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樹林裡,暴雨持續的下著,山體滑坡,泥石流交替發生在少年前行的道路上,行進越發困難了。此前幾次,夏金凌都靠著與之命運相連的兩人化險為夷,他不止一次的感謝過這個美麗善良又聰慧無比女神妹妹,感謝她的先見之明一次次的救下了他的狗命。然而,即使這樣,也依然改變不了夏金凌會一腳踩空,還連帶著三個人一起摔下去的命運……
比如現在,他們正躲在一處有巨大石林的地方,一個個屏息凝神,不敢發出絲毫的動靜。
幾秒鐘之前,他們從山道上摔下來,就還在半空的時候,便已經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因為花三清楚的看見小雅的周身縈繞著悠悠的白光,他知道,那是她的墜子,閃著光意味著在保護她的人身安全。
從他們掉下來的地方到最近的地面相隔其實並不遠,落地也不過是瞬息間的事,但是他依然想了很多,一瞬間各種事情洶湧襲來,千絲萬縷,亂麻一般在他的識海里穿梭。然而他還是理清了最重要的一點——落地後才是最危險的。
想到了這一點後,花三逼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開始連線星座……他需要的是——踏燕!
是的,他需要在落地之前救下花筧雅,用她的藤蔓護住眾人,否則,他們一旦落地,便很可能屍骨無存。
懸崖之下,是喀斯特地貌特有的石林,高低崎嶇林立在這片土質疏鬆山體之下,顯得格外突兀。
但他沒時間去想那些事物,星座已然形成,他毫不猶豫的踩著風過去抱住了花筧雅,帶著她避開了石林上兇險的峰頂,跌落向一旁的峽谷中。而這時,花筧雅也終於反應過來了,瞬間丟出兩條藤蔓將人綁了過來,又趕在落地的一瞬間築起囚籠,將四人密不透風護在裡面。
而外面,如花三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所想的那樣,他們一落地,便有一隻血盆大口赫然出現在眼前,極具視覺衝擊,縱然花三已有心理準備,也還是冷不丁的被嚇了一跳。
但是,花筧雅不愧是令他驕傲的妹妹,夠聰明,夠冷靜,反應迅速,從來不掉鏈子,簡直就是救命的法寶!
千鈞一髮之際,那怪獸的牙已經近在咫尺了,垂涎欲滴的樣子噁心極了,所幸花筧雅的藤蔓已經生長起來了,在他的牙將要合上的瞬間,終是藤蔓覆蓋了過來,死死地卡在了牙齒之間,隔絕了牠和他們……
落地後,侯曉楓和夏金凌皆是頭暈目眩,好一會兒才在地面上站穩,而與此同時,他們也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縈繞在周圍,那是一種很明顯的,活物的氣息,頓時被驚出了一身冷汗。同時,兩個少年也不由得再一次欽佩起這兄妹兩人的智慧與處事不驚,這種以不變應萬變的巋然不動之勢,當真不像是十來歲的少年人會有的心智與心態,除了傾慕,侯曉楓更多的是疑惑,他是怎麼做到的……
若是花三的直覺不錯,那麼,那個可怕的生物一定就在巨石陣的外圍遊走,是因為石林間的縫隙太小了,那怪物容易卡住才不進來的,但容易卡住不代表一定會卡住,並不是所有地方都是夾縫,時間久了,是一定進的來的。
他們躡手躡腳的穿行在巨石陣狹窄的縫隙裡,小心翼翼的避開那龐然大物的感知範圍。
巨石參天,像一柄柄巨大的寶劍直插入地面,突兀的聳立在這一隅之間。他們穿行其間,但因為視野受限,辨不清方向,也看不清狀況,未知的前路上,每一步都兇險至極。少年們小心翼翼,卻也盲目。他們不知該何去何從,只得盲目的穿梭著,雖然再也看不見那巨大怪物的身影,但路不知遠近,卻更叫少年們心亂如麻。
他們從未覺得自己與死亡如此靠近過。
夏金凌走在最前面,三步兩回頭的看著花三,眼裡是溢位來的恐懼。面對著夏金凌的眼神,花三也不知道說些甚麼,只是看著他的眼睛,片刻後又避開了。他心裡害怕極了,卻又不能表現出來,此時此地兩個少年人熾熱的眼神穿透他的身體,直擊向他的心靈深處,他感到害怕,卻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站在原處,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幾個來回,試圖冷靜下來。認真的思考一下前路,但是,幾分鐘過去,他並沒有成功。最後,他也只得強撐著,讓自己的聲音一如往常:\"繼續走吧。\"
語畢,夏金凌像是得到甚麼認可一般,鬆了口氣。接著又繼續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探路。
侯曉楓跟在花三的後面,踩在他踩過的腳印上,卻是有些心不在焉了。剛才,花三和夏金凌兩人四目相對時,他感覺到自己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那種揪心的疼痛感持續襲來。那一刻,他彷彿看見許多自己之前都沒注意過的事情了,那雙眼裡,那雙嫵媚撩人的桃花眼裡,原來也有恐懼,原來,他一直以為的無所畏懼的老大,也是會害怕的,原來,他那種永遠鎮定自若而又巋然不動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僅僅只是因為他們需要他。那一刻,他突然有些想哭:\"原來,叫一個只有十來歲的孩子,長大成大人的,一直都是我們。是我們的依賴,將他催熟的。\"想到這裡,侯曉楓又是一陣愧疚。
想來也是,這短短几天,他們經歷了太多,彷彿這個世界的事情都在一瞬間推倒在了他們的面前,那層層疊疊的巨大障礙,早已堆在他的腦海裡,叫他喘不過氣來了。那麼,三哥是否也是呢?他是不是也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擾的煩不勝煩快要崩潰了呢?可是,他卻完全沒有表現出來,依然和平日裡一樣。可是越是這樣,侯曉楓就越是害怕,怕他會不會有一天理智突然崩塌,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轉念一想,侯曉楓卻是突然覺得自己或許應該好好保護這個假裝堅強的人,起碼應該讓他在自己這裡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不再那麼累,讓他在瀕臨崩潰的邊緣可以得以休憩。想到這裡,侯曉楓不由覺得自己努力修煉的決心更加堅定了……
少年們又在陌生的石林裡兜兜轉轉,盲目的尋找著出口。花三一邊穿行,一邊心事重重的想著。
現在,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找到花弋,目前也只有花弋能夠救他們了……
正想著,卻是突然間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劇烈的顫動起來,花三的第一反應便是危險。但是當他看見腳下的土地開始出現的巨大的裂痕,皸裂的大地破成一塊一塊的不規則的圖形時,他便意識到自己想錯了,繼而便將不安轉化為了激動。只見一根根巨大的錐形土刺從腳下穿過,縱向延伸了數百米,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巨大生物脊背上的麟。
但是花三並不害怕,反而是有些興奮。因為他知道,這是土系的一星法術——地刺,他曾不止一次見過這個技能,而,能將這個低階技能運用的如此爐火純青的人,除了花弋,他還沒見過別人。
看著這被劈開一條道路的巨石陣延伸到的遠方,花三心中的喜悅油然而生,在得知自己終於獲救了,花三差點沒哭出來,但他也知道自己沒有時間多情,只是趕緊帶著兩人離開。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時的花弋已經帶著傷將那巨獸引去別處了。
花三心下疑惑不已,卻也沒時間思考,只是帶著花筧雅一行人離開這裡,不多時,他們便順著地刺延伸的方向走到盡頭。
石林兀的消失,眼前出現的是一片視野開闊的平地。只不過,是剛形成的平地——這裡已經沒有了巨石,有的只是泥石流過後的破敗和沙土。
花三拿出地圖,一邊確定方位,一邊將花筧雅放下來療傷,這裡遠離戰場,相對安全,使用法術被妖獸發現的機率小。而且這裡視野開闊,比較容易在第一時間發現危險的來臨。
花筧雅落地後,便迅速召喚出了兩個治癒系的法術,奶白色的光澤縈繞在周圍,像是有靈性一般,星星點點的元素因子有秩序的排著隊,一個個的往花筧雅的傷口上鑽,便看見傷口在奶白色的光輝之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看著剛才還有著好似一張血盆大口的面目猙獰的傷口的面板這時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白嫩。
纖細的小腿,如玉白皙的肌膚,此時被兩個少年一覽無餘,他們在驚歎治癒法術的神奇之時,對著這雙美腿也看得入迷,只是隱隱約約感覺到似乎有甚麼不對,片刻後,兩人也默契的想到了同一個問題——
\"花筧雅是甚麼時候學會治癒系法術的?\"兩人異口同聲的問,說完還不忘擺出一副驚恐的表情。
\"不知道,但她好像一直都會。\"花筧雅見怪不怪地說,並對這兩個好色之徒表示了鄙夷,\"盯著人家的腿看了這麼久,就得出這麼個結論?\"話音未落,還對著兩人挑了挑眉。
聽到這話的兩人,均是一陣尷尬的低了頭。
片刻後,花筧雅傷口一癒合,花三便立刻帶著幾人出發前往山腳下,那是前往茛州城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