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你是小野豬嗎？”
黑暗中，謝初霽虛弱的聲音響起。
白皎皎緊緊閉上了眼，不願意面對這要命的尷尬場面。
她覺得謝初霽有此一問實在是天經地義。
任誰被這麼猝不及防地一拱，宛如野豬衝撞一般，大約都會有這個疑問。
她已經手忙腳亂地從謝初霽身上爬了起來，跪坐在謝初霽的帳篷裡。
猶豫片刻，又主動伸手，摸索著扶住了謝初霽的胳膊，試圖將他扶起來。
“對……對不起啊謝老師，我不該趴在你的帳篷上。”
“……沒關係，我也有錯，不該突然拉開帳篷。”
謝初霽嘆了口氣，順著她的力道坐起。
手在帳篷頂燈開關處摸索一圈，糾結片刻，還是沒開燈。
按照目前這種情況來看，黑暗其實是一層很不錯的遮羞布。
真開啟了燈，小姑娘怕是會原地燒起來。
緩了片刻，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從容。
“皎皎，這個時候來找我，是有甚麼事情嗎？”
白皎皎這才想起自己的來意，訥訥道：“我有個小包裹好像落在老師那了，就是路上的時候老師幫我背的那個……”
謝初霽思索片刻，隨即瞭然失笑。怪不得大晚上來敲他的帳篷，原來……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會兒，便將一個小包遞到了白皎皎手上。
拿到東西，白皎皎腳底抹油，迅速鑽出帳篷開溜。
“……慢點皎皎，別摔到了。”
隱約聽到身後傳來這麼一句，她心中羞憤，跑得更快了。
帳篷外的幾名守夜人員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
白皎皎這會兒鴕鳥心態，生怕他們詢問，便一頭扎進了自己的帳篷裡。
*
翌日清晨，鬧鐘按時響起。
白皎皎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按掉鬧鐘，換好衣服鑽出了帳篷。
現在天色還早，太陽都沒完全升起，只在天際泛著橘紅色的柔光。
白皎皎看著光腦上顯示的5：00AM，哀怨地打了個呵欠。
唉，也太早了，謝初霽制定的計劃時間表可真是……
“謝初霽”這三個字初一閃過大腦，她突然就僵住了，昨晚的記憶再次上湧。
她痛苦地清醒過來了。
為了把腦子裡的東西甩出去，她收拾了自己的洗漱用具，走向不遠處搭好的簡易洗漱池，打算進行簡單的晨間洗漱。
然而，巧合的是——
“早，皎皎。”
謝初霽站在洗漱池邊，慢條斯理地擦著臉上的水珠，溫聲跟她打了個招呼。
他看起來神色如常，眼睛並沒有看向她，似乎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場夢一般。
可藉著晨光，白皎皎清楚地看到，他的嘴角……有一處可疑的磕傷，此刻正泛著微微的淤紫。
至於罪魁禍首是甚麼，想都不用想……
她懊惱咬唇，卻被唇角傳來的一絲刺痛驚住。
下一刻，就聽謝初霽有些不確定地聲音響起——
“皎皎……你的唇角？……”
“……”
五分鐘後。
兩人湊在一面鏡子前，看著宛如情侶紋身一般，連位置都對稱的兩道唇畔傷口，齊齊沉默了。
目光倒是十分默契地互相錯開，誰也沒敢看對方。
這種詭異的沉默一直持續到了早餐時。
白皎皎沒再像昨天那樣坐在謝初霽身旁吃飯，而是挑了個遠遠的斜對角的位置，祈禱眾人不要發現異常。
謝初霽愣了一下，也沒說甚麼，離她遠遠的坐下了。
好訊息，眾多護衛人員確實沒怎麼注意到她唇角的小小傷口。
壞訊息，白嘉木注意到了。
白嘉木一早在自己的小屋裡洗漱完畢，還化了個淡妝，又噴了香水，這才款步走向野外營地。
目光逡巡一圈後，她便直奔謝初霽身旁。
昨天晚餐時讓那白皎皎搶先了一步，坐在謝初霽身旁對著她耀武揚威，今天她不會再讓白皎皎有這個機會了。
她在謝初霽身旁坐下，笑吟吟地道了早安，隨即便將手裡的精緻果盒推到兩人中間。
“一起吃吧，謝教授。”
謝初霽抬起頭來，溫聲道，“謝謝嘉木小姐的好意，不過水果珍貴，我就不品嚐了。”
這不是謝初霽第一次謝絕她的好意，她並不氣餒，抬起自己掃了淡淡腮紅的美麗臉頰，正對上謝初霽——
然後，她就注意到了謝初霽唇角可疑的傷口。
這種外部的傷口，顯然不會是他自己咬的。
她表情呆滯了一下，下意識便伸手摸向那疑似牙齒磕傷的痕跡。
謝初霽眉頭微蹙，下意識偏頭避開她的手。
“磕碰的小傷口而已，沒甚麼影響。”
恰在同時，吃完了早餐的白皎皎站起身，目不斜視地走向自己的帳篷。
白嘉木下意識望去，雖然只是一個側臉，但她依舊注意到了白皎皎嘴角的同款傷痕。
這一瞬間，一種大膽到荒謬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驚得她面上的笑意幾乎要維持不住。
難不成他和白皎皎昨晚……
念頭一旦產生，她便忍不住開始翻來覆去地琢磨，而越琢磨就越覺得煞有其事，幾乎如同自己親眼所見一般。
但她壓住心驚和惱火，並沒有將這些念頭在謝初霽面前說破。
萬一猜錯了，只會讓他覺得莫名其妙，反倒可能會真的因此對白皎皎產生些莫名情愫。
她打定主意，要私下逼問警告白皎皎一番。
一頓早餐就這樣吃得食不知味，滿心躁怒。
*
早餐結束，這一趟行程的核心任務便被提上了日程。
謝初霽坐在一塊大岩石上，修長的手指在一塊光屏上滑動，時不時勾畫兩下，確認著今天的搜尋樣線。
月牙果分佈的流域廣泛，他們無法一天研究採集完畢，需要將整個大範圍的流域分割成一個個的樣方，確定每日的行程。
片刻後，他微微靠近白皎皎，將光屏展示在他面前，“皎皎，今天我們主要在河灣流域附近的A1區進行搜尋。”
他修長的手指雙擊放大某個區域，指著道，“這一片區域，就是我們今天的搜尋樣方。”
gps地圖上是緊靠著河灣的一片鬱鬱蔥蔥的綠。
白皎皎眼睛看著被紅線框起的部分，可心神卻不由自主集中在謝初霽身上的淡淡木質香。
她不自在地往後退了兩步。
謝初霽離得……太近了。
? ?感謝今天也活著呢，真棒寶寶、書友31……55寶寶的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