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軼的臉色沉了下來,手中的糕點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最後不耐煩地將糕點放回了桌上。
“去,把她叫過來。”
江疏月看了他幾眼,便知宋軼這是生氣了。
“宋郎莫要動氣,公主身子不好,又帶著孩子,許是路上遇到了熟人稍了公主一程。”
“熟人?”宋軼冷笑一聲,“她一個深閨婦人,能有甚麼熟人?”
他已經算是給她留了臉面了。
誰家夫君聽到自家夫人當街產子不想著把夫人給勒死?
他宋軼肯給她一條活路已經算是不錯了。
她居然還敢這麼對自己。
官家擦了一把汗,覺得宋軼越來越不把榮玦夕放在眼裡了。
“怎麼?我如今都叫不動你了?”
官家心裡咯噔一下,即便不願,卻還是去找了榮玦夕。
只是很快他便苦了一張臉回來了。
“殿下,殿下她說不來!”
“甚麼!”宋軼氣得直拍桌子。
沒想到不過給了榮玦夕一點教訓,她便這麼膽大妄為敢挑戰自己的權威。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在耍甚麼名堂!”
江疏月眼睛轉了轉,也決定跟過去。
“宋哥哥,我來陪你。畢竟是我惹了姐姐不開心,你們別因為我弄得夫妻間生了分。”
“月兒,還是你懂事。”
聽著江疏月溫柔如水的話,宋軼的眼神也放鬆下來。
兩人來到榮玦夕院子裡,便不顧一切闖了進去。
宋軼一進去便開始叫嚷。
“榮玦夕,你給我出來!”
裡頭的沈蕪正看著孩子,聽來人氣勢洶洶的樣子不免有些好奇。
榮玦夕臉色有些難看。
一方面是覺得丟臉,一方面是覺得傷心。
“駙馬這是做甚麼?”
榮玦夕露了面,宋軼底氣更足了。
江疏月見榮玦夕沒有半分狼狽,差點氣得要死。
只覺得這點教訓太便宜了榮玦夕。
“我問你,方才是誰送你回來的?難不成是你當初在街上生子時被人看光了身子?那人垂憐你這才把你送了回來?榮玦夕,你究竟還記不記得你是誰的妻。”
許是想起自己跟沈蕪說的那些話與宋軼滿嘴汙言穢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榮玦夕滿臉失望看著宋軼。
“宋軼,這並不是我的錯身為我的夫君你難道不知道嗎?皇上知曉後立馬便派人過來送補品送銀子安慰我的情緒,可你呢?你又做了甚麼?你只會拿這些汙言穢語來侮辱我,除了這些,你還會做甚麼?”
宋軼被說得臉紅一陣青一陣,神色精彩極了。
沈蕪也沒想到榮玦夕會堵回去。
她聽到榮玦夕那番話時還以為她是個會處處忍讓的主子。
江疏月見兩人對峙,心裡不知道高興成甚麼樣子。
江疏月忙出來打圓場。
“宋哥哥,你就別怪姐姐了,她估計是被戳中了心思這才口不擇言,換往常,她哪裡敢這麼跟你說話。”
宋軼一聽,立馬恍然大悟。
方才連他差點都被榮玦夕給唬住了。
要不是江疏月,他恐怕真落入榮玦夕的陷阱了。
“我不同你個婦道人家爭辯這麼多。我再問你一句,你怎麼回來的?”
榮玦夕垂眸,聲音淡淡:“走回來的。”
“走?”宋軼上前一步,似是想打榮玦夕,卻在觸及她的眼神時又收了回來。
“下人分明說有人接你,你還敢撒謊?”他一臉不信地辯駁道
“夫君既然把馬車都遣走了,又何必問我怎麼回來?我帶著孩子,總不能露宿街頭。”榮玦夕絲毫不懼,懟了回去。
他張了張嘴,還想指責榮玦夕,卻心虛無比。
因為確實是他先拋下了榮玦夕。
只不過是她先招惹了江疏月,他這才想著給她個教訓。
宋軼還想說甚麼,卻聽見身後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是我送回的,如何?”
沈蕪到底還是坐不住,雖然榮玦夕讓她不要牽扯進來。
可她實在不能看著榮玦夕這麼被無中生有的事給羞辱。
她出聲替榮玦夕辯解。
“你是誰?”
看著憑空出現的沈蕪,宋軼只愣了片刻,便回過了神。
他可從未見過榮玦夕跟哪家姑娘交好。
他沒見過沈蕪,還以為是榮玦夕閒著無聊交的好友。
江疏月見狀,連忙起身打圓場:“姐姐息怒,宋哥哥也是關心則亂,說話才沒了分寸。你消消氣,我替他給你賠不是。”
“你替他賠不是?”沈蕪覺得有些好笑,她笑了笑,看向江疏月放在宋軼手臂上的手。“這位姑娘,你是以甚麼身份替他賠這個不是?你們這親密的樣子,讓我一個外人看來差點都以為你才是他的夫人。”
江疏月下意識鬆開了手,被沈蕪的話弄得臉色通紅。
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宋軼眉頭一皺:“榮玦夕,你這交的甚麼朋友?居然敢口出狂言這麼說月兒。”
“我倒是覺得她說得對,我的丈夫在外人面前侮辱我,這個外人卻要替他向我道歉。這是哪家的規矩?”
江疏月的臉色變了變,拿著帕子抵著臉頰,期期艾艾。
“姐姐這話說的,我和宋郎自幼相識,情同兄妹,怎麼能算外人。”
“月兒父母雙亡,不過藉助在府裡,你竟這般小肚雞腸。”
“果然不是自己府邸就是大方啊。”沈蕪悠悠來了這麼一句。
頓時宋軼說不出任何話,半晌才道:“這是宋府!”
沈蕪嗤笑一聲,甚麼也沒說,便足夠讓宋軼難堪了。
“榮玦夕!你就這麼看著她羞辱你夫君?就她那個樣子還送你回府,我看你們是合起夥來騙我!”他此時已經惱羞成怒,口不擇言了。
榮玦夕臉色變了變,“駙馬可是看好了,這是未來晉王妃。”
宋軼徹底閉上了嘴。
謝玉衡那閻王要娶妻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哪怕謝玉衡謠言滿天飛,但誰也不敢鬧到明面上來講。
人人都知道這未來晉王妃是永安侯府剛歸家三年的真千金。
而那假千金,成了太子側妃。
兩樁喜事讓永安侯府名聲大噪。
宋軼也起了巴結的心思。
眼下知道這人是沈蕪。
他頓時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你,你怎的不早說?”
害得他在沈蕪面前丟了這麼大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