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昕媛剛剛下手,是往死裡打。
那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看著好像和陳大錘有些不死不休的生死大仇。
陸盛澤默默和姜昕媛隔開了距離。
防止被牽連誤傷。
一前一後回了牛棚,在煤油燈下,陸盛澤觀察姜昕媛的臉色。
看起來好像還挺開心的。
他藉機問道:“你和陳大錘還有其他的仇怨嗎?今天看你那架勢,你倆像是有死仇一樣。”
姜昕媛一頓,暗忖:確實是死仇,不死不休。
不過這話不能和陸盛澤說。
“我搬來牛棚那天,他在小樹林欺負我,如果不是你及時出現,我倆早就同歸於盡了。今天逮到機會,我一併報仇。”
陸盛澤也記起了那事。
陳大錘賊心不小,還是打得輕了。
這晚,姜昕媛睡得很舒服。
夢裡,她看到了陳大錘。
跪在她墳前,燒了三斤的紙錢。
嘴裡還唸叨著:“冤有頭債有主,害你的是吳淑娟,不是我。你有仇有怨去找她。
你要是在地下缺錢,和我說,我給你燒。看在我這麼支援你的份上,你就別來找我了。”
很快,畫面一轉,陳大錘半夜驚醒,從床上跳下來,對著空氣連連磕頭:“紙錢我給你燒了,是還不夠多嗎?我明天去買元寶,燒金元寶,你要多少我給你燒多少。”
畫面轉移,場景變成了大隊的選舉大會。
其他人投票時,陳大錘突然跳了出來,當著眾人的面,跪倒在地上,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我不是人,姜昕媛是我害死的,一切都是我的錯。姜知青,對不起,以後你就是我祖宗,我天天燒香磕頭供著你。”
陳大錘這麼一鬧,村裡人都知道他腦子有問題了。
陳偉強做主,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
在精神病院裡的陳大錘,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每天都籠罩在鬼魂尋仇的恐懼中,因為躁動打人被綁在床上動彈不得。
最終生生把自己嚇死了。
看著陳大錘的下場,姜昕媛從夢裡笑醒了。
一睜眼,就看到了陸盛澤。
“大隊長在喇叭裡通知了,讓所有人集合,說有緊急的事情要通知。”
甚麼事情這麼著急。
姜昕媛不解,村裡其他人覺得奇怪。
到了大隊委院子,姜昕媛一眼就看到了鼻青臉腫的陳大錘,縮著腦袋坐在他媽跟前。
看樣子,今天集合的急事和這對母子有關了。
等人差不多到齊了,陳偉強清了清嗓子,開始說道:“把大家召集在這兒,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兒需要大家配合調查。
昨天晚上,陳大錘同志回家路上被人打了,牙齒掉了四顆。這件事影響惡劣。
希望做這事的同志能站出來承認,有甚麼仇怨咱們坐下來調解。
其他同志也可以積極提供線索,為陳大錘同志主持公道。”
話音一落,人群裡就有人說話了。
“大隊長,陳大錘就喜歡喝酒,保不準是他馬尿喝多了,回家路上摔進溝裡,把自己摔成了那樣。”
“對啊,我家小叔子昨晚半夜才回家,他和陳大錘就是蛇鼠一窩,他就沒事。肯定問題還是出在陳大錘身上。”
“三十多的人了,遊手好閒,被打都是活該。他這種村裡的禍害,早就該被打了。”
此起彼伏的聲音,都在誇打得好。
陳大錘他娘坐不住了,伸手在陳大錘腿上擰了一把,站了起來:“我家大錘平時是有些不著調,給大傢伙添了麻煩,不過今天這事是兩碼事。
誰都有走夜路的時候,今天他打的是我家大錘,明天也可以是你們。大家都在一個村裡住著,就不害怕嗎?”
話雖如此,誰也不想被人打成這樣。
但是大晚上,大家都在睡覺,甚麼都不知道。
姜昕媛見狀,渾水摸魚,問道:“大隊長,能深更半夜打人,那人一定不是臨時起意。不如陳大錘同志想想,最近得罪了誰,讓人有了報復的心思。”
沉默片刻,姜昕媛補了一句:“也不一定非得是村裡人,得罪了外村人,人家跑來報復也是有可能的。”
涉及到外村人,陳偉強就沒權利管了。
陳大錘他娘推了推他:“大錘,你別怕,說是誰打的。”
陳大錘看了看眾人,瑟縮了一下身子:“昨晚天太黑,打我那倆人還用布蒙了我眼睛,沒看清楚人。不過那人的手勁很大,掰著我胳膊,動都動不了。”
“那你最近和誰結過仇?”
陳偉強覺得姜昕媛提的是一個好思路。
那人不會平白無故地找陳大錘麻煩,一定是陳大錘先招惹了人家。
陳偉強的引導下,陳大錘道:“姜昕媛和陸盛澤,一定是他倆,他倆住得遠,就算半夜出門也不會有人發現的。”
陳大錘抬頭,對上了姜昕媛似笑非笑的眼睛,打了一個哆嗦:“昨天下午姜昕媛還用鐵鍬打我了,她肯定覺得不解氣,半夜堵我。”
陳偉強皺眉,姜昕媛和陳大錘怎麼糾結在一塊的?倆人應該都不認識才對。
“昨天我確實用鐵鍬敲過陳大錘,不過也是有原因的”,姜昕媛如實說起:“昨天我請假沒去上工,是去了公社。
從公社辦完事回來,發現家裡門大開著。家裡遭賊了,我大吼了一聲,陳大錘用枕巾抱著腦袋跑了出來。
陳大錘當時候還想殺我滅口,沒辦法我只能反抗,用鐵鍬打他。”
“你胡說,我兒子連只雞都不敢殺,怎麼會殺人?”陳大錘他娘急紅了臉:“偉強,你可得做主不能讓這些外來人騎在我們頭上。”
姜昕媛自證清白,繼續說道:“等陳大錘走之後,我回家看了看,家裡的東西都被翻騰過。
我怕家裡丟了重要的東西,就急匆匆去找陸盛澤。那會兒他在上工,所有人都看著呢。
我倆特地回家檢查,發現丟了幾塊錢。我和陸盛澤在村裡立足不容易,幾塊錢就是我們全部家當。
我當下就氣得頭疼,在家裡沒動。陸盛澤說損失不大,這事我們選擇認栽,就這麼過去了。我們可從沒想過要報仇。這事都有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