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嫁晉王?”
上方的皇帝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多問了幾句。
晉王是跟皇帝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只不過晉王謝玉衡是太后老來得子。
謝玉衡出生的時候,皇帝已經二十有三了。
太后在謝玉衡七歲的時候便讓他跟著舅舅上了戰場。
如今邊關平定下來後,他這才回京。
十三年未回京城,被封王后也一直留在京中。
如今在京中已經三年了。
沈蕪不卑不亢的回道:“臣女仰慕晉王許久,還望陛下成全!”
上首的皇后聞言,臉色驟變,只盼著能從皇帝面上瞧出半分不悅來。
未料到皇帝居然笑了起來。
“既然你這麼喜歡晉王,晉王也該成親了。這門親事朕同意了!”
沈蕪鬆了一口氣。
“多謝陛下恩典。”
她從未與晉王交面過,如今才感覺到一陣後怕。
可這點怕跟前世比起來又有甚麼。
她今生不會再和謝胥之有任何聯絡了。
而謝胥之卻握緊了拳頭。
沒想到沈蕪居然想要嫁給晉王。
他知不知道他這個七皇叔是怎樣的人?
謝胥之忍不住煩躁起來,他想要說話,但在看到皇后示意的眼神後冷靜下來。
是啊,她沈蕪的事,與他何干?
處理了沈蕪的婚事後,皇帝像才想起來甚麼一般,也給謝胥之跟沈枝枝賜了婚。
皇后心如死灰。
但謝胥之卻喜不自勝,連忙謝恩。
這一世,他不會再錯過沈枝枝了!
…
沈蕪剛要抬腳上馬車,手腕卻被人一把攥住。
她回頭,見是沈江停立在車旁滿臉不悅,見沈蕪看向自己又一把甩開她的手腕。
沈蕪不免也動起了怒。
“沈江停,你這是做甚麼?”
“我不喜旁人坐在我身側,你自回吧。”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讓沈蕪聽的心煩意亂。
沈江停沒等沈蕪說話,便自個離開了。
直到沈江停的馬車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沈蕪這才冷笑的收回視線。
甚麼不喜旁人?這一切都是他的藉口。
他不過是為沈枝枝出口惡氣罷了。
沈蕪沒有甚麼動作,青黛卻在一旁急的直掉眼淚。
“世子他怎麼可以拋下姑娘您在這裡,您該怎麼回去啊?”
沈蕪卻沒有任何表情道:“他不是想要我走回去嗎?我便走回去,讓大家都看看永安侯府是怎麼對待太后的恩人的。”
青黛瞪大了眼睛,沒想到沈蕪居然會說出這番話。
以往沈江停這麼對待沈蕪,她早就掉眼淚等著沈江停回來接她。
可沈蕪卻真的開始往宮門走去。
青黛不得不跟了上去。
兩人這麼走,該走到猴年馬月…
青黛這般想著,下一秒,一輛馬車卻停在了他們的面前。
沈蕪拉著青黛走到一邊,想著讓他們先走。
卻沒想到立馬的人探出頭來。
“沈大姑娘,我們王爺說送您回去。”
沈蕪一愣,沒想到這馬車居然是晉王的。
晉王居然在這時候出現了。
而她在晉王不在的時候求了皇帝賜婚,這時候出現不會是想著報復自己吧?
這般想著,沈蕪連忙推脫。
可那人卻彷彿知道了沈蕪心中所想。
“我們王爺去尋太后了,不在這馬車上。沈大姑娘,你們這一走恐怕要走到明日了,斷不可因為旁人一些話讓自己受委屈啊。”
沈蕪醍醐灌頂,這也不再推辭。
帶著惶恐的青黛坐上了馬車。
直到回到了永安侯府,沈蕪還是有些後怕。
沈蕪剛踏入內院,就見一個丫鬟急衝衝趕了過來。
她福了福身,語氣帶著幾分惶恐:“大姑娘,侯爺和夫人在正廳等著呢,讓您一回來就過去。”
去前廳的路上,前世那些記憶也浮現在腦海裡。
自己不過回府兩年,何以落得全家厭棄的境地。
永安侯與夫人孕育三子一女。
大哥沈江停,二哥沈翊,隨即是與沈蕪從小抱錯的沈枝枝,沈煬是最小的孩子,如今不過八歲。
重活這一世,前世未曾看明白的事今世一目瞭然。
一切是她咎由自取,偏要去插手旁人的命數。
兩年前,剛回府三月時,大哥沈江停便結交了一位友人,那人送他一幅畫,言明若將此畫呈給皇上,定能得聖上青眼,往後仕途自會平步青雲。
偏那時沈枝枝來尋沈江停時不慎將水潑在了畫上,原本瞧不出異樣的畫卷上,竟漸漸顯露出字跡來。
竟是幾句辱罵聖上昏君的詩。
沈枝枝見狀不對,看到沈蕪前來當即親手撕了那畫卷,把過錯都推在沈蕪的頭上。
沈蕪百般解釋,沈江停半句也不信,只當她是為了與沈枝枝爭寵,才故意毀了畫卷想汙衊沈枝枝。
那友人得知畫卷被毀,沒多久便離了京城,臨行時言語間滿是惋惜,再無半分結交之意。
自那日起,闔府上下都覺得,是沈蕪的爭風吃醋,生生斷了沈江停的前程。
此後她做甚麼,都成了刻意的裝腔作勢。
無論她做甚麼也成了理所當然,甚至是她彌補過錯的本分。
沈蕪才走近幾分,廳內的歡聲笑語便已然入耳。
沈枝枝那柔得發膩的聲音率先飄入沈蕪耳中。
“原以為姐姐此番入宮,總能與太子哥哥定下姻緣,合了姐姐這麼多年的心意。沒承想太子哥哥倒先一步求了與我的親事。大哥,你說姐姐會不會因此怪我?”
沈江停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幾分不耐煩:“沒用的東西,自然甚麼都守不住。她又有甚麼資格怪你?不過回府兩年,就把家裡攪得雞犬不寧,真讓她做了太子妃,怕是那後宮都要被她翻過來。”
見他越說越沒分寸,永安侯夫人林氏忙開口攔道:“停兒,休要再說這些惹阿蕪傷心的話。她如今與太子的事黃了,又賭氣求了晉王的婚事。等她來了,你做大哥的,可得好好勸勸。”
“勸我甚麼?”
話音落時,沈蕪已立在廳門口,目光掃過廳內三人。
方才那番話,她聽得一字不落。
幾人見到沈蕪不免有些心虛。
沈江停卻很快反應過來,把茶盞往沈蕪身上擲去。
沈蕪側身一躲才免於血光之災。
見她避開,沈江停心頭的火氣更盛,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也添了幾分厲色:“躲甚麼?”
“不知我做了甚麼讓兄長如此惱怒?”
她不問還好,一問沈江停就指著她鼻子罵道:“我方才讓人去尋你,怎麼有人說你坐上了旁人的馬車離開了?沈蕪,你知不知廉恥?”
林氏也在一旁開口。
“阿蕪,你兄長說的沒錯。”
“那我為何又坐上旁人馬車離開?”沈蕪打斷林氏的話,質問沈江停。
沈江停沒告訴他們自己把沈蕪撇在哪裡,忍不住心虛幾分。
沈蕪卻不留情面揭穿他的謊言:“自然是因為你把我一個人留在宮中,讓我走著回府。”
林氏臉色大變,看向沈江停不滿的道:“停兒,你怎麼能把你妹妹留在那裡?”
沈江停還在嘴硬:“我後面不是回去接她了嗎?誰知道她坐上了別人的馬車!”
眼見這人又要汙衊自己,沈蕪接著道:“是晉王殿下的馬車,兄長若是不信,可以去查。”
沈枝枝在一旁見事情不對勁連忙拉了拉林氏。
林氏想要指責沈蕪的話頓時吞了回去。
沈枝枝方才告訴她馬車華麗無比不是普通人家能坐的。
所以沈蕪沒有撒謊。
“即便如此,也是你大哥他太過於擔心你才說了錯話。阿蕪,你別怪你大哥。”
見沈蕪沒有說話,永安侯看著沈蕪好一會才說道:“雖然太子沒有娶你,但求來了跟枝枝的婚事,你到時候嫁給晉王可得好好幫幫你妹妹。”
沈蕪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適才還說覺得自己跟晉王的這門親事不妥,現下又讓自己多幫沈枝枝。
沈蕪心想,他們不愧是一家人。
一樣的自私自利。
沈蕪還沒開口,便聽見外面傳來了聲音。
是謝胥之的聘禮送到了。
沈蕪跟著過去看的時候,不由得心一痛。
前世謝胥之送來的聘禮十分敷衍,她也因此被恥笑了好幾年。
卻沒料到,他竟對與沈蕪的婚事這般看重。
這便是旁人說的真愛麼?前世她費盡心機也求不來的東西。
沈蕪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轉身欲走。
沈江停見沈蕪要走,便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去看沈枝枝跟謝胥之。
方才沒能給沈蕪不痛快讓他十分不爽。
他沒想到晉王居然會多管閒事居然把沈蕪帶了回來。
害得他白跑一趟。
謝胥之兩人你儂我儂的,讓人好一陣羨慕。
沈江停見沈蕪的面上終於有了一絲情緒後便開始冷嘲熱諷。
“沈蕪,你可瞧好了,枝枝跟太子之間是你永遠都插足不了的,哪怕你勾搭上了晉王,也永遠比不上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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