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11點。
周大海收拾妥當，準備出發。
他穿個大褲衩子，搭配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出兩條肌肉緊實的胳膊。
胳膊上貼著他兒子小皓買的紋身貼紙，左青龍右白虎，兩條大花臂，板著臉皺著眉，妥妥的社會哥。
“老婆，我這形象，像不像大佬？”
周大海握緊拳頭鼓勁，在妻子面前轉了一圈。
妻子見狀，拿出一條拇指粗的金鍊子，掛在了周大海的脖子上：
“這樣就更像了。”
周大海嚇了一跳：
“哪來的這麼粗的金鍊子了？這戴出去，丟了咋辦？”
“這是我昨晚外面撿的狗鏈子，用油漆噴的，在外面晾了一宿呢，已經乾透了。”
妻子說著，用一種老夫老妻的默契眼神瞥了他一眼：
“我昨晚看你拿小皓的貼紙在胳膊上比劃，就知道你想幹啥，專門給你弄個大金鍊子充門面，諒那騙子也不敢不還錢！”
周大海咧嘴一笑：
“俗話說得好，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老婆，還得是你懂我！”
“別笑，笑起來像個憨包，都不嚇人了。”妻子嗔怪道。
周大海立馬聽話的板起臉：
“老婆你放心，我肯定把錢要回來，咱們兒子的病也肯定能治好，等我。”
***
上午11點半。
許心瑤準時抵達時代廣場，並如約開啟了直播。
大量粉絲紛紛湧入：
——瑤瑤，我來啦！！
——聽說這裡有人直播抓騙子，慕名前來！
——打假博主又要發力了，坐等！
許心瑤舉著手機，站在原地轉了一圈，說道：
“寶子們，我已經到了時代廣場東側，這裡人來人往，分不出誰是騙子，不過定位的集合點，倒是有兩個小姐姐在那，我們過去看看。”
站在集合點的兩人，正是祝檀和秦願。
她們倆早早就到了。
兩人都只揹著一個小包，手裡還捧著一杯元薅到的雪王家棒打鮮橙。
小口小口嘬著，看起來不像是要外出打工的。
許心瑤跟她們打招呼：
“小姐姐，你好，我想請問……”
話還沒說完，祝檀抬頭，一眼就認了出來：
“許心瑤？”
“是我。”許心瑤愣了，“你是我粉絲嗎？”
“不是。”祝檀笑著開口，“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祝檀，是這次招聘的中介，也是你們外出打工的領隊，你昨天報名的時候，資料在我這顯示了，所以我認識你。”
許心瑤：……
她的衝動和理智在腦子裡反覆撕扯。
許心瑤A：快！曝光她！
許心瑤B：可她看著不像騙子啊！
“那甚麼……我在直播，你們介意出鏡嗎？”許心瑤選擇了打直球，“主要是去大秦帝國打工這事兒吧，聽著玄乎，我粉絲擔心……所以……”
祝檀聞言，在腦海中問系統：
“能直播嗎？你那有沒有甚麼限制啥的？”
【emmmm……】
【原則上沒說不行。】
“好，懂了。”
祝檀打斷統子，衝著許心瑤露出燦爛的笑容：
“播，隨便播！”
沒說不行，就是可以！
有人免費直播，多好的宣傳機會啊！
這潑天的流量不蹭白不蹭！
許心瑤剛要舉起手機，便聽到一個惡聲惡氣的聲音：
“哪個是祝檀？”
***
周大海按照定位，來到集合點。
他在遠處看了好一會兒，只看到三個年輕女孩，嘀嘀咕咕在那講話。
沒人臉上寫著“騙子”兩個字。
他實在不知道該找誰要錢，只能壯著膽子上前詢問，還特地壓著嗓子，就為了讓自己顯得更兇。
祝檀聽到自己的名字，主動站出來：
“你是周大海吧？我就是祝檀。”
她看這位大哥有些不好惹的樣子，抿了抿嘴，解釋道：
“歡迎你加入大秦帝國打工小分隊，麻煩你稍等一會兒，我們還有一個同伴沒到。”
說完看了一眼時間，已經11點45分了。
周大海搖頭：
“別跟我扯那有的沒的，把我的500塊還給我，你騙的可是我兒子的救命錢！”
祝檀愣了：
“你是來退錢的？但我真不是騙子！你只要和我們去大秦打工，我保證你很快賺回來，甚至遠不止五百塊！”
“你這不是扯犢子嗎？”周大海見要不回錢，頓時急了，“你怎麼小小年紀不學好，盡學些騙人的招兒呢？我是沒讀過甚麼書，但也知道不可能去甚麼大秦帝國打工，你別看我老實就好欺負！退錢！”
祝檀沉默。
她上下掃了一眼這位花臂大金鍊子社會哥，彷彿不認識“老實”兩個字了。
秦願可不想自己的大秦帝國之行中途夭折，立馬笑著上前勸說：
“哎呀，周大哥是吧？”
“我跟您一樣，也花500塊報了名呢。”
“到底是不是騙人，咱們起碼跟著走一趟再下定論吧！”
“怎麼？您長這麼一大塊頭，還不如我一個小姑娘啊？別怕，這位許心瑤姐姐在直播呢，幾萬人看著，咱不虛！”
周大海看著許心瑤，目光帶著詢問。
許心瑤：……
她木然的舉起手機，點了點頭。
周大海咬了咬牙：
“行，我跟你們走一趟！”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賺不到錢，老實人逼急了也不是好惹的！”
許心瑤一言難盡，對著直播間的粉絲們吐槽：
“寶子們，誰懂啊？我不是來抓騙子的嗎？為甚麼突然莫名其妙，我竟成了證明這趟行程的一環？”
祝檀見周大海動搖，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
差點以為這行程真的要泡湯了！
不過……
何晨陽怎麼還沒來？
看了一眼時間，11點50，距離系統規定的時間只剩十分鐘。
祝檀掏出手機，給何晨陽打了個電話。
很快就接通了，傳來何晨陽略帶焦急的聲音：
“學姐！”
“你怎麼還沒來？”祝檀問道。
“我在趕來的車上了，臨近中午，下班高峰期，有點堵。”何晨陽說道，“導航顯示，大概還需要9分鐘。”
祝檀：……
她急得不行：
“一定要在12點之前到，否則大家都去不了了，你想辦法儘快！”
“我知道了。”何晨陽掛了電話，對計程車司機道：“師傅，儘快，我趕時間。”
計程車司機瞥了一眼前面擁堵的車流，用一口重慶話問道：
“娃兒，你聽導航滴，還是聽我滴嘛？”
“聽你的。”何晨陽下意識回答，但依舊懵逼，“有甚麼區別嗎？”
“聽我滴，那我就要給你上才藝了！”
司機師傅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
前方掉頭，左拐，進入了一條不知名的小路。
在“您已偏航”的提示音中，日一聲，猛踩一腳油門。
計程車宛如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