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蕪靜靜聽著。
待謝玉衡話落,沈蕪這才緩緩抬眸。
“從前見師父治過類似的症候,那人疼得整夜撞牆,哭喊著自己已經七日未入睡。後來卻能靠著針灸和湯藥慢慢緩過來。世間病痛大抵都這樣,看著嚇人,拆解開了,不過是經脈裡的淤堵氣血裡的滯澀。”
她像是說起平常事一般,道:“王爺沙場都闖得,這點磨人的小疼算甚麼?往後若疼得緊了,便差人叫我來施針,雖不能一次解毒,但多扎幾次,總能讓這毒蟲老實些。”
說著沈蕪掏出掛在身側的玉佩。
“這玉是溫性的,揣在懷裡能緩些寒疼。夜裡若是難眠,便把它握緊些。”
沈蕪一股腦把這些話都說了出來。
說到底謝玉衡救了自己。
她總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
安慰人的話她信手拈來。
謝玉衡握著手裡的暖玉沒言語。
這玉他時常看沈蕪佩戴在身側,應當是她所珍重之物。
如今她卻給了自己。
謝玉衡這時覺得謝胥之當時打斷沈蕪的話是一件非常正確的事。
若不是他犯蠢,又怎能得知沈蕪的好。
到了這時,他倏然想試探一番沈蕪。
“沈蕪,皇后這般算計你,你有想著報復回去嗎?”
沈蕪一愣,沒料到他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沈蕪也沒說謊,點了頭又搖了搖頭。
“內心自然是想報仇雪恨,可臣女”
“沈姑娘,本王送你回永安侯府。”
可臨走前絮風與他說了幾句話,他便緊繃著臉來跟沈蕪道歉。
聽著他的道歉,沈蕪有些受寵若驚。
連忙表示自己藥效已經過去,已經無礙。
確認沈蕪沒事後,謝玉衡這才離開。
沈蕪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鬆了一口氣。
兩人今日的相處超出了沈蕪能接受的範圍。
要是兩人繼續共處一個馬車。
沈蕪便恨不得跳下去跟馬一起跑。
…
沈蕪下了馬車,安然無恙地進了自己的院子。
真是罕見啊。
每回沈蕪一出府,回來便是這一大家子在等著自己興師問罪。
可沒等沈蕪鬆一口氣,便看到了自己院子一片混亂。
院中伺候的丫鬟見沈蕪終於回來。
沈蕪一眼便看見了其中一個丫鬟正在抹眼淚。
那丫鬟臉上帶著明晃晃的巴掌印。
一看就是被人欺負了。
她神色一凜。
“發生了何事?”
丫鬟們支支吾吾不敢出聲。
沈蕪在這個府中不受重視,連帶著自己院中的丫鬟。
沈蕪也沒為難她們,那個捱打的丫鬟沈蕪多給了些賞賜這才讓她們幾個放心收拾。
沈蕪安慰幾句後便去找青黛的身影。
沈蕪一轉身,便看到了青黛。
得知了是沈淮安帶著人來這裡打砸後,沈蕪並不意外。
她的好二哥最是愚蠢。
沈江停是單純討厭沈蕪,這才處處看不順眼她。
而沈淮安就像那陀螺一樣被人耍的團團轉。
怕是知道自己今日進了宮,來替沈枝枝討公道來了。
沈蕪冷笑。
這生息丹真是靈丹妙藥。
能讓一個前幾日奄奄一息的人都能從床上爬起來給自己找麻煩。
沈蕪都有些後悔把這生息丹給沈淮安了。
以前的沈蕪不敢對他們做些甚麼,只想著家和萬事興。
她之前跟濟世神醫相依為命。
如今濟世神醫離世,她的親人便只有他們了。
青黛每回都看不過眼便會偷偷給他們找些不痛不癢的不痛快解解氣。
青黛方才便是去給沈淮安找不痛快了。
她讓沈淮安沒瘸的那條腿踩上了狗屎。
而這條狗一開始還是沈枝枝帶回來的。
她知道沈蕪怕狗,便把外面的狗帶了回去。
沈江停他們都誇沈枝枝善良。
只有沈蕪每回都被嚇得不輕。
可後來沈枝枝覺得沒了興趣便沒再管這條狗。
還是沈蕪見它可憐每日都給它餵食這才讓它活了下來。
沈蕪勾唇一笑。
青黛這點小報復太不痛不癢了。
如今的她可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小可憐。
自重生以來,沈蕪便感覺自己回到了還沒回來侯府的性子。
沈蕪讓人帶著尿桶氣沖沖的去找沈淮安。
而此時,沈淮安的院子卻是一片笑聲。
還不知危險已經來臨。
沈枝枝在一旁咬著唇猶豫看著沈淮安。
此時的沈淮安雖然臉色不好,但已經能下床走路了。
不過還需要拄著柺杖。
他還有些得意。
“枝枝,我就說了,你就是我們家的福星!”
說到這,他沾沾自喜。
“我就說那二皇子怎麼敢惹我的,我妹妹可是未來太子妃,我要他一個妾室又能如何!有本事他就打死我。”
沈枝枝聞言有些不自在。
沈淮安在他們幾人的洗腦下,已經完全認為自己能醒來是沈枝枝的功勞。
而把沈蕪罵得狗血淋頭。
他怪沈蕪沒有過來替自己看病,害得自己瘸了。
雖然說枝枝能讓自己恢復如初。
可等待的過程也十分痛苦。
他今日剛下床想著四處走走,便看到獨自一人在湖邊垂淚的沈枝枝。
他立馬著急詢問發生了何事。
這才得知沈蕪居然還沒放棄去勾搭謝胥之。
明明他是沈枝枝的!
沈蕪憑甚麼跟沈枝枝搶。
於是怒火中燒,他直接讓人把沈蕪院子裡的東西都砸爛了。
砸完後他的火氣這才消了幾分。
他絲毫不懼沈蕪會不會生氣。
畢竟因為自己當初隨意給了沈蕪一些吃食便讓她感激涕零的記到現在。
他還當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真是個賤骨頭。
見沈枝枝柳眉輕蹙,整個人都透著不安。
“二哥,我怕姐姐回來了會生我的氣,畢竟她不喜我許久了,萬一再得知了二哥為我出氣,怕是會記恨上二哥。”
他安慰道:“枝枝,你別怕,有二哥在。沈蕪不過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罷了,我這是在教她做人的道理!哪裡有勾引自己妹妹未來夫君又跑去找未來夫君的。”
甚麼難堪的話都從沈淮安的嘴中吐露出來。
沈枝枝有些嫌棄他的粗鄙。
但還是硬著頭皮附和。
“都怪我,是我讓姐姐不喜,要不我還是成全姐姐吧。”
“這哪成!你才是福星,是未來的太子妃,將來要母儀天下的人!”
沈淮安嗤笑出聲。
“這可不是沈蕪那個賤骨頭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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