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
那婦人遲遲不見陸書瑤。
她正四處張望,這才發現女兒來了沈蕪這裡。
她忙上前把陸書瑤抱在懷中。
賠笑道:“姑娘,我女兒若是冒犯到您了,我跟你陪個不是。”
陸書瑤七八歲了,可因為時常生病,體型甚至比六歲的小姑娘還要消瘦。
陸書瑤一聽自己的母親這般說自己,立馬不高興地撇了撇嘴。
“娘,我可乖了,你看姐姐都給我糖吃了!”
婦人一聽,吃驚地望著沈蕪。
沈蕪朝她靦腆笑了笑。
婦人思忖片刻,還是認真對沈蕪道了謝。
她應當是聽到了方才她們一家人的對話。
婦人覺得有些失了面子便打算抱著陸書瑤離開。
可沈蕪卻叫停了她。
“大娘,您先等等。”
沈蕪直接開門見山。
“大娘,這孩子的病,您可以去濟世閣看看。”
吳氏的眼神暗淡了下來。
她看著沈蕪並不像那十惡不赦之人,心裡藏的委屈差點就要傾瀉出來。
可她吞了一口唾沫,壓住心中的苦澀。
“實不相瞞,每回濟世閣免費義診時,我都會帶著囡囡去看病,濟世閣的人家可憐我們,每回還免費給我們送藥,可藥喝完了也沒了。”
她絮絮叨叨著,沈蕪也聽明白了為何陸書瑤的身子這麼差。
原來當年懷陸書瑤的時候,家裡人沒一個同意。
覺得已經有一個兒子傳宗接代,那再生一個也沒有任何意義。
是吳氏拼命護著自己肚子,以死相逼這才讓陸書瑤安然無恙生了下來。
可因為長期勞作,沒有營養,陸書瑤自生下來時便虛弱不已。
可吳氏還是沒有放棄。
陸書瑤完好無損長到了六歲。
可就在那一年,她鬧著要跟哥哥出去玩。
在寒冬臘月的日子裡落了水。
落了病根。
吳氏說完後抹了把眼淚,這才發覺自己似乎說的太多,這才訕訕地閉上了嘴。
沈蕪臉上沒有任何嘲笑的表情,她安慰似的握住吳氏的手。
“就當我與囡囡有緣分,她的藥錢我出了。”
吳氏一聽立馬否決。
“不不不,這怎麼能麻煩您呢!”
沈蕪搖了搖頭,“要是再拒絕,我可真走了。”
吳氏的動作一頓,知道沈蕪並不是真的在說笑後忍不住落了淚。
陸書瑤忙給她擦眼淚。
“娘,不哭。”
“欸。”吳氏心疼地抱住她。
為了陸書瑤,她最後還是答應了。
“十日後,您便帶著囡囡去濟世閣,到時候我也會在那處。”
沈蕪臨走前,她還在對沈蕪道謝。
吳氏抱著陸書瑤回去時,這才發現陸知珩一直在不遠處盯著他們。
“娘,這姑娘同你說了甚麼?”
吳氏沒有任何隱瞞,把沈蕪要替陸書瑤出藥錢的事說了出來。
聞言,陸知珩抿了抿唇,倏然道:“娘,到時候我帶囡囡去看病吧。”
吳氏一驚,沒想到他居然會主動關心陸書瑤。
可很快她又欣喜起來。
“好。”
…
沈蕪剛回到院中。
便看見了沈淮安身邊的隨從。
沈蕪讓人進來說話。
隨從見青黛還在,有些欲言又止。
沈蕪看了青黛一眼,並沒有讓她走的意思。
隨從便道:“二爺說讓你過兩日小心二姑娘,二姑娘方才去二爺院子裡了,可二爺不願意見她。二姑娘便哭哭啼啼哭了一會,見二爺無動於衷這才訕訕離開。可沒多久,那世子過來把二爺痛罵了一頓,認為他同大姑娘您一起欺負二姑娘,說要給您一個教訓呢。”
聞言,沈蕪差點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沈淮安可真是單純。
連沈江停隨意放在嘴裡的一句話都放在心裡。
馬不停蹄來告訴自己。
若是她讓沈淮安盯著沈枝枝。
他怕會把沈枝枝一天之內吃了幾頓飯做了甚麼都會告訴自己。
怪不得前世死的這般慘烈。
本是侯府名正言順的嫡子,卻被養成了這般頑劣不堪的樣子。
沈蕪抬手錶明自己知曉了。
隨從這才離開。
沈淮安開始對沈江停他們表現出敵意,這是第一件好事。
他雖然蠢容易被騙,但他的鬼點子最多。
沒了他,沈蕪的日子能舒心不少。
畢竟沈江停可是偽君子,自然不會像沈淮安一樣把喜怒哀樂都毫無掩飾放在臉上。
沈蕪的院子被重新修繕了一遍。
因為愧疚,林氏又給沈蕪院子裡送了不少好東西。
沈蕪忍不住在心中想。
果然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以前她就時常跟他們對著幹,也討不到半分好處。
“姑娘,世子夫人正在外邊要見您。”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跑來傳話。
沈蕪蹙眉。
虞溪?
她跟這個嫂子平日裡沒有太多的交流。
畢竟她是沈江停的妻子。
而她也因為沈江停的緣故,對自己向來都是躲著的。
沈蕪本想拒絕。
可聽見丫鬟說她懷裡抱著小公子滿臉著急後,心還是軟了下來。
青黛知道沈蕪不願意開口,便道:“讓世子夫人進來吧。”
沈蕪並不知道虞溪來找自己做甚麼。
還以為她是來給自己夫君討回公道。
可沒想到,虞溪一見到自己便開始哭。
“阿蕪,我,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在這個家中沒有半分立足之處,我實在忍不住了…思來想去,我只能來找你了…”
她懷裡的孩子還在哭。
大人與小孩的哭聲響徹沈蕪的腦海。
她見孩子臉色通紅。
便猜測他是不是生了病。
她伸手一摸,果然孩子發了燒。
她對虞溪有些無語,忍不住指責:“孩子生了病,你身為母親應當第一時間讓府醫去給他看病,而不是來我這哭哭啼啼。”
虞溪聞言立馬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見她如此,沈蕪也沒再多說甚麼。
她把孩子抱了過來,折騰好一會才讓孩子沒有這麼難受。
孩子閉著眼睛睡著了。
沈蕪這才把目光放在虞溪身上。
“嫂嫂,你今日來找我不僅僅是因為寶兒的事吧?”
聞言,虞溪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掉了下來。
“寶兒病了之後,我便讓人去請世子。他一下了值便每日往二姑娘院子一呆便是一天,我這是關心二姑娘的名聲,可世子一聽到我說這些,便甩了我一巴掌,連孩子也不顧就離開了。”
說到這,虞溪眼神呆滯。
“可我沒想到,當我再去找世子時,看到的便是他同二姑娘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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