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訊息被沈老夫人瞞了下來。
整個京城無一人知曉永安侯與丫鬟有了一個孩子。
直到一年後,沈老夫人動了心思想讓永安侯娶妻。
老侯爺年輕時便戰死沙場,留下孤兒寡母兩人相依為命。
沈老夫人從那時候起便不讓永安侯學武轉去學文。
眼見永安侯越來越頹廢,沈老夫人實在是看不下去,開始張羅起為他相看的事。
林氏得到了訊息,來尋了永安侯。
這一年來她頂著父母的壓力不願嫁人。
她是唯一一個知道內情的人。
這一年來,每回永安侯思念那丫鬟時,她總會安靜地聆聽他的訴說。
林氏並不介意他有一子,也不介意他曾經有著心愛之人。
只盼著日久生情。
待成婚後,永安侯自然會發現她的好。
林氏名晚凝。
她喜歡永安侯喚她名字的樣子。
每回都讓她春心蕩漾。
永安侯自然是知曉林氏對他的心意。
見沈老夫人催得緊再加上尚在襁褓的孩童,於是他應了下來。
林氏的性子他最清楚。
她不會對他的孩子不好的。
果不其然,她把沈江停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那丫鬟還未進侯府時名江知微。
沈江停的名字隱藏著永安侯對江知微的思念。
得知沈江停的名字由來時林氏也只是笑容僵硬一瞬,很快又調節好心情。
永安侯果然想的沒錯。
林氏把沈江停視如己出。
甚至比沈淮安這個親生的孩子還要上心。
她一次又一次忽略了沈淮安,這才讓他誤入歧途。
得知一切的沈淮安整個人都不好了。
“原來我才是這個侯府的世子,原來這一切都是我的!”哭著哭著他便笑了。
可沈江停對他確實很好。
父親不重視他,把他當成侯府的恥辱。
每回都是沈江停來安慰自己,自己惹禍了總是沈江停來善後。
這一切都不是假的啊…
沈蕪接著道:“二哥你還記得當初是誰讓你進賭場的嗎?”
沈淮安一愣,聽出了沈蕪的意思。
他的手心攥得生疼。
“大哥他始終不是母親親生的。即便母親對他再好,他還是會擔心母親總有一天會後悔,所以他便要毀了你。”
沈蕪看著沈淮安逐漸崩潰的神情,給了他最後一擊。
“二哥,你還不清楚嗎?大哥對你好,是因為他愧疚,他知道這一切原本是屬於你的。你是高門貴女生出來的嫡子,而他卻是卑賤丫鬟生的奸生子,他心裡不平衡毀了你,卻又覺得對不住你。”
沈淮安眼神空洞地看著床頂的帳幔,那上面繡著的纏枝蓮紋在昏暗裡模糊成一片,像極了他此刻混沌的心境。
從前的他還瞧不上沈蕪。
現在看來,他與沈蕪又有何不同?
小時候林氏的注意力總放在沈江停的身上,每回他寫功課時總是陪伴在身側,為了他入學最好的學堂,在夫子門前等了一月才打動夫子。
每回他吵著要林氏陪著的時候,林氏總是讓奶孃把他抱走。
自己則去沈江停的院子給他送他最喜歡吃的零嘴。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沈淮安沙啞著聲音問道。
原本沈蕪並不知道這些。
是前世沈老夫人臨終前已經意識模糊,只有沈蕪陪在她身側。
江知微是沈老夫人害的。
這件事她瞞了永安侯一輩子。
臨死了她卻後悔了,她說是江知微來找她索命了。
可她不怕。
為了她的兒子,她寧願當那個惡人。
沈蕪自然不會把這些告訴沈淮安。
隨意敷衍了去。
沈淮安此時正出神,對沈蕪的話深信不疑。
倏然,沈淮安感覺喉間一股腥甜,下一秒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沈蕪忙驚慌讓人去沈枝枝院子請侯爺跟夫人。
可過了許久,丫鬟面露難色來傳話。
“侯爺吩咐了,二姑娘那邊離不得府醫,實在抽不開身。”
來傳話的丫鬟垂著眼,語氣帶著幾分害怕。
“大姑娘略通醫理,讓她過來給你看看,也一樣的。”
這些話像針扎一般,刺得心口疼。
沈淮安捏緊了拳。
他知道,在父親眼裡,自己這個時常犯錯的兒子,原就比不上他年輕時意中人生的兒子,沈枝枝是府裡福星他也比不過。
自己卻連請個府醫都成了奢望。
丫鬟說完便跑了,生怕下一秒沈淮安發脾氣。
可沈淮安卻只是靜靜坐著。
自嘲道:“阿蕪,二哥只有你能信了。”
沈蕪立馬袒露心聲。
“二哥,阿蕪會一直在你身旁的,只要二哥不再像從前那般對待阿蕪便好。”
沈淮安一聽連忙發誓。
他一下子忘記了沈蕪向自己潑糞的齟齬。
認為都是自己先信了沈枝枝的話才導致沈蕪動了怒。
見狀,沈蕪拉住沈淮安的手,語氣滿是懇求。
“二哥,阿蕪還有一事相求。往後你能不能繼續裝成沈枝枝的好哥哥?她性子驕縱,難保不會再生出甚麼事端,若她有任何想法或是舉動,二哥一定要先告訴我,好不好?”
沈淮安看著她緊抿的唇,終是輕輕頷首,反握住她的手:“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
回去自己的院子的路上,沈蕪抹了一把鱷魚的眼淚。
青黛原本還在擔心,眼睜睜目睹了沈蕪的改變。
“姑娘,您不傷心嗎?”
換作旁人,或許會覺得這樣做不光彩。
可沈蕪既解了被輕視的氣,又借勢讓那些原本看笑話的人站在了自己這邊。
今日之事她讓所有人知道她沈蕪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一舉三得,有甚麼不開心的?
“不,我開心著呢。”
回到院子,發現林氏往自己的院子送了一大堆布料。
丫鬟傳話道:“夫人讓大姑娘想做甚麼衣裳便去告訴繡娘。”
沈淮安昏迷的時候,林氏陪沈蕪回來了一次。
見這裡一片狼藉頓時啞口無言。
可看著沈蕪那少的可憐的衣裳時,她才發現她已經許久未給沈蕪做衣裳了。
每回有了新料子,她總是先緊著沈枝枝。
她對沈蕪也頗有微辭。
她沒去問,沈蕪不知主動去說嗎?
倒顯得她區別對待孩子似的。
沈蕪的目光卻放在謝玉衡送的那套衣裳上。
她覺著有些可惜。
自己還沒穿上幾回便被毀了。
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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