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蕪把信都看完了一遍。
手還在顫抖。
她找了兩輩子的人終於要有眉目了。
前世她因為對侯府的人充滿了怨恨,不願意用他們的手去達成自己的目的。
可現在,只要能利用的一切她都要利用。
十五年前。
京城裡確實有權貴之女逃離了京城。
只不過對外說是她生了重病,需久住佛堂。
誰能想到,從小嬌生慣養的京城女,會愛上一個四海為家的人。
付將軍之女付之菱出生時便被斷言此生活不過十七歲。
十六歲那年,付之菱心疾加重,就連太醫來看都搖頭讓他們準備後事。
付將軍只有一女,自然是疼到骨子裡去了。
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女兒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付將軍自然是不願意放手的。
於是他昭告天下,只要能救下付之菱的人賞白銀萬兩。
這算是已經把家底都掏了出來,只為救自己唯一的女兒。
濟世神醫便是看到了這訊息,立馬揭榜來到了將軍府。
這時濟世神醫的名號還沒流傳廣泛。
沒有人相信一個渾身不修邊幅的人會治好付之菱。
可濟世神醫做到了。
他在將軍府呆了半年,與付之菱同吃同住,半年後,付之菱能蹦能跳。
沒有了之前手無縛雞之力的感覺。
整個人也胖了不少。
因著在將軍府,濟世神醫不得不打扮了起來。
眾人都沒想到,這人打扮起來居然還有幾分姿色。
濟世神醫解釋只有不修邊幅滿臉鬍子才能讓人能信服他幾分。
若是以這副容貌見人,怕是連門都不肯讓他進。
濟世神醫見人已經好了,便要拿著銀子去另一個地方。
可誰也沒想到濟世神醫走的當晚,付之菱騎著馬追了上來。
無論濟世神醫怎麼趕都不走。
擔心她一個女子在外實在不安全。
濟世神醫不得不帶著她上路。
他想著,等付將軍找上來了,付之菱自然會乖乖離開。
即便如此,付之菱還是不願意走,氣的付將軍當場與她拍三掌斷絕父女關係。
這行為讓濟世神醫實在不理解。
他何德何能讓付之菱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也就是那時候開始,濟世神醫才對付之菱有了另一種感覺。
他讓付之菱呆在自己身邊。
他依舊遊走四周四處行醫,付之菱便在一旁替他打下手。
在濟世神醫的薰陶下,付之菱也對醫術感了興趣。
日久生情,兩人暗生情竇在一樁破廟下成了親。
即便斷絕了父女關係,付之菱依舊派人去京城傳了訊息。
付將軍雖然生氣沒有回信,但派了一個老嬤嬤過來替他們主持了婚禮。
一年後,付之菱生下了一女。
可不知為何,付之菱生下孩子沒多久便消失了。
孩子太小,濟世神醫想去尋她只能把孩子託付給旁人。
可就是這一行為,讓濟世神醫失去了愛人又失去了孩子。
不過短短十日,濟世神醫再回來時,託付的那戶人家居然遭了賊無一倖免,唯有那孩子消失了。
濟世神醫一直不信孩子離世。
一生都在尋找。
他重新回到了京城,想著付之菱會不會已經回家了。
他當時想的不過是碰一碰運氣。
只是沒想到看到的便是付之菱再嫁人的場景。
付之菱從小便有一個青梅竹馬。
如今的定國公。
兩人早早定下了婚約,定國公知道付之菱活不長,但還是願意娶她。
老國公實在拗不過他,只能答應了下來。
可付之菱逃婚了,她愛上了一個處處不如他的人。
即便如此,定國公還是放手讓付之菱離開了。
可如今,濟世神醫看到的是他們兩人的婚禮。
他淚流滿面倉皇逃離。
重新踏上尋女兒的路。
可他離世時,放不下的居然還是京城。
他讓沈蕪帶著他的遺憾來到京城。
這裡有他此生唯一愛過的人。
…
當年的事,付之菱是最清楚的。
沈蕪捏著信,一時之間不知該做些甚麼。
這麼多年過去了。
付之菱真的還記得她年輕時曾轟轟烈烈愛過這麼一個人嗎?她曾經還有過一個女兒,她還能記得嗎?
說不定她如今生活美滿。
沈蕪貿然去打探,也許會被毫不留情趕出門。
想到這,沈蕪的心情都抑鬱了不少。
祖母在信中還說,那孩子,也許就在京城。
會不會是付之菱當年走時,也把孩子帶走了?
想到這個可能,沈蕪便不能放棄。
濟世神醫一生都在後悔自己當年那個決定。
把一個孩子交給另一個人。
他覺得那戶人家也是被自己害了。
沈蕪只覺得怪怪的,但又說不出哪裡怪。
只能壓下心中的怪異感。
她到底還是忍不住,派人去打聽付之菱在哪裡後便坐著馬車去尋她了。
青黛雖不知沈蕪要做甚麼,但看著她火急火燎的樣子也只能給她準備馬車。
青黛在旁邊看了她好幾眼,終究沒忍住:“姑娘,咱們這是去哪兒?”
“定國公府。”
定國公府,那是付之菱的夫家。
沈蕪的心情十分複雜,那信也被自己揉皺了。
她不知道付之菱會不會見她。
更不知道見了面,她該說甚麼。
沈蕪苦笑。
她憑甚麼?
馬車在定國公府門前停下。
硃紅大門,石獅子威嚴,門房的小廝探頭看了一眼,見是輛尋常馬車,便又縮了回去。
青黛上前遞了名帖。
小廝接過去看了看,皺眉:“沈府?哪個沈府?有拜帖嗎?國公夫人不見外客。”
沈蕪下了馬車。
“煩請通傳,就說……”
她頓了頓。
說甚麼?
說我是來尋親的?
小廝已經不耐煩地揮手:“去去去,別在這兒礙事,每日多少想來攀關係的,國公夫人豈是你們想見就見的?”
青黛氣得臉都紅了:“你!”
“青黛。”沈蕪攔住她。
她看著那扇硃紅大門,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覺得自己未免也在魯莽了,居然甚麼也沒有準備就直接來了國公府。
也許對於付之菱來說,那只是一段年少輕狂的往事。
如今她是定國公夫人,尊貴體面。
沈蕪轉身。
“姑娘?”青黛驚訝。
“走吧。”
馬車往回走,沈蕪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祖母在信中說,那孩子也許就在京城。
可她在哪裡?
她真的在付之菱這裡嗎?
? ?我要崩潰了,我忘記釋出了,缺勤了一天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