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心瑤驚呆了：
“就打碎個東西，沒必要用命賠吧？”
這聲音驚醒了祝檀，她開口道：
“等等！”
“張內侍，算了吧，我不追究她了，不必杖殺。”
張阿難聞言，笑著躬身開口：
“祝姑娘慈悲，是這丫頭的運氣。”
“不過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若不吃個教訓，改了這毛毛躁躁的性子，日後恐會闖下更大的禍。”
“就杖責十下，罰俸三月，祝姑娘意下如何？”
祝檀點點頭：“就這樣吧。”
她沒有自大到要去挑戰封建社會的權利規則。
小宮女得知自己逃過一劫，趕緊又跪下磕頭：
“多謝祝姑娘開恩。”
很快，張內侍帶著小宮女離開了。
但追光燈的問題依舊需要解決。
劉超很著急：
“怎麼辦？濤哥他們的節目是重頭戲，不能出岔子啊！”
許心瑤想了想，說道：
“我們能不能找個代替品？”
“這個年代不是有夜明珠嗎？能不能代替一下燈光？”
劉超否決：
“夜明珠光線太暗了，日常用可以，舞臺上除非幾千顆一起，否則根本達不到效果。”
“再說，幾千顆夜明珠，也沒辦法迅速調整角度啊！”
臺上的演員是變換的，光線自然也該隨時變換。
祝檀沉默許久，從空間掏出個東西：
“這個怎麼樣？”
“戶外強光手電筒，大功率LED光，穿透率極強。”
許心瑤一臉詫異：
“你怎麼還有這個？來大唐舉辦壽宴，需要帶強光手電嗎？”
祝檀聳了聳肩：
“這是上個副本買的，當時在大漠協助霍去病攻打匈奴，正好需要戶外強光手電。”
“後來清理空間的時候，我忘了拿出來。”
許心瑤豎起大拇指：
“牛！這也算是陰差陽錯，解決了問題。”
“不過，之前的追光燈是自動的，現在需要人工切換，誰來打燈呢？”
劉超自告奮勇：
“我來吧，我好歹是個內行。”
“不過，這手電強光不能直射演員，否則她們眼睛睜不開，會讓面部表情失控。”
“以我之前的經驗，或許從高處往下照，會好一些。”
祝檀想了想，說道：
“我帶了升降梯，倒是可以用上。”
“這樣的話，你們的舞臺佈局就要改了，得在後面給升降梯留個位置。”
許心瑤點點頭：
“行，我來改改！”
祝檀鬆了口氣。
好在有解決的辦法，事情還不算太糟糕。
***
時間一天天過去。
壽宴的每個環節，都在曲折地前進著。
儘管中間有些小問題，但大家都在想辦法克服——
最慘的是何晨陽，他向祝檀哭訴：
“學姐，我為了能在規定的時間內畫完圖，簡直是夜以繼日。”
“我是兩眼一睜就是畫，畫累了睡，睡醒了吃，吃完繼續畫，這幾天晝夜顛倒，不見日月，都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
“我親愛的學姐啊，等我畫完這圖，你能不能獎勵我一頓好吃的啊！”
他鬍子拉碴，看著非常狼狽。
祝檀心軟了：
“行，獎勵你一頓！”
於是何晨陽又興高采烈地去畫了。
轉眼就到了六天後。
此時距離太宗皇帝陛下的壽宴，僅剩一日。
祝檀詢問方夢：
“你們的節目排練的怎麼樣了？”
“後面幾天我很少關注，韋秋娘她們沒再找麻煩吧？”
方夢笑著搖頭：
“你那天的震懾很有用，她們這幾天乖得很。”
“你還真別說，她們有幾個演技真的挺不錯，演到要為陛下赴死的時候，一個個真心誠意，涕泗橫流，我看著都不忍心。”
祝檀瞭然一笑：
“演完就有機會脫離奴籍，能不真心誠意嗎？”
“那你們呢？”
“你和張偉濤，之前不是互相嫌棄演技，現在磨合好了嗎？”
張偉濤點點頭：
“也算磨合得差不多了吧。”
“這幾天，我們沒有照著劇本硬演，而是跟宮人們打聽了不少陛下和長孫皇后的事，做了詳細的人物小傳，拼湊出他們完整的形象。”
“這麼一套下來，我們演的也沉浸多了。”
這是個好訊息。
祝檀點點頭，誇讚道：
“不錯，你倆不吵架之後，進展神速啊！”
張偉濤愧疚地笑笑：
“剋制著呢，不敢吵了，怕話趕話又說出甚麼不該說的。”
“到時候，我怕是要成為第一個因吵架而被砍頭的人吧？”
方夢聞言，終於出了口氣：
“現在知道自己嘴有多賤了吧？”
張偉濤下意識想說話，但卻第一時間捂住了嘴。
大家看他這樣子，紛紛笑著調侃：
“濤哥，你已經不是當初的你了。”
正熱鬧時，張內侍在外通報：
“祝姑娘，尚衣局的崔司衣來了，說是來送做好的戲服。”
方夢一聽這話，呲溜一下站起來：
“終於做好了！我去看看！”
大家跟在她的身後走了出去。
殿門外，崔司衣帶著一群宮女，手裡捧著托盤：
“祝姑娘，你要的戲服，我已經按照圖紙和你給的尺寸做好了。”
“已核對過，數量無誤，你清點一下。”
祝檀沒動，因為方夢已經上手去檢查了。
片刻後，方夢點了點頭：
“沒錯，都對的上，這衣服料子也很好，摸起來很舒服。”
崔司衣傲然道：
“哼，宮裡的料子，當然是最好的！”
說話間，她讓宮女們將所有的衣服，全部送到偏殿的庫房。
末了，她又開口：
“祝姑娘，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在規定時間內交了衣服，這回可沒必要在公主那裡告我的狀，害我被公主申斥吧？”
祝檀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你如果剛開始肯配合，就不會有告狀這件事。”
崔司衣臉色難看，轉身欲走。
臨走前，還冷笑一句：
“一群不知哪裡來的人，在宮裡搞些歪門邪道，還與那掖庭罪奴來往甚密。”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壽宴究竟能辦成甚麼樣子！”
“別到時候，說出去的話完不成，當著陛下和各國使節的面，丟了大臉！”
“我們走！”
崔司衣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離去。
祝檀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半晌，去庫房溜達了一圈，出來了。
***
半夜，萬籟俱寂。
崔司衣站在偏殿外的園子裡，夜色掩藏了她的身形：
“你確認過了？”
“那些衣服，自從送進庫房就再也沒拿出來過？”
身邊的宮女點頭稱是。
崔司衣冷笑一聲：
“那就按計劃行事。”
“要讓她們知道，我博陵崔氏，可不是誰都踩一腳的！”
宮女應聲而去。
不多時，一陣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
“著火了——”
“偏殿庫房著火了——”
“快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