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長生說,“但是要時間,還要曬。”
“那就做。”姜女皇站起來,“要多少人,要甚麼東西,你開口,部落給你出。”
長生愣了一下,抬起頭。
姜女皇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受了委屈不吭聲,還想著給部落送東西,你比很多人都強。”
青禾是在外面聞到香味跑進來的。
“甚麼味道這麼香?”
他一眼看見桌上那盤肉,伸手就要拿。
瀾蒼把他的手拍開:“給妻主留的。”
“我就嘗一口!”青禾可憐巴巴地看著姜歲歲。
姜歲歲笑了,給他撕了一小塊。
青禾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他又嚼了兩下,眼睛瞪得溜圓,“肉怎麼是這個味道的?”
姜歲歲指了指那個小陶罐:“是長生做的鹽。”
青禾湊過去看,又舔了一口,然後表情扭曲了:“鹹!”
屋裡的人全笑了。
安安在屋裡睡覺,夢裡吧唧了一下嘴,不知道在吃甚麼好吃的。
笑完了,姜歲歲看著長生,“這鹽,還能不能再提純一些?把沙子去掉,顏色弄白一點?”
長生猶豫了一下:“可以試試,但不容易。”
“我教你個法子。”姜歲歲說,“把鹽溶在水裡,把沙子濾掉,再把水燒乾,剩下的就是乾淨的鹽。”
長生眼睛一亮:“這樣就行?”
“試試就知道了。”
姜歲歲把方法詳細說了一遍,長生聽得認真,連連點頭。
姜女皇在旁邊聽著,越聽越覺得這事靠譜。
“這樣,明天開始,部落裡專門撥幾個人幫你,這東西要是做成了,全部落都能吃上了。”
長生用力點頭。
阿鱷坐在樹屋裡,手裡捏著一小撮鹽。
是姜重重給他的。
“嚐嚐。”姜重重說。
阿鱷放進嘴裡,鹹得齜牙。
“好吃嗎?”
“……鹹。”
姜重重笑了:“是好東西,人魚族那個長生做的,現在全部落都在用。”
阿鱷的臉沉下來。
又是那個人魚。
他想起那天在議事堂,姜女皇看他的眼神,冷冷的,像看一坨爛泥,長老們判他罰肉乾五百斤,妻主一句話都沒幫他說,他成了整個部落的笑話。
而那個人魚,拿著一個破罐子,就成了功臣。
“妻主。”他開口,“你是祭司,他們卻聽一個外族的,他們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
姜重重的笑容收斂了些。
阿鱷繼續說:“姜歲歲說甚麼,長老們就聽甚麼,你說的話,他們還要想一想,這算甚麼祭司?”他心裡還有句話沒說,要不是你忽悠我,說不定我就是聖雌的獸人了!
姜重重看著他,沒說話。
阿鱷被看得有點心虛,低下頭:“妻主,我就是替你不值……”
姜重重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她嘴角扯了扯,眼神卻一點一點冷下去。
第二天,姜重重照例去給姜歲歲診脈。
她帶了一罐水,說是清冷泉的泉水,對安胎好。
姜歲歲接過來,放在桌上,沒喝。
小草正好來了,手裡提著一籃子草藥。
“小歲,這是我昨天採的,你看看對不對。”
姜歲歲翻看著,點頭:“對,這幾個都對,這個……”
兩個人頭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姜重重站在旁邊,看著那罐水,又看看姜歲歲。
“小歲,泉水趁新鮮喝好。”她提醒。
姜歲歲頭也沒抬:“我一會兒就喝。”
小草也帶了水,渴得厲害,拿起桌上的陶罐就倒了一碗。
“小草!”姜重重叫了一聲。
小草嚇了一跳,碗差點掉地上。
“怎麼了?”
姜重重扯了扯嘴角:“那是給小歲的……”
“哦哦。”小草連忙放下,不好意思地笑,“我渴糊塗了。”
阿濤正好進來,看見小草手裡的碗,接過來就喝。
“渴死我了。”
小草急得跺腳:“那是祭司大人給小歲的!”
阿濤已經喝完了,抹了抹嘴:“挺好喝的,還有嗎?”
小草氣得捶他。
姜歲歲在旁邊笑了:“行了行了,再倒一碗就是了。”
她自己也覺得渴,倒了一碗,喝了幾口。
“對了,小草,上次說的那個鹽的用量,你記一下,放太多了會鹹,放太少了沒味,要一點點試。”
小草拿出獸皮卷,認真地記。
姜歲歲說著說著,忽然停下來。
肚子有點不舒服。
她以為是坐久了,換了個姿勢。
可那不舒服沒消失,反而越來越重。
“小歲?”小草抬起頭,“你怎麼了?”
姜歲歲沒說話,手捂著肚子,臉色一點點變白,她想說些甚麼,眼前一黑,從椅子上滑下去。
“小歲!”
小草的聲音尖得刺破整個院子。
烈炎第一個衝進來,看見姜歲歲倒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妻主!”他撲過去,手抖得厲害,“妻主你怎麼了?妻主!”
姜歲歲沒有反應。
安安從屋裡跑出來,被瀾蒼一把攔住。
“安安,別過去。”
“雌母!雌母怎麼了?”安安的聲音帶著哭腔。
烈炎抱起姜歲歲放到榻上,轉頭吼:“青禾!青禾!”
青禾跌跌撞撞跑進來,手搭上姜歲歲的脈搏,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是中毒,無藥可解。
玄墨站在門口,聽見這話,手攥得骨節發白。
“誰幹的?”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是誰幹的!”
瀾蒼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已經紅了。
姜女皇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她推開所有人,握住姜歲歲的手。
“小歲!小歲你睜開眼看看雌母!”
手是涼的。
姜女皇的眼淚掉下來。
“小重,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讓你好好照看她的嗎?”
姜重重站在姜歲歲身邊,搭了搭脈,嘆了口氣。
“這是獸神的懲罰。”
烈炎的眼睛紅了:“不可能,一定是有獸人謀害我妻主!”
姜重重搖頭,一臉悲憫,“小歲把醫術教給不該教的人,觸怒了獸神,上次是僥倖救回來,可她不知悔改,這一次……”她看向小草,“這一次,獸神是真的怒了。”
小草的臉白得沒有血色:“對不起,我願意接受懲罰,只要小歲醒來!”
花花站在門口,眼淚止不住地流。
“小歲……”小雨扶著她,自己也哭得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