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忍不住渾身顫抖。
他開始懷疑自己以前聽聞沈蕪的那些,是不是也是個誤會。
“娘,這淮安還受著傷,難不成還要他受家法嗎?”看著面色慘白的沈淮安,永安侯還在猶豫。
沈老夫人坐了下來,緩了一會。
聽到永安侯的話立馬拍了拍案板。
混濁的眼睛盯著沈淮安,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沉痛。
“沈毅,阿蕪也是你的女兒,你怎可如此厚此薄彼?”
她知道沈淮安的傷未好,可沈蕪卻是實打實的傷心了。
聽著沈老夫人的話,永安侯沒再說話。
林氏也因為帶著怨罕見的沒開口。
就這樣吧,就這樣讓他知道些教訓免得往後犯更大的錯。
沈枝枝自然不敢言語。
可沈江停不在府,沒人能為沈淮安求情。
“阿蕪,你想如何,你便告訴祖母,祖母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沈蕪對沈老夫人自然是感激。
可她又放不下前世。
她剋制住自己的表情。
在眾人的目光下緩緩道:“二哥身受重傷,阿蕪自然不會讓二哥的傷重上加重。”
此話一出,連永安侯都怔住了。
沈蕪居然這麼深明大義?
可他又隱約覺得不對。
不然沈蕪這麼大陣仗來砸沈淮安的院子只是洩氣?
下一秒,沈蕪接著道:“只不過我院中的損失還需父親母親為我重新採買。”
林氏一聽,立馬點頭答應下來。
“這是自然的,娘會為你準備好一切的。”
可沈蕪還是沒說話,林氏便一下子明白了。
“娘再額外給你些銀子,你想買甚麼便去買。”
此時的沈蕪並不缺銀子。
但她就是想要從永安侯拿出一點。
沈蕪應了下來。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沈淮安扶了起來。
誠懇的道歉。
“二哥,今日是我衝動了些,還望二哥見諒。”
沈淮安惶恐地看著沈蕪。
不明白她為何一下子轉變了這麼大。
明明上一秒還在用粘了糞的拖把橫掃自己的臉。
現在卻這麼輕而易舉放過了自己。
可沈蕪的話卻是如此輕飄飄揭過此事。
沈淮安頓時有些六神無主。
“二哥,還望以後求證的事情再來找我對峙,別讓人當球耍。”
沈淮安聽出了沈蕪的言外之意。
他的臉色陰沉下來。
不明白為甚麼永安侯要瞞著自己,甚至去欺騙自己。
自己今天鬧得醜事一切都源於沈枝枝自己也把事情包攬了下來。
看著他的神情,沈蕪便明白他這是回過神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了。
沈蕪鬧這一出不只是因為發洩情緒。
也要把她的損失都從永安侯的庫房掏出來。
更要沈枝枝與沈淮安決裂。
不然沈枝枝每天都想著法子給自己使絆子。
見沈蕪把事情放了下來,沈老夫人也懷疑起來沈蕪是不是心軟了。
她對沈蕪說道:“阿蕪,別把甚麼事都憋在心裡。”
沈蕪搖了搖頭,似笑非笑看著沈淮安。
“今日我也讓二哥吃了些苦頭,想必他也知道了自己錯在哪裡。”
至於動用家法?
沈蕪壓根就沒想過。
他們不可能給沈淮安動用家法的。
若是真動了家法,沈蕪怕是在這個府裡待不下去了。
沈她做這一切不過是讓這裡讓沈淮安知道他們是多麼偏心。
沈淮安一聽,想起來自己身上那臭味。
雖然沐浴過,但還是能聞到。
可現在他已經不生沈蕪的氣了。
畢竟是自己誤會了沈蕪。
“對了,方才二哥說我搶了妹妹進宮的機會是怎麼一回事?”
沈淮安一聽,立馬去附和。
“對,我就是聽到枝枝哭訴這才去找沈蕪麻煩的!之前聽到沈蕪沒來看我我心中只是有些憤怒,聽到這件事我才爆發的!”
眾人的視線又落在沈枝枝身上。
沈枝枝哆嗦道:“我,我沒有說過…”
“你放屁!”沈淮安徹底對沈枝枝失望。
她居然還敢在自己面前撒謊!
沈枝枝嚇得一抖,看向林氏。
林氏避開她的目光,沈枝枝心如死灰。
“”
“父親,”沈枝枝深吸一口氣,抬起淚痕斑駁的臉,“二哥真的聽錯了。女兒說的不是姐姐搶了我進宮的機會,女兒是說,是說羨慕她能進宮。”
“羨慕?”沈淮安冷笑一聲,“你當我耳聾嗎?分明是你在我院子前的水池哭,我現在想起來才覺得怎麼會這麼巧呢?偏偏在我院前哭,偏偏把沈蕪入宮的事告訴我。”
沈枝枝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沈枝枝膝行兩步,想抓住永安侯的衣襬,可卻被他躲開了。
她失落地垂著頭。
索性半承認了下來。
“女兒承認,女兒是嫉妒,是眼紅,但女兒絕沒有說過搶這個字!明明女兒才是未來太子妃,可皇后娘娘偏偏只讓姐姐入宮這才讓女兒多想了些,也讓二哥誤會了。”
沈老夫人道:“若是你沒明說,淮安會這麼衝動?淮安你也是個蠢的!若是皇后娘娘真讓沈枝枝入宮,那阿蕪搶了她入宮的機會,這不是誆騙皇后嗎?阿蕪有幾個膽子敢這麼做?”
沈淮安有些心虛。
“祖母,孫兒也只是關心則亂一時沒想這麼多。”
“沒想這麼多你能第一時間去找阿蕪麻煩?我看這生息丹還不如讓狗吃了。”
沈枝枝淚流滿面。
她看向林氏,祈求道:“娘,娘你是知道女兒的,女兒肯定不會這麼做的。”
見林氏沒動靜,沈枝枝接著道:“女兒只是實話實說。父親若是不信,大可問當時在場的丫鬟婆子,女兒究竟說沒說那等大逆不道的話!”
她絲毫不怕。
因為她確實沒說過,她只是暗示了幾句這傻子便為自己衝鋒陷陣。
永安侯眉頭緊皺,看向一旁的林氏。
兩人見沈枝枝如此篤定便抬手讓人把當時的人都喊過來。
丫鬟婆子實話實說。
林氏跟沈枝枝這才鬆了一口氣。
林氏道:“侯爺,枝枝確實沒說是蕪兒搶了她的話。枝枝當時只是說同我說過,羨慕蕪兒能進宮,問我宮裡是甚麼樣子,她在我面前未曾說過阿蕪任何不是更別說壞話了。”
沈枝枝伏在地上,淚水模糊的眼底掠過一絲恨意。
娘到底是疼她的。
這府裡,能護著她的,終究只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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