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心徹底呆住。
她就那樣看著凌驍面不改色地將那塊她懷疑有毒的糖醋里脊吃了下去,甚至,他還是細嚼慢嚥的。
“現在,可放心了?”
“......”
放心?
那是不存在的。
她可是惡毒女配,他可是腹黑男主。
對誰放心,都不可能對他放心!
沈安心勉強擠出個笑容:“夫君倒是愛說笑,我...我其實並不餓。”
“哦?”凌驍繼續咀嚼著那塊糖醋里脊,面上神情也毫無變化,“夫人不吃,便不吃吧。”
隨後,兩人一個吃,一個看,好好的晚膳,就在那種說不出的彆扭氣氛裡收了場。
沈安心幾乎是落荒而逃,回到春暉園,整晚都在床上翻來覆去。
狗男人,葫蘆裡到底在賣甚麼藥?
破系統,也不知道死哪裡去了?
趕緊釋出任務,她才好儘快結束這一切。
接連兩日,沈安心都有些心神不寧。
春桃那樣遲鈍的人,都能感受到她家姑娘的不對勁,“姑娘,那日你去大人院裡用膳,怎麼回來跟丟了魂一樣?莫非是大人......”
“大人對我並沒有做甚麼,是我自己感覺總提不起精神。”
沈安心隨口回了句,沒想到春桃卻忽然捂著嘴巴叫起來:“姑...姑娘,我知道了,你定然是想念大人了!”
沈安心瞥了春桃一眼,“......”
“夫人,管家福伯求見。”
她還沒從春桃那驚世駭俗的話語中回過神來,門外傳來小丫鬟的通傳。
“讓他進來吧。”
福伯親自領著宮裡來的內侍,給沈安心送來了皇家秋狩的旨意。
當明黃色的卷軸在面前鋪開時,沈安心還是感受到了來自皇家的威嚴。
【來了來了!】
【這下要了老命,原書中第一個大高潮劇情點來了!】
【就是這次秋狩,蘇清婉那朵白蓮花,暗中設計陷害原主推她落水,然後又假意相救,坐實了原主“惡毒善妒”的罪名。】
【而三皇子更是一出英雄救美,不光正式俘獲了蘇清婉的芳心,還順便讓凌驍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沈安心有些擔憂,作為男主的凌驍,這些日子來,明顯已經偏離了劇情,不知道,蘇清婉會不會,也有所改變?
她所知道的原劇情,還會繼續發生嗎?
沈安心不知道的是,凌驍得知福伯帶著傳旨的內侍到了清暉苑,竟也跟著來了。
而且,剛好將沈安心所有的心聲都聽了去。
凌驍收斂住眸底的寒光,抬腳跨進沈安心屋內,“夫人,秋狩的旨意下了。”
沈安心立刻收回思緒,轉而換上笑顏如花,湊到凌驍身邊,輕輕地扯了扯他衣袖,“夫君,秋狩可是大事,我總不能穿著舊衣裳去吧?我想出門去添置些東西。”
凌驍的視線落在她拽著自己衣袖的纖細手指上,面色冷峻,“不必。”
【哈!狗男人!也太摳搜了吧!】
【還想著能借著添置衣物,賺些差價的......】
【完了......他不會聽到了吧?】
沈安心剛暗自吐槽兩句,馬上想起,靠這麼近,凌驍大機率是能聽到自己的心聲。
她立刻強壓下去,只是仰著臉,依舊笑得燦爛,“夫君......我可不想被蘇清婉給比了下去。”
“秋狩在即,京中人多眼雜,你還是乖乖待在府中最為妥當。”凌驍抽回自己的袖子,話裡是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不過,你若真是需要,列個單子,我讓福伯給你採買回來就是。”
【蠢女人!還想著出去?真不怕旁人暗算?】
【不過,她為何想賺些差價,她很缺銀子嗎?】
沈安心聽完,怕他猜出自己想要銀子的真實目的,趕緊打岔。
她“啪”的拍了下桌子,柳眉倒豎:“憑甚麼不讓我出門?凌驍!你別以為娶我做夫人,便可以將我當只籠中鳥般關起來!”
凌驍眉頭輕皺,顯然沒料到沈安心的反應會如此激烈,也來不及再想她為何要賺取差價,忙著低聲哄她:“我是為你好。”
為你好?
就是這句為你好,前世她的遺憾才會那麼多。
“我不要你為我好!”沈安心瞬間上頭,眼圈一紅,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你就是不信我!你就是嫌我出去會給你丟人!”
說完,她捂著臉,轉身就往門外走,那背影要多決絕有多決絕。
凌驍立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跟在後面喊:“夫人,這是清暉苑,是你的院子!”
【蠢女人......又在發甚麼瘋?】
【她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要跑出去?】
沈安心立時頓住。
完了,表演得太過用力,她竟然忘記這不是前院,這是她的後院。
要出去,那也應該是他出去才對!
她趕緊轉頭,手指著清暉苑外,對凌驍吼道:“你!出去!”
“......”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相府都愁雲慘淡。
第一天,沈安心說驍廚房的早膳不對胃口,一口都沒吃。
第二天,她又說清暉苑裡的花兒顏色寡淡,看著心煩,讓福伯連夜全換成開得正豔的芙蓉。
第三天,她嫌福伯採買回來的料子不夠明豔,當著福伯的面,直接拿剪子絞了,甚至叫囂著要將凌驍書房那尊前朝的青釉瓶拿到自己屋裡插花,嚇得福伯心驚肉跳。
整個相府被沈安心攪得雞飛狗跳,下人們個個都噤若寒蟬,福伯愁得頭髮又白了幾根,連春桃都暗自嘆氣:“姑娘,怕是中了甚麼邪。”
終於,在第三天掌燈時分,當沈安心正叉著腰指揮下人要把院子裡掛的大紅燈籠,全部換成白色燈籠時,凌驍終於再次出現在清暉苑門口,那張臉,沉得能滴下水來。
他剛進院子,吵吵嚷嚷的聲音瞬間消失。
他站在那裡,玄色官服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只是面色卻如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夠了。”
凌驍開口,聲音裡全是疲憊。
清暉苑的下人們嚇得紛紛跪地,連呼吸都放得更輕。
沈安心卻像是沒看見他,梗著脖子,繼續對下人道:“沒聽見我說話嗎?換!全部給我換上白色的!”
凌驍胸膛劇烈起伏,眯了眯眼,隨即一步步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