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陽公主打量著李世民的臉色,開口勸道:
“祝姑娘,你換個賞賜吧。”
“求些金銀珠寶,或者封賞爵位誥命,都是不錯的選擇。”
李世民神色淡淡,誰也摸不準他的想法。
但祝檀不改其志:
“啟稟陛下,我曾與她們有言在先,壽宴過後,會向陛下陳情,助她們脫離奴籍。”
“人無信不立,我既應諾,則必踐之。”
李世民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
“你這是在提醒朕守諾啊!”
“朕既說了要賞你,你也提了要求,若朕不答應,豈非成了無信之人?”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但殿中宮人卻齊齊跪下,就連李治和城陽,也悄然低下了頭。
空氣中瀰漫著凝重。
祝檀有些緊張,手心滲出細汗:
“陛下金口玉言,本就是守諾之人,何須我提醒?”
李世民突然大笑起來:
“說得好!”
“既如此,朕便答應你,恩赦所有參加表演的罪奴!”
話音落下,他身形踉蹌了幾下。
後退幾步,順著李治攙扶的力道,重新坐回了軟榻上。
他揉了揉額頭:
“至於其他人的賞賜,城陽去安排吧。”
“朕累了,讓他們退下。”
誰也沒有再多說甚麼。
祝檀帶著大家走出立政殿,眾人紛紛鬆了口氣。
何晨陽小聲逼逼:
“千古一帝的威壓,實在是可怕,我剛才心跳都快停止了。”
張偉濤低咳兩聲:
“是不是這樣?”
話畢,他模仿著李世民剛才的樣子,斂神垂眸,不怒自威。
劉超非常捧場地鼓掌:
“到位了!”
“濤哥,等回去以後,你得憑這個角色,拿個視帝!”
眾人:……
宋輕語回想著剛才李世民的樣子,說道:
“陛下的身體,看起來不是很好。”
“他陰虛火旺,肝血不足,舌燥少津,而且會經常性夜不能寐、心煩易怒,應該還伴有頭痛、心悸等症狀。”
“如果不能有效治療,恐怕會影響壽命。”
秦願聞言驚訝:
“你醫術可以啊,這麼會兒功夫,就知道這麼多?”
宋輕語笑得靦腆: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能透過氣色看出來。”
“只可惜我剛才沒有機會診脈,不然還能更準確點。”
秦願熟知歷史,頓時遺憾道:
“就算你看準了,也無濟於事。”
“歷史記載,陛下早年間征戰,身先士卒,受了很多傷,都沒有精心調養。”
“登基之後夙興夜寐,拿自己的身體熬,把底子熬垮了。”
“更何況,他還有老李家的遺傳病,風疾。”
“晚年為緩解病痛,追求長生,又吃了不少丹藥,搞得自己重金屬中毒。”
“這個時代也有醫術高明者,但往往診得出病灶,但卻沒有治療辦法。”
宋輕語認同地點點頭:
“確實,光是重金屬中毒就沒法治。”
“如果是在咱們那個時代,直接來一套催吐、洗胃、活性炭吸附,再來一支針對性的重金屬解毒劑,不說完全治好,起碼能好80%,剩下的慢慢調養就差不多了。”
秦願附和:
“是啊,還有那個風疾,後世有人研究過,其實就是心腦血管疾病。”
“做個CT或者核磁共振,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眾人身後,張內侍安靜地聽著這一切。
***
旦日一早。
韋秋娘帶著二十幾個姐妹,來向祝檀辭行:
“多謝祝姑娘,助我們脫離奴籍。”
“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說完,韋秋娘雙手交疊,朝著祝檀行了個大禮。
身後二十多人齊齊行禮:
“多謝祝姑娘。”
祝檀看她們都揹著包袱,便問道:
“打算現在就出宮?”
韋秋娘笑著點頭:
“是的,大家離宮心切,等不及了。”
祝檀沒有多寒暄,只祝福道:
“也好,那就祝你們從今往後,天大地大,自在心安!”
剛送走韋秋娘她們。
秦願等人便興高采烈地回來了:
“檀檀,快看!”
“城陽公主賞賜了我一套首飾頭面!”
“純金的,還鑲嵌了漂亮的寶石,老值錢了!”
祝檀循聲看去,卻見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個匣子:
“這就是你們要的賞賜?”
方夢點了點頭:
“對呀,我們可沒你這麼大義,好好的機會全用來替別人求情。”
“我們都是俗人,來一趟大唐,總得帶點甚麼回去吧?”
宋輕語十分贊同:
“我缺錢,這些金銀財寶適合我。”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對到手的賞賜非常滿意。
眾人把匣子放進行李箱。
許心瑤說道:
“對了,祝檀,我們剛才商量著,要出宮去逛一逛。”
“反正壽宴結束了,明天才能離開,今天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讓我們好好領略大唐長安的風采,你要不要一起去?”
說話間,她已經準備好了拍攝vlog的裝備。
祝檀想了想,搖頭:
“我就不去了,我有另外的事情。”
都是成年人,她不去,大家也不勉強,紛紛結伴走了。
腦子裡的系統很不理解:
【宿主,你另外有甚麼事?】
【壽宴結束了,你的任務基本上完成了呀!】
祝檀笑著回答:
“我要修煉。”
“你不是說,盛世王朝氣運深厚,靈氣充足嗎?”
“我不得趁著這個機會,薅一波羊毛?”
“等回了現代,哪有這麼好的機會!”
系統感慨:
【真是個自律的宿主啊!】
祝檀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自律,是未雨綢繆。”
“你說過,三個副本結束,會有更多危險的世界開啟。”
“我如果不能儘快提升實力,怎麼繼續走下去?”
說完,祝檀找了個地方,盤腿而坐。
閉上眼睛,運轉《陰陽訣》。
丹田內的黑白太極圖,一點點被靈氣填滿。
***
立政殿裡。
李世民吩咐宮人將一些東西放進箱子。
城陽公主有些擔心:
“阿耶,您真的要這麼做嗎?”
“您要是走了,大唐該怎麼辦呢?”
李世民看著城陽,笑著說道:
“就是為了大唐,我才決定要跟她們離開。”
“好孩子,我已經病得太久了,久到快要認命,可上天卻把她們送到了我面前。”
“在她們口中,不管是糾纏我幾十年的風疾,還是那丹藥中毒之症,好像都不算甚麼大病,輕描淡寫就能解決。”
“我此去,若是真能治好病痛,起碼還能保大唐國祚安穩二十年。”
城陽紅著眼眶,不放心:
“那讓我陪著阿耶一起去吧!”
李世民拒絕了:
“你有家,有孩子,何必跟著我?”
“讓張阿難一個人陪著就行了,你留在大唐,偶爾還能幫幫你哥。”
“你三哥這個人,性子軟,又有些優柔寡斷,你看著他些。”
城陽點點頭,終究沒忍住哭了出來:
“可是阿耶……”
“若您此去,無法回來,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