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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春日

2026-04-02 作者:卿衿qjzy

只是崩塌的範圍遠比想象中的更廣,平臺粉身碎骨,連帶著連通的樓梯也被拆解,數不清的石板向下墜去,不少都帶著尖銳的邊緣和鋒利的刺。

孟章到底只有兩隻手,無法完全遊刃有餘的控制局面。

混亂中,眾人身不由己,耳畔盡是石塊撞擊的轟鳴與呼嘯的風聲。

所幸梅蘇不是廢物,在眾人落地之前,他已經艱難的展開了自己的翅膀,將幾個肉體凡胎,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不知墜落了多久,也許只有短短數息,也許漫長得像一個世紀,他們終於伴隨著最後一陣劇烈的撞擊和漫天揚起的塵埃,重重地摔落在一片相對鬆軟、溫暖的“地面”上。

“咳咳……咳……”樓映嬙第一個掙扎著從碎石堆裡爬起來,掌心下意識亮起微弱的紫色雷光碟機散塵埃,“大家……都還好嗎?”

直到走出這片黑暗,樓映嬙才藉著微弱的光芒看清了那戶在他和碎石堆之間的傘狀結構,竟然是一片巨大的蝠翼。

“這是……”樓映嬙自覺自己從未見過。

“我的翅膀。”

“吸血鬼居然還有翅膀,我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著呢。”

“我們……沒,事。”是封清靈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應該是被壓在了一個密閉的空間內,聲音有些傳不出來。

終於開口反駁的樓映嬙聽見同伴的呼喚,便止了話頭,趕緊前去幫忙把人拉出來。

梅蘇有些不悅地撇了撇嘴。

“謝謝。”封清靈還有些恍惚,說起來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吸血鬼還有翅膀的。

“不用謝。”

“不用客氣。”

“不必。”

“……”×3

“你在謝誰?”

“謝你,謝梅大人,謝孟大人。謝你們在危難關頭護住我的狗命。”

封清靈說得誠懇。

“那你應該說三次。”樓映嬙一邊把封清靈拉出來一邊說道。

“有道理。”於是重獲自由的封清靈面對著梅蘇和孟章各方向鄭重道謝。說完就和樓映嬙一起去碎石堆裡幫忙把還困在裡面的冷清給扒拉出來。

“……”自己一個人從碎石堆裡爬出來的袁知夏見到眼前一幕,突然有種自己已經老了的落寞感,他似乎已經跟不上現在的年輕人了,明明自己也才20多歲呀?

回應他靈魂拷問的是幾聲壓抑的痛哼和嗆咳,冷清在兩人的合力幫助之下,總算擺脫了那堆亂石。

幾人脫困後,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都選擇第一時間跑去梅蘇的翅膀周圍開始扒拉,袁知夏則打坐調息,快速凝聚起靈力,乳白色的光暈在周身繞行。

逐漸匯聚,星辰的光芒在袁知夏剩下點亮,一個個不同的治癒系星座圖案便就此形成。緊接著便有治癒寶瓶和治癒蝶相繼飛出,又各自飛入人的身體裡。

最後出現的,則是一朵巨大的寶蓮。治癒系六星法術——治癒寶蓮。一個集治療內傷,外傷,中毒與一體的多功能法術,其實用性不言而喻。最重要的是,它還可以恢復被治癒者的部分靈力。可以說是高階以下治癒系最有用的一個技能了。

當然,缺點也有,那就是極度耗費施法者的靈力,可以說前面那一大串的寶瓶和蝴蝶加起來所消耗的靈力都比不上這一個寶蓮。不難想象,袁知夏應該把剩下的靈力都用給這個寶蓮了。

於是乎,眾人邊見這朵巨大的寶蓮在袁知夏的描摹之下迅速凝結成型,造型當真似一朵潔白無暇的蓮花,還散發著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暈,在這以全黑為主色調的空間內顯得格外聖潔。

而這朵寶蓮出手的瞬間,眾人也能借著微弱的光暈看見,袁知夏臉色都白了,果然是消耗不少。

寶蓮脫手飛出,徑直朝著它心目中的被治癒者而去。

疼了這麼久,都快習慣的梅蘇,被突如其來的溫柔力量包裹,強撐著的身子一下子便軟了下去。

任由這潔白的寶蓮為他輸送治癒之力,隨著乳白色的光暈漸漸淡去,梅蘇也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各種傷痕正在癒合,尤其是自己背後殘缺的雙翼,那種要命的疼痛感也在減輕,就連外傷最重的臉頰側邊疼痛感也淡去不少,只是以袁知夏目前的修為似乎並不能治療這樣的傷口。

至於恢復靈力……

嗯,只能說,靈力與靈力之間亦有差距,以袁知夏中階巔峰的修為,對比他修為低的人而言,固然是有用的,但對於梅蘇這樣的修為,可以說是聊勝於無了。

不過,這本就是錦上添花的事,治癒的目的達到了便已算可以。

“感謝,不過錦上添花的事不必做。”梅蘇說罷起身,抖抖肩膀,背後雙翼自然收了回去,儘管看不出任何翅膀存在的痕跡,卻有非常明顯的兩個大洞。

樓映嬙一下子便想起了花筧嶼那背後開口的衣服,原來長翅膀的都有這樣的煩惱。

孟章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眾人前方不遠處,他身上的銀輝已然收斂,只是衣袍下襬沾染的塵土和早已乾涸的藍黑色血跡,昭示著方才那場惡戰並非幻覺。他只來得及匆匆一瞥眾人的健康狀況,發現大家都全須全尾的,便立刻警戒起來。

那頭下落過程中都還在掙扎的,生命力頑強的深海怪物,連同它最後一擊時爆發的紫黑色邪能,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殘骸,沒有血跡,甚至連一絲殘留的能量波動都難以察覺。彷彿它從未在此存在過,又或者,它連同它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間,已被那最後的混沌坍縮之力徹底“消化”、歸於虛無。

死寂,在塵埃落定後悄然降臨。

直到確認那令人心悸的威脅徹底消失,孟張和梅蘇,兩個強者互相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有點虧。

這樣強大的深海怪物,若是以正常形式被擊殺,說不準還能留下些價值連城的寶貝。

如那堅硬的鱗甲,可做防禦靈器,別的不說,至少七星以下綽綽有餘。

再如那虯結的長髮,亦可打造成長鞭。

再如……

儘管這些的強度和硬度或許都不盡如人意,但這等有修為,有智慧的妖獸,其核心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妖膽,也算是極為有用的東西。

而且很多海洋生物,都能開出靈珠這樣能夠固本培元增進修為提高水元素抗性的好東西。

可惜了,被他用混沌之力全吞了,雖說死的徹底,但沒撈著好處,總給人一種白殺了的感覺。

孟章和梅蘇想起來都覺有些虧了。

但是殺都殺了,現在再說這些多少是有點指責的意味了,梅蘇便識趣的沒說甚麼。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在樓映嬙等人正經歷新奇而驚險的冒險時,學院裡的眾人也忙忙碌碌。

自寒假特訓以來,任疏桐便開始讓花筧雅大量閱讀並背誦治癒系與醫藥學相關的書籍。花筧雅不負所望,表現一如既往的優異,只是心中始終存著疑惑,終於在一日課業結束後問出口:“師父是想讓我專攻治癒方向嗎?”

任疏桐聞言微怔,眉頭輕蹙:“你不願意?你想……成為木系法師?”

“不,師父,弟子並非對您的安排不滿。”花筧雅連忙解釋,“只是……弟子想知道緣由。”她總覺得,隊伍中既已有袁先生在,那自己再如何勤學苦修,一時半會也無法越過他成為大家的第一選擇。而作為隊伍中唯一的木系法師,專精木系似乎才是更合理的選擇。

“我並非要強行將你塑造成治癒法師,”任疏桐語氣平和,說道,“只是你的治癒系天賦極高,非常人所及,我不願你辜負了這份卓絕天資。”這是他觀察許久得出的結論——花筧雅在治癒繫上的潛力遠非常人能比,若能精心培養,前途不可限量。

“弟子明白了,會好好修煉的。”花筧雅不再多言。既然師父認為這是好的,那麼她潛心修煉便是。

見此情形,任疏桐於心不忍,他不認為自己應該全權替她做主,沉吟片刻,又道:“若你仍想兼修木系,我日後可為你量身打造一套修煉方法。只是……”

任疏桐頓了頓,打量了一下花筧雅這弱不禁風的小身板,語氣難得染上些許無奈,“如此一來,你的課業翻倍,我也怕你應付不來,小小年紀就揹負太多,容易長不高的。”

“謝謝師父,弟子應當盡力而為,絕不逞強。”花筧雅向任疏桐保證道,表示自己絕對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一定會科學修煉,不耽誤長高的。

“……”聽了花筧雅的承諾,任疏桐暫無話可說,只在心裡默默為她減量,爭取多方兼顧。

而後任疏桐又交代了花筧雅幾句,便離開了。

師徒二人的對話一如既往的簡潔、短暫,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疏離。

任疏桐自覺男女有別,日常不便對女弟子過於親近,平日若有關心之處,多託付南頌或小楚代為傳達。

而這番做法落在花筧雅眼中,卻成了師父不夠重視自己的證明——連弟子真正想要甚麼都不曾細問。失落難免,但她從未因此心態失衡,只默默將心思埋進日益繁重的修煉中。

那次簡短交談似乎終究起了作用。春假首日,花筧雅便收到了任疏桐親筆撰寫的木系修煉手冊。

自此,手握雙份修煉計劃的花筧雅便忙得不可開交,連每日思念哥哥的時間都被擠壓殆盡,唯有夜深人靜準備入眠時,才能容自己稍稍分神。

春日漸深,梧桐苑內海棠已謝,桃花初綻,正是兩月交替的時節。

花筧嶼離校已過去一週,花筧雅獨守空閨,看著窗外海棠花謝難免落寞。往日茛州時光,她們兄妹二人何曾這般三天兩頭分離。她現在也算是明白了古時那些深閨怨婦是怎麼來的了,思念的感覺日日侵染,白日修煉,夜裡溫書,再繁忙日子也過得孤清。

是夜,花筧雅躺在床上發呆,腦海中不自覺便浮現出花筧嶼的模樣,她記得,他臨走前還揉亂她的頭髮,說“很快回來”……

這些細節在寂靜夜裡被放大,清晰得彷彿人就在眼前。儘管思緒紛亂如窗外被風吹散的落花,花筧雅還是抵不住漸濃的倦意,裹緊被子,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只是這覺睡得到底不算安穩,翌日清晨,天光未亮時,花筧雅在睡夢中卻忽覺身側有人。

朦朧間,只見一襲白衣的青年側臥枕邊,氣息綿長安穩,溫熱的呼吸聲近在耳畔。

她初時未覺有異,第一反應便是哥哥回來了,當即便安下心來,翻了個身打算繼續安睡,卻猛然驚醒——自家哥哥哪有這麼大隻?不對,她的枕邊怎會有人?

她倏地坐起,錦被滑落,冷汗涔涔,心臟在胸腔內跳得又急又重,一陣恍惚的眩暈感隨之襲來,眼前景物都彷彿蒙上了一層晃動的水霧。

屋內空蕩,晨光透過窗紗灑進淡淡青灰,哪裡有甚麼白衣青年?

房間內一應佈置一如從前。屋內垂帷,床幔,被單甚麼的,都是前不久剛換的,淺粉色和嫩綠色,很有春日的氛圍,就連床前垂落的流蘇都是她親手編的。

可方才那清晰的呼吸聲……卻讓她沒來由的寒毛倒豎,她不認為這是自己聽錯了或者怎樣,一定有甚麼她沒捕捉到的細節,影響到了睡眠。

花筧雅快速冷靜下來,屏息細聽,寂靜中,竟真的捕捉到一縷極輕緩的、不屬於自己的氣息聲,嘶嘶綿綿,彷彿……

蛇。

花筧雅脊背一涼,險些驚叫出聲。她自幼別有些害怕這種生物,此刻更是腦中一片空白,只僵坐在床榻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只是慌亂間碰倒了床頭的流蘇,垂著流蘇的細繩連線著西側窗外的風鈴,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不過片刻,房門被猛地推開,南頌匆匆闖了進來:“小雅,怎麼了?”

這是花筧嶼去年安的,風鈴聲音不大,去剛好能被花筧嶼聽到。當然就立在花筧雅閨房門外等待服侍的南頌自然也能聽見。

見花筧雅臉色煞白地呆坐著,南頌快步上前,一手扶住她肩膀,打算抱她下床:“是做噩夢了嗎?還是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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