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威脅質樸卻有效。
蘇蜜深吸一口氣,試圖壓制心中的怒火,朝葉茗道:“放心,他死不了。都是修仙之人,哪有那麼容易嗝屁!”
“我這有一顆極品復元丹,等他被解除玉石狀態時,你餵給他,保他安然無恙!”
葉茗手裡多了顆泛著瑩白光芒的丹藥,觸之生溫,聞一聞,心曠神怡,一看就是不凡。
她妥善將其收好。
抱怨道:“有這種好東西,就應該早點拿出來!”
蘇蜜翻白眼,她就是不想浪費丹藥給居有名!
奈何葉茗這個吃裡扒外的,敢用滋生心魔來威脅她。
否則,她才不管居有名的死活。
如今居有名身上多了許多凹凸不平的窟窿,葉茗乾脆用繩子從那洞中穿過,將居有名串起來在地上拖行,省時又省力。
拖著居有名繼續上樓,葉茗愁容滿面道:“這才爬到一半,也不知道還要爬多久?”
蘇蜜見狀,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來:“......”
葉茗胳膊上的肌肉因此皺成一團,還差點讓她抽筋。
葉茗嘶了一聲。
蘇蜜一時搞不清楚葉茗這女人究竟再想些甚麼?
說她冷漠無情又殘忍,她為了救居有名,還敢用斷絕仙路來威脅人。
說她溫柔可親又善良,為了省事,她把人家串起來拖行。
難不成是無情道結合戀愛腦,變成了間歇性發作戀愛腦?
蘇蜜悄悄觀察葉茗的側臉,見她表情坦然,還似有理智的樣子,不像之前為了情愛能付出一切的癲狂模樣。
不免心中暗自發出感慨:“看樣子她修煉無情道進展還算順利,雖然還是會為了男人斷了修仙的念頭,但起碼不那麼會心疼人了。”
瞄了眼在地上被拖著走的居有名,蘇蜜偷著樂。
終於見到了黎明的曙光!
拖著居有名爬上七樓,葉茗擼起袖子就準備繼續大幹一二三四場!
她舉目四望,道:“這裡又有甚麼古怪?放馬過來!”
她話音剛落,安靜的七樓突然飄起一陣微風,眨眼睛,古色古香的古樓,搖身一變,變成了鳥語花香的山林。
耳邊傳來淅淅瀝瀝的溪流聲,不遠處的一處涼亭,還有一老者向她招手,示意她過來。
葉茗小聲問蘇蜜道:“這是怎麼回事?要不要過去!”
蘇蜜打量著這一處幻像,告訴葉茗。
“如果我沒猜錯,這裡應該是“天地棋局”,以天地萬物布子,只要能贏過那棋手,幻境就破了。”
“那如果輸了呢?”
“如果輸了,那你就會變成這棋局中的一子。”
葉茗看著那笑眯眯的老頭,“那人是棋手?”
“是。”
葉茗道:“可我下棋很一般,你會下棋嗎?有多少把握能贏過他?”
蘇蜜道:“真要和他下棋,你就上當了。在天地棋局裡,沒人能贏過棋手,你不能和他下棋,你要和他辯論!”
葉茗迷糊不已。
“辯甚麼?”
“辯天地法則,辯天地萬物,辯人生理想,管你辯甚麼,只要你能讓他破防、爭辯不過你,你就贏了。”
葉茗囧。
討論這麼哲學的話題,她還不如下棋呢!
見葉茗露怯,蘇蜜又安慰道:“其實就是吵架!你吵架不是挺厲害的嗎?”
葉茗更膽怯了,“可我連你都吵不贏。”
她想出一個辦法。
“你能不能代吵?求求了,我不想變成棋子啊!”
“你待會兒在心裡把想說的話都告訴我,我們兩張嘴一定能吵贏他一張嘴!好不好嘛!”
蘇蜜不用她說,本就會幫葉茗。
見蘇蜜答應,葉茗這才拖著居有名朝涼亭走去。
走近一看,涼亭亭中只擺著一矮桌,桌上擺著一副用玉做成的圍棋,泛著瑩潤的光澤。
跪坐在矮桌前的老人笑眯眯扶著鬍鬚道:“有貴客前來,老夫不勝惶恐,不知小友如何稱呼?”
想著是來吵架的,葉茗抬起脖子,用下巴看人,氣勢擺在了那。
預備給這老頭一個下馬威。
她橫眉豎眼道:“真是笑話,你既說我是貴客,何以不先自報家門,何以不起身迎接?分明是沒將我放在眼裡!如此虛偽,不配知道我的名號!”
蘇蜜欣慰不已,這不是挺會吵架的嗎?
老人聞言,露出歉意的表情,道:“身有殘缺,不便迎客,是在下過錯。”
“身系浮萍,妻離子散,早已忘了歸處。如蒙不嫌棄,不若稱呼在下為趙夫子便好。”
葉茗一愣。
偏過身,繞過矮桌去看趙夫子的腿,這才發現趙夫子他沒有腿!
他是個殘疾人!還是個妻離子散,忘了自己名字的可憐殘疾人!
葉茗為自己的那番話深感愧疚,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
她怎麼能說出那種戳人傷疤的話!
實在太失禮了!
葉茗深陷愧疚漩渦,趙夫子又道:“還不知道小友該如何稱呼?”
葉茗連忙道:“叫我葉茗就好。”
趙夫子比了個請的手勢,笑道:“那便請葉小友入座吧。”
葉茗聽話落座。
見葉茗坐好,趙夫子目露精光,笑容不變。
“既已就位,那便開始了,落子無悔,葉小友先請。”
裝著黑子的棋盅被移到葉茗面前,趙夫子示意她先執子。
蘇蜜在心底怒罵這趙夫子陰險,想起她的囑託,葉茗怔愣道:“我不想和你下棋。”
趙夫子卻在此時搖頭晃腦,依然笑意盈盈道:“可葉小友已入棋局,如何能半途而廢?難不成這第一局,小友便要認輸了?”
葉茗想起身,卻發現下半身動彈不得。
這才緩過神來,明白自己中了計!
蘇蜜還在她心裡大喊陰險。
葉茗也忍不住黑了臉,無比震驚又心痛的看著這老頭。
忍不住脫口而出:“哇,你這老頭,利用我同情心逼我入座!你好陰險啊!”
剛剛還笑意盈盈的趙夫子,聞言臉色突然一變,原本晴朗靜謐的高山流水也瞬間變成了波濤洶湧的大海,涼亭變成了,海上的一葉孤舟。
正在風浪裡飄搖不定。
葉茗連忙抓住矮桌,才不至於被甩飛出去。卻還是被浪花澆得透心涼,狼狽不堪。
趙夫子陰沉著臉表示。
“葉小友何出此言?老夫真心待你,你卻如此沒有禮數!如此失德失儀,實乃社稷之恥,人人得而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