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嫿將劍尖對準柳月涵的脖頸,眼中泛著陣陣寒意。
本以為來這只是看看戲,沒想到這柳月涵竟然都敢算計到她頭上來,那便怪不得她了。
柳月涵見她震怒,哪怕自己心裡再不服氣也不敢再頂嘴,立馬放低姿態,討好地朝她笑了笑。
“前輩說的對,是我們柳家不厚道在先,本該向你們道歉,這都怪我方才說錯了話,其實我本意並不是如此。”
“您方才說的這些要求我都答應,只要您消氣,想怎麼樣都行。”
“只是…這件事我還不能做主,需要去請示父親,若是您放心的話,我這就去信父親,明天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唐嫿聽到這話,身上的殺意才漸漸褪去,那柄利劍也重新化為簪子回到她的頭上。
“好,但我還要加兩個條件,把你們今日捉拿的乞丐和那兩個兇手一併交於我,還有,在東側給我置辦一座宅院。”
柳月涵都欣然答應了下來,“好,只不過那兇手還沒捉到,等捉到後我立馬給你押過去。”
“可以,但我現在就要提走那乞丐。”
柳月涵點了點頭,“我這就將他帶來。”
說著她便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沒一會就帶著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那個乞丐來到唐嫿面前,“小姐,這位就是了。”
唐嫿瞥了一眼,隨後輕“嗯”了一聲。
她正準備帶著他離開,柳月涵卻突然攔住她,恭敬地將方才那瓶丹藥遞給了她。
“這個就當作是我方才妄言的歉禮,還請前輩收下。”
唐嫿頭都沒回,隨意地揮了下手,那瓶丹藥便消失在柳月涵手裡。
離開柳宅的唐嫿並沒有直接帶著那乞丐回客棧,而是將他帶到一個巷道,準備進行問話。
她將血煞殿的那四位放了出來,想看他們幾個認不認識這人。
但他們看後都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唐嫿無奈朝他們揮了揮手,四人的身影再次沒入黑暗。
被折磨成這個樣子,他們不認識倒也正常。
想著,唐嫿蹲下來,用扇子挑起乞丐的下巴,開口問道:“你和血煞殿是甚麼關係?血煞殿進來可是有甚麼大動作?”
那乞丐厭惡地瞥了她一眼,隨即將頭扭到一邊,一聲不吭。
唐嫿眼神深邃地盯著他看了幾秒,而後起身說道:“你不用急著否認,我不是柳家的那些傻子,知道你不是普通的乞丐,不然你沒有必要為了他們犧牲自己。”
“但血煞殿的幾位護法既然不認識你,說明你只是一個小嘍嘍,還不配進殿直接見到他們。”
“現在你的兩個好兄弟馬上就要被逮捕了,你何必在這死守著不張口,現在你歸我管,你若將你知道的全盤說出,我可以饒你一命。”
那乞丐聽到此話,睜開了雙眼,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幾個模糊的字從他嘴裡吐露出來,但聲音極小,唐嫿並沒有聽清。
“你說甚麼?再大聲點,我沒聽清。”
她蹲下來將耳朵往前湊了湊。
“一月後,五…銘山…”
話還沒說完就嚥氣了。
唐嫿垂著眸,在心裡反覆琢磨著這幾個字。
一月後是時間,五銘山應該就是地點,但這五銘山在哪,她怎麼沒聽過?
還有這血煞殿要在那地方幹甚麼,這些她都不知道。
算了,還是回頭看看地圖吧。
她攤開手掌,一團火焰在手上升起,隨後將其朝地上的屍體扔了過去。
很快地上的屍體就被火焰吞沒,化為灰燼隨風飄去。
唐嫿揚了揚身上的灰,抬頭看向天空。
今晚的夜註定不平靜,但好在這時的百姓都已入睡,應當不會起甚麼大波浪。
就看明天的柳家會帶來甚麼答覆了。
她嘴角微揚,轉身離開了巷道。
柳宅內
柳月涵正焦急地等待著父親的訊息,她也不知道今日的做法是對還是錯,柳家的傲氣不允許她低頭,但千靈宗的實力與威望又讓她感到忌憚。
很快,她手上的玉佩就傳來訊息。
“你做的很對,這千靈宗我們暫時動不了,不光是那西域的頂級煉丹師,那百草谷和唐家也與他們有著很深的淵源。”
“現在得罪他們,不是良策,就先按著她說的辦,由你執行。”
看到這條訊息,柳月涵不知為何心裡竟然鬆了口氣,彷彿在害怕父親會拒絕她的做法,拼死也要與千靈宗為敵一樣。
同時她也很慶幸,幸好她當時沒有真的與那人打起來,不然這後果還真不好說。
沒想到這千靈宗的背後竟然能牽扯出這麼多人,不過她說過她們宗門不結黨,那這些人難道都是自願出來撐腰,只為討好這宗門?
她百思不得其解,這究竟是甚麼樣的宗門,才會一夜讓兩大勢力紛紛出來為其說話。
這千靈宗真的有世人所說的那麼強大嗎?
思索之間,柳月涵看向自己剛才被劍氣震麻的手掌,現在還都有些無力。
儘管她不想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
或許,這宗門的實力已經到了她所想象不到的地步。
第二日
唐嫿還在床上做著美夢,外面熱鬧的議論聲就已穿透窗戶傳入她的耳中。
她感到煩躁地將被子蓋過頭頂,整個人都悶在裡面。
聲音確實減了不少,但下一秒一個更響亮的聲音就響徹整個柏遠城,差點沒把唐嫿從床上震下來。
“各位,今日在這裡,我柳月涵代表我們柳家向千靈宗賠罪,因我之前的自私與傲慢,損害了千靈宗的利益和聲譽,我將奉上五十萬上品靈石與天仙露進行賠罪。”
“並在此宣告,他們千靈宗沒有做過任何不妥之事,是我柳月涵因一己之私利用了他們,請各位千萬不要誤會了他們。”
“我代表柳家向他們真誠道歉,不求他們原諒,只求一個安心。”
站在窗戶那的唐嫿看著天空的幾道文字,冷笑了笑,眼裡的寒意逐漸蔓延開來。
“呵,說來說去他們柳家倒成了那知錯能改的好人。”
“還替家族道歉,這字裡行間表露的都是她一人的錯,把柳家摘得倒是一乾二淨。”
柳家的人,倒是都挺精明,現在她都有點懷疑他們找兇手是真的為了替柳歆月報仇,還是為了其他甚麼。
不過既然將天仙露作為賠禮奉了上來,想來那兇手是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