還重。
下學後,有人追上林昭。
“你真敢啊。”
“方才那話,要是被有心人聽了——”
林昭笑了笑:“聽見了更好。”
那人一愣。
林昭卻沒再解釋。
她回到住處,系統提示隨之亮起。
名師模擬講解·策論模組已開啟。
這一次,不再是零碎判斷。
而是直接給了她三行提示。
【策論核心:立場先行,邏輯為骨】
【安全區:不碰實務細節,只論方向原則】
【得分點:以“可行”為名,行“篩選”之實】
林昭看著那幾行字,心裡反而沉了下來。
她終於明白,為甚麼系統一直不急。
因為在經義階段,拉不開真正的差距。
策論,才是分水嶺。
第二日,策論第一題下發。
題目不長,卻極刁。
問的是邊政。
學堂裡一片安靜。
不少人提筆又停,明顯在猶豫。
林昭卻寫得很快。
不是因為她懂邊政。
而是她清楚——這道題,根本不需要你懂。
她通篇只做一件事。
證明自己:
知道甚麼該說,
也知道甚麼不能說。
交卷時,經義師看了她一眼,忽然問:“你這篇,若是被駁了,怎麼辦?”
林昭答得很快:“那說明我走得太靠前了。”
經義師一怔,隨即失笑。
“好。”
這一聲“好”,沒有刻意放低,卻被不少人聽見。
當晚,學堂外多了幾道陌生身影。
有人在打聽卷子,有人在問名字。
而林昭,只做了一件事。
她把下一場策論的歷年題,全翻了出來。
……
策論題下發,學堂裡突然安靜得出奇。
題目涉及邊政與內政,文字雖不長,卻每一句都像暗藏陷阱,讓人無法輕易下筆。
周圍的同窗都在遲疑,有人深吸口氣,又有人皺著眉頭停筆。
她的腦海裡迅速運轉,思路像機關一般展開。
每一個可能的駁點,她都提前設想;每一句表述,她都謹慎斟酌。她不去討論具體措施,也不去摻雜感情,只把題目想要考察的方向和原則,一點一點鋪在捲紙上。
交卷時,經義師緩緩走過她桌前,目光銳利如刀。
林昭抬眼,看著他,淡淡回了一句話:“若被駁,也只能說明我走得太靠前。”
經義師微微一愣,隨即嘴角揚起。他沒有多言,卻在心中默默記下這一份從容與自信。
學堂裡,議論聲低了幾分。
低聲傳來的,是驚訝,也有忌憚——林昭寫得不多,卻每句話都精準無誤,像在用筆刻下一個無形的屏障。
夜色降臨,學堂寂靜。
林昭沒有停下,她把歷年的策論題一題題鋪開,挑出最難的題目來模擬實戰。
她不急不躁,每一次提筆,都是一次在極限下的推演。筆下文字沒有華麗的辭藻,卻穩如山嶽,邏輯緊密,讓每一個讀過的人都無法輕易駁回。
幾日後,策論題的難度再次升級,題目涉及遠征邊境和內政調和,表面上看不出破綻,實則漏洞百出。
大多數同窗提筆又停,猶豫再三。
林昭低下頭,手指輕輕劃過捲紙,心裡清楚——題目在誘惑他們去越界,而真正的分數,往往在邊緣地帶。
她筆下文字如流水般展開,每句話都像是暗中鋪好的網:表面順暢,核心鋒利。
她用邏輯串起立場,又在可行性上留白,不觸雷區,也不落俗套。
卷子交出去時,經義師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他看得清楚,這篇卷子中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每一條推演都穩住了底線,卻又隱藏鋒芒。
學堂裡,低聲討論愈發熱烈。
有人暗暗記下她的作答方式,悄悄研究她的策略——林昭的卷子不像其他人那樣急於顯示學問,而是穩紮穩打,讓人無法輕易反駁,卻又能看到鋒芒所在。
系統提示亮起,【策論分水嶺已現,策略組合模組開啟。】
秋闈模擬在學堂大堂展開,桌椅整齊排列,學子們各就各位。
題目下發時,空氣像被壓了一層,又緊又靜。林昭坐定,手指在捲紙邊輕輕敲了幾下,沒有抬頭看任何人,也不理會四周低聲議論。
題目涉及邊境防務與內政民生的協調,表面平淡,卻暗藏考核陷阱。大多數同窗拿到題目,眉頭緊蹙,翻閱卷紙時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話說錯踩雷。
林昭先是輕輕吸了口氣,把手按在捲紙上。筆尖開始運轉,字字穩健,行行有序。她不急不躁,卻把思路鋪得極寬,邏輯清晰到幾乎讓人屏息。每一句話,都像在設防,既保護自己的立場,又在無形中引導讀卷者的視線。
周圍有弟子小聲議論:“她……怎麼寫得這麼穩?”
有人低聲道:“就算是刁鑽題,也沒見她停過筆。”
還有人咬牙自語:“要是秋闈真按這種水平來……我們可比不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