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妃。
沈枝枝猛地抬起頭,臉色煞白。
“公公。”她帶著幾分不可置信想要去問清楚。
傳旨公公看了她一眼,打斷她接下來的話:“沈二姑娘,還不領旨謝恩?”
林氏已經急得臉色漲紅,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卻被身側的永安侯死死按住。
“你想害了她嗎?”
他雖然也很意外。
但公公還在此處,只能忍下來。
待公公走後,再去問枝枝與謝胥之之間發生了何事。
沈枝枝跪在那裡,終於伏下身去,聲音幾不可聞:“臣女,領旨謝恩。”
沈蕪站在一旁,看著沈枝枝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她六神無主,彷彿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從太子妃到太子側妃,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沈枝枝費盡心機爭來的東西,轉眼間成了碎影。
傳旨公公宣完旨,態度明顯轉向沈蕪,笑著拱手:“恭喜晉王妃,賀喜晉王妃。王妃救公主之功,聖上可都記在心裡呢。”
沈蕪溫和笑了笑,讓青黛把賞賜放在公公手上。
“公公辛苦,還請入內用杯茶。”
“不了不了,雜家還要回宮覆命。”傳旨公公墊了墊那小袋子,擺擺手,壓低聲音道,“王妃日後入宮,若有需要雜家的地方,儘管吩咐。”
沈蕪不動聲色地點頭:“多謝公公。”
送走傳旨公公,前廳的氣氛一下子微妙起來。
沈枝枝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她原以為這聖旨能壓沈蕪一頭。
可憑甚麼沈蕪為正妻,她為側妃?
她不服氣!
沈老夫人倒是呵呵直笑。
她拍著沈蕪的手,一臉欣慰。
“往後可是晉王妃了,得好好學習規矩。”
沈蕪垂著眼眸低聲應了一聲。
沈枝枝還跪在原地,像是忘了起身。
她的丫鬟翠兒紅著眼圈去扶她,她才如夢初醒般站起來。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直直看向沈蕪。
那眼神帶著怨恨,不甘,還有幾分迷茫。
不明白自己為甚麼好端端就從太子妃成了太子側妃。
明明謝胥之已經答應過她。
可他沒有事先與自己商量,便讓皇帝下了聖旨。
看著被沈江停抱在懷裡的沈枝枝,林氏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聖旨是不是弄錯了?枝兒明明是說給太子做正妃的,怎麼會……”
永安侯面色一變。
“閉嘴!”
“聖旨已下,豈容你胡言亂語!”
見他如此,林氏立馬合上了嘴,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合時宜。
沈江停也死死盯著沈蕪。
“沈蕪,是不是你搞得鬼?”
沈蕪擰了擰眉心,滿眼疑惑。
“大哥說的是我嗎?”
“如果不是你,那枝枝為何突然從太子妃成了太子側妃?”
沈江停此時心痛不已。
早已經忘卻了沈枝枝今日利用他的事。
沈枝枝是他親自挑選的妹妹。
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長大。
他比林氏他們更疼沈枝枝。
若不是礙於兩人之間的身份,沈江停恨不得把沈枝枝娶了。
可他不能。
他是嫡長子。
以前無論林氏他們怎麼催,沈江停都沒有聽。
可時間長了,林氏也起了懷疑的心思。
沈江停這才同意了下來。
他要找一個溫柔賢淑的女子當他未來的夫人。
萬一娶到了那種小肚雞腸的,他怕對枝枝不好。
果不其然,虞溪便是那軟弱的。
她生母早早去世,如今的母親是她父親的續絃。
虞溪養成了膽小的性子。
沈江停十分滿意,這才娶了她。
可沒想到,人不能只看外表。
這虞溪居然還跟枝枝爭寵。
他娶她,不就是想多一個人對沈枝枝好嗎?
聽沈江停腦殘的發言,永安侯控制不住打了沈江停一巴掌。
他此時已經猜出了發生了甚麼。
不就是他們嫌棄沈枝枝的身份,又不得不考慮謝胥之,這才給了沈枝枝一個側妃。
“爹!你打我?”
沈江停捂著臉不可置信。
“老夫打的就是你!阿蕪有多大的本事能左右聖上?你這話說出去就不怕掉腦袋嗎?老夫知道你心疼枝枝,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這麼魯莽!”
永安侯簡直恨鐵不成鋼。
他這個兒子平日裡最是聰明。
怎麼這時候他連三歲孩童都懂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沈淮安趁亂撞了沈蕪一下。
“真是解氣!”
看著沈淮安一臉看熱鬧的樣子,沈蕪睨了他一眼,離他遠了幾分。
沈淮安現在是真的心情舒坦。
這兩個賤人最好直接下地獄去。
免得髒了他的眼睛!
這些天,沈枝枝可是拿著太子妃的名號一直在外招搖。
現在聖旨下來了。
他看沈枝枝該如何收場!
這般想著,沈淮安居然笑出了聲。
“淮安?你在笑甚麼?”
眾人終於注意到了沈淮安,見他滿臉笑容捂住嘴壓抑笑聲的樣子都滿臉疑惑。
沈淮安忙鬆開嘴。
拉著沈蕪。
“我這是替阿蕪開心!她之前過了這麼多苦日子,現在終於能過上好日子了!”
林氏跟永安侯的臉色皆是一變。
沈淮安這話說的,彷彿他們對沈蕪不好一樣。
但也沒人懷疑沈淮安。
畢竟他的腦回路沒人能懂。
沈枝枝這時突然兩眼一翻,竟氣暈了過去。
這次不是裝的。
他們都知道沈枝枝受了打擊。
永安侯也沒有心思去指責沈江停了。
他的心思都放在沈枝枝暈倒這件事上。
他手忙腳亂去請府醫。
沈蕪覺得有些可惜。
要不是這聖旨突然來了,她還能看一場戲。
不過這沈枝枝這幾日應當是笑不出來了。
不,估計連門都不敢出。
沈蕪這時候倏然想起來謝玉衡之前跟她說過的話。
他說謝胥之跟沈枝枝的事還不一定能成,原來指的是這件事。
沈蕪的嘴角無意識地勾起。
沈枝枝的事,估計謝玉衡也插手了。
不然謝胥之怎麼會同意讓自己想了兩輩子的人為側妃。
“阿蕪?你在笑甚麼呢?”
沈淮安在沈蕪面前揮了揮手。
沈蕪猛地回過神。
“沒甚麼。”
沈淮安撇了撇嘴,沈蕪對待自己的態度真是讓人不滿。
但之前是他被人欺騙才做了錯事。
現在他可是跟沈蕪一條繩上的螞蚱。
他得趁機給沈枝枝添一下堵。
沈淮安心裡有了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