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時半個月。
打工團交出了一份相對完整的制度改革方案。
朱元璋召集文武重臣,齊聚奉天門:
“把你們所謂的方案,展示出來吧。”
朱標看向秦願,說道:
“這份方案是由秦姑娘牽頭整理,那就有勞秦姑娘講解了。”
秦願點了點頭,讓人抬上來兩個大箱子:
“把裡面的改革方案影印件,給陛下和大臣們發下去。”
很快,檔案人手一份,方便大家查閱。
秦願找祝檀弄了塊白板,立在中間,一邊寫一邊講解:
“這場大明制度改革,並不是要全盤推翻陛下制定的所有政策。”
“而是在陛下制定的政策基礎上,進行鬆綁、減負、柔化。”
“基於總綱裡提到的六個特徵,我們有針對性地制定了六個部分的方案。”
“分別是……”
朱元璋一邊聽,一邊翻閱自己手裡的檔案。
重點部分用記號筆標註了出來,卻見上面寫著:
輕刑獄、安官吏
寬百姓、柔削藩
穩皇權、興經濟
秦願說道:
“所謂輕刑獄,就是停止錦衣衛濫捕,禁止詔獄私刑。”
“把錦衣衛改成普通的特務機構,將司法權力還給刑部、大理寺等衙門。”
“廢除剝皮揎草、凌遲、族誅等極端酷刑,普通罪犯酌情處置,只嚴懲謀反、鉅貪巨惡。”
“廢除株連制度……”
她每說一句,官員們都忙不迭地連連點頭。
點了頭,還要偷偷瞄一眼坐在上端的朱元璋,生怕皇帝震怒、怪罪。
秦願繼續開口:
“所謂安官吏,就是適度提高俸祿,不用大漲,只要加到‘能養家’,貪腐自然大減。”
“廢除百姓綁官上京制度,保留監察,但不讓百姓隨意抓官,避免地方混亂。”
“廢除堂前脫褲廷杖制度,為官員保留尊嚴……”
聽了這話,有一部分感性的官員,甚至偷偷哭了起來。
大家交頭接耳,對這份方案無比認同:
“是啊,但凡俸祿足夠,誰會冒著風險去貪汙啊!”
“地方官員隨隨便便就被百姓綁了,屆時群龍無首,不知多少宵小暗中作祟!”
“太好了!終於不用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被脫光褲子打屁股了!我丟不起這老臉啊!”
“嗚嗚嗚……”
朱元璋端坐上首,將他們抹眼淚的動作,盡收眼底。
他全程沒有說話,一直到秦願講完,才開口道:
“太子,你怎麼看?”
朱標上前一步,拱手道:
“父皇,如今大明已經立國二十多年,百姓們不再是昔日流離失所的狀態。”
“他們不再需要嚴苛的制度律法來保證生存,而是需要一個相對寬鬆的環境來發展經濟。”
“而這份方案並不激進,它能讓大明在潛移默化中,變得更加強盛、溫和、持久。”
“父皇,兒臣認為,這份方案很好。”
朱元璋沉默半晌,拍了拍朱標的肩膀,長嘆一口氣。
他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標兒,你沒有因為君父的威嚴而退步,反而敢想敢做、直言敢諫。”
“你已然是個成熟的儲君了。”
“如今的大明,也需要你這樣的寬仁之主。”
說完這話,朱元璋看向朝臣,朗聲開口:
“太子朱標,朕之嫡長子,性情溫和,能力出眾。”
“長期監國,百官信服,藩王尊重,軍方認可,民心所向。”
“朕願禪位,半月後舉辦大典,迎新帝登基!”
話音落下,朝臣紛紛跪地:
“臣等遵旨!”
朱元璋起身離開,來到內殿。
他捧著馬皇后的牌位。
生了繭的手指輕輕撫著牌位上的名字:
“妹子,咱們的標兒熬過了一場死劫。”
“上天垂簾,叫我得到這個機緣,如今標兒已經能接班。”
“從今往後,我有足夠多的時間陪你了。”
***
打工團終於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朱標親自將他們送出宮門:
“祝姑娘,你們真的不留下,參加完登基大典再離開嗎?”
祝檀搖頭笑道:
“不了,我們在大明待了足足三個多月,時間已經很長了。”
朱標聞言,也不勉強,只說道:
“各位救我性命,又助我改革大明制度,我無以為報,準備了一些小禮物,還請各位不要推辭。”
說完,他讓人送來好幾個木匣子。
朱標親自把匣子挨個兒送到每個人手上:
“之前曾聽各位閒談,言語間提及囊中羞澀,為賺錢所苦。”
“我不知各位喜歡甚麼,便準備了一些金銀俗物。”
祝檀一看那匣子裡,整整齊齊放著兩排金元寶,足足20個。
秦願和宋輕語眼睛都亮了,嘴角笑得比AK還難壓:
“多謝太子殿下,這禮物我們很喜歡!”
祝檀見狀,笑了笑,說道:
“殿下,我們也為你準備了臨別禮物。”
說完,她將一本小冊子遞過去:
“這是宋輕語寫的養生手冊。”
“上面寫了不同年齡階段的養生方法,陛下和殿下都能照著做,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朱標也沒推辭,收進懷裡:
“父皇想必很喜歡。”
說完,他朝著祝檀她們作了個揖:
“遇見諸位,是我此生之幸。”
“祝各位返程歸鄉,一路平安。”
祝檀開口:
“也祝殿下身體健康,帶著大明走向輝煌。”
道完別,祝檀她們坐上了宮門口的馬車。
就像來時一樣,馬車穿過繁華的長街。
宋輕語掀開簾子往外看——
一個瘦骨嶙峋的青年,跪倒在鬢邊霜白的父母面前:
“爹,娘,兒子回來了!”
“太子殿下仁慈,下令廢除株連制,所有被牽連的無辜者皆無罪釋放!”
“兒子恰在大赦之列!”
兩位老者朝著皇宮的方向跪下,磕頭感恩:
“多謝太子殿下開恩!”
看到這一幕,宋輕語欣慰地笑道:
“街上無處不在的錦衣衛消失了。”
“百姓們臉上的笑容也變多了,沒有我們來的時候那麼戰戰兢兢。”
秦願捧著臉,面上皆是自豪之色:
“那說明我們這段時間沒白忙活。”
祝檀沒說話。
馬車載著眾人,朝著城外而去。
路過之前錦衣衛殺人的街角。
原本安靜的楊天賜,毫無徵兆地發瘋:
“有人死了!”
“不能在這裡!血……好多血!會死的!”
他撞開秦願,縱身一躍,跳下了馬車。
頭也不回地衝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