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家父子鬧騰歸鬧騰,但正事兒得辦。
不多時,蔣瓛帶著錦衣衛出動了。
楊天賜被抓的時候還是懵的。
他一邊掙扎,一邊喊道:
“你們抓我幹甚麼?我告訴你們,我可是你們陛下專門請來的醫者!”
“要是我有個萬一,耽誤了太子的病情,你們擔待不起!”
“聽到沒有,快放了我!”
直到他被拖到太子寢宮,扔到朱元璋面前,才閉了嘴。
朱元璋盯著楊天賜,冷聲問道:
“就是你,要給標兒下毒,要在無菌手術室的建造上動手腳?”
“還要抱朱棣的大腿,搏個從龍之功?”
楊天賜恐慌極了。
他和韓威私底下說的話,怎麼會被朱元璋知道?
“陛……陛下,我……”
朱元璋抽出他的大刀,在楊天賜身上比劃:
“敢對標兒下手,按理說,朕該將你剝皮揎草,懸門示眾。”
“可鑑於你是祝姑娘帶來的人,有她求情,朕勉強可以饒你一命。”
“只要你將與韓威合謀的一切都說出來。”
楊天賜本就是個慫貨。
一聽這話,都不用逼迫,便甚麼都說了。
從他發現韓威與太子妃的對話,到韓威穿越者的身份,以及韓威投靠朱棣的打算。
一五一十,沒有絲毫隱瞞。
秦願聞言,湊在祝檀耳邊低語:
“看來你之前猜的沒錯,還真有另一個穿越者。”
祝檀輕笑:
“就是不怎麼聰明,居然選了楊天賜合作。”
等楊天賜交代完畢,殿中一片寂靜。
朱棣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豈有此理!這是汙衊!”
“別說我大哥不會死,就算大哥沒了,侄兒登基,我又怎麼會反?”
“只要侄兒封我為大將軍,我照樣征戰沙場!”
朱標:……
有這麼個蠢弟弟,心真累啊!
朱元璋這暴脾氣又起來了:
“兔崽子!誰當皇帝無所謂,你必須當大將軍是吧?”
宋輕語疑惑了:
“朱棣不也是歷史上口碑很好的皇帝嗎?怎麼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秦願精準評價:
“他現在有爹有哥,天塌下來有人頂著,要這麼聰明幹啥?”
就在這時候,韓威也被抓來了。
作為主謀,可沒有楊天賜那樣的待遇。
朱元璋只朝著蔣瓛使了個眼色,於是蔣瓛就給韓威上了刑具。
頃刻間拔掉了他十個手指甲。
“啊——”
慘叫聲響起,韓威面色痛苦,不停嚎叫:
“陛下饒命啊!”
“奴才不知做錯了甚麼,求陛下明示!”
蔣瓛這時候開口了:
“還裝?你以為自己做的事情很隱蔽嗎?”
“慫恿太子妃,威脅楊天賜,想方設法坑害太子殿下性命,哪件冤了你?”
韓威終於想起了明朝無孔不入的錦衣衛。
直到此刻,他才認識到自己不是甚麼帶著主角光環的穿越者。
疼痛讓他失去了理智,他大聲控訴:
“我在自己的世界猝死,老天爺憐憫,讓我借屍還魂,重活一世,我不過是想讓自己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能過得好點,我有甚麼錯?”
“要不是你們這群莫名其妙的人,我的計劃本該成功的!”
“我只需要等,等歷史重演!”
“朱標沒得救,他一定會死,朱允炆會繼位!”
“那個傻子,既無軍功又無政績,壓不住功臣,鎮不住叔叔,只能靠不停地削藩來鞏固自己的統治!”
“周王朱橚,會以謀反論罪,全家流放雲南。”
“湘王朱柏,會以私印鈔票論處,自焚於王府。”
“齊王朱榑、代王朱桂、岷王朱楩……紛紛被廢為庶人,不得善終……”
“而燕王,註定會反!”
“我會藉機成為燕王的心腹,成為大明帝王的左膀右臂!”
“都怪你們這些人!”
“是你們的出現,讓朱標有了被治好的機會,也讓我的所有謀算付諸一空!”
韓威紅著眼,面目猙獰。
朱棣聽了這番話,向來嬉皮笑臉的他,也覺得沉重:
“侄兒容不下我們這些叔叔,我眼睜睜看著兄弟們一個個死的死瘋的瘋……”
“大哥,這就是我會反的原因嗎?”
朱元璋晃了晃身體,臉色鐵青:
“若標兒活不成,這就是大明的未來嗎?”
“老朱家最重血脈親情,朱允炆那小子,是想屠了自家滿門嗎?”
頭一次聽到這些血淋淋的事實,朱元璋有些接受不了。
等他緩過來之後,便又成了那個殺伐果斷的開國帝王:
“將韓威拖下去。”
蔣瓛頓了頓,多問了一句:
“怎麼處置?”
朱元璋一字一頓:
“剝皮、揎草、懸門、示眾!”
“這個叫楊天賜的,看在祝姑娘份上,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重打五十大板,讓他旁觀韓威剝皮揎草的所有過程,好叫他知道,我老朱家不是他能興風作浪的!”
蔣瓛拱了拱手,帶著人把楊天賜和韓威拖了出去。
朱棣見狀,走到朱元璋面前:
“父皇,兒臣主動請纓,駐守北疆,大哥登基之前,兒臣絕不回京!”
朱標聞言,急了:
“四弟,何至於此!”
“真相已明,父皇不會怪你,我亦不曾疑你!”
朱棣一改先前混不吝的態度,鄭重道:
“大哥,韓威口中的未來太過慘烈,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現在你的病能治好,你會是大明最完美的太子,是父皇最得意的繼承人。”
“有你在,大明的權柄會平穩過渡,滿朝文武會真正臣服,父皇不必為了給年輕的太孫鋪路,瘋狂殺功臣,動搖大明根基。”
“而我……長兄如父,在父皇征戰那些年,我可是你帶大的。”
“你安心登基,只要有弟弟在一日,我保證邊境安寧,不叫外族鐵蹄踏入國門一步!”
朱標瞭解朱棣的性子。
聞言,只能長嘆一口氣:
“你啊……”
朱元璋卻覺得這是個好想法:
“朕準了!”
“老四,朕信你們兄弟之間的感情,兵權交給你了,別讓朕失望。”
朱棣拱手承諾:
“請父皇放心!”
說完這話,他又笑了:
“爹,我今兒下午就走了,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您要好好保重身體。”
“回頭我再惹您生氣,您還得拿著鞋底子追我才行!”
朱元璋沒好氣地罵道:
“兔崽子!就會氣我!”
朱棣跟朱標道了別,離開了東宮。
朱標緩了緩,問道:
“父皇,太子妃呂氏,還有允炆……該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