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車隊趕到雨林邊緣時,天際已經攀上絢麗的晚霞。
全副武裝的保護人員紛紛下車,端著手中的粒子長槍,一臉警惕地盯著面前廣袤繁密的雨林。
眾人自發地將白嘉木所在的車輛圍攏保護在中間。
在這凝重緊張的氛圍下,車門一側緩緩開啟,緊接著,一條纖細的小腿輕巧地邁了出來,踏上了地面。
白嘉木款步踏出護衛人員的保護圈,一步步走向不遠處的繁茂植被。
走到某處,她站定,微微闔眸,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與植株們進行初步的互動溝通。
幾分鐘後,她睜開眼,回到車邊。
車旁,白皎皎和謝初霽都已經下了車。
她直接無視了白皎皎,溫聲對謝初霽說:“可以了,我已經和這裡的植株溝通完畢,它們不會攻擊隊伍。”
白皎皎冷眼看著對謝初霽巧笑倩兮的白嘉木,眼中劃過一絲瞭然。
她心底嗤笑一聲,略帶惡意地思索著,有沒有甚麼辦法給白嘉木的少女心思添點堵。
謝初霽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內心嘆息,卻也不好說甚麼,只點了點頭。道謝過後,便向隊伍下達了入林的指令。
周邊的護衛人員們收到指令,有條不紊地從車裡取出一個個微型懸浮儀。
白皎皎對這懸浮儀有點印象。
上一次她被藤樹擄走時,白嘉木就是獨自踩乘著這種一平米左右大小的懸浮儀深入密林找到了她。
看著她發呆的神色,謝初霽只當她對入林的流程不瞭解,體貼地主動解釋:
“我們這一次的目的地是雨林腹地的一處河灣,距離目前所在的邊緣處有幾公里的距離,因此徒步行不通,必須得有代步工具。”
說著,他若有所悟地詢問:“皎皎,你是不是沒有獨自搭乘過這種懸浮儀?”
白皎皎遲疑一下,點了點頭。
謝初霽便邀請道:“既然這樣,皎皎和我同乘一架吧?”
白皎皎正想擺擺手說不用,餘光卻瞥見了白嘉木驟然扭曲了一瞬的神色。
到嘴邊的“不用”被嚥下,她眼珠一轉,臉上便掛上了乖乖軟軟的笑。
“好呀,老師。”
謝初霽被她突如其來的可愛笑容晃了一瞬。
璀璨絢麗的晚霞映照著少女蓬軟般的小臉……竟是出奇的相得益彰,讓他無端聯想到一些極端美好的事物。
他喉結滾了滾,有片刻的出神。
直到白嘉木略顯急促的一聲將他喚醒——
“皎皎不會操控懸浮儀嗎?那不如我帶著你吧?”
白皎皎笑意微微收斂,分出一個眼神看向白嘉木。
“謝謝,但我們不熟,我跟著老師一起就好了。”
她一邊說著,還順手牽住了謝初霽的衣袖,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樣。
白嘉木恨恨凝視著那隻不老實的手,一雙眼睛幾乎要噴出火。
但面對謝初霽一臉坦然縱容的神情,她千般的不滿也只好暫時壓了下去。
天色漸晚,一行人沒再繼續耽擱,很快便出發了。
白皎皎跟謝初霽同乘一架懸浮儀,由於面積有限,兩人不得不貼得近一些。
白皎皎一站上懸浮儀,臉上方才的那一抹乖順笑容便消失無蹤,原本牽著的袖子也鬆開了,別開眼不看謝初霽,十足高冷的模樣。
她只是為了氣白嘉木才做個姿態罷了,可不代表她真的願意放下芥蒂和謝初霽貼貼。
她可還沒忘記剛剛白嘉木上車時,謝初霽為了白嘉木兇她的那一下。
哼,想想就來氣。
懸浮儀緩緩騰空,啟動。
謝初霽看著突然變臉的白皎皎,很是有些無措。
這小……剛剛還跟他親親熱熱,怎麼一轉眼又變成小冰塊了。
變臉倒是其次,主要是這懸浮儀面積狹窄,白皎皎不扶住他的話,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
他無奈嘆息一聲,眼看著白皎皎不肯碰他,他便只好伸出一隻手,輕輕攬住了女孩的肩膀,另一隻手則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動作十分紳士且注重分寸,並沒有逾矩之處。
只是,白皎皎比謝初霽矮了一個頭還多,驟然被這樣“固定”住……
從後方看,簡直像是被環抱入懷一般。
白嘉木的懸浮儀就跟在謝初霽後方,看著這一幕,簡直牙齒都快要咬碎。
偏偏腦海中的系統還在不斷拱火:
【唉……你說你,苦心在這個世界鋪墊了十幾年,結果一個男主都沒拿下。】
【現在一個小人類橫空出世,短短几個月趕超了你十幾年的進度。】
【你快想想該怎麼辦吧,任務失敗的話,你這好不容易求來的第二次生命可就也要被抹殺了。】
白嘉木指甲摳著掌心,唇片也咬得泛白。
以往,每次系統這樣嘲諷她時,她都會下意識地反駁兩句,可這一次,她卻出奇的沉默。
只有一雙眼眸中醞釀著暗沉沉的光。
*
約莫半小時後,隊伍終於穿過了幾公里的茂盛植被,來到了一處開闊的河灣水域。
白皎皎的視線豁然開朗。
河灣附近幾乎沒有甚麼樹蔭遮擋,想找到一小片陰影都難。
偶爾有一兩株孤立的草叢或灌木叢長在岸邊較遠處,但也不太會靠近水邊。
岸上的植被也更像熱帶稀樹草原或者溼地草甸,而不是密不透風的熱帶雨林。
河灣水面上,看起來像是荷花葉片的葉子大小不一,湖中央最大的那個看起來直徑甚至超過三米,最小的也有一米多,在水面形成一個個綠色的小島。
白皎皎第一次來到這裡,看甚麼都新奇,對這大大的荷葉尤為好奇。
看得入神,跳下懸浮儀時就沒踩穩地面,失去了平衡,朝一邊歪倒。
謝初霽反應極快地伸手攔了一下,扶著她堪堪站穩。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他微微一笑,履行起老師的職責。
“你看到的那些葉片,就是SSS級植株‘王蓮’的葉片。最中央最大的那一片,是它的核心本體。”
白皎皎還跟謝初霽鬧著彆扭,但送上門的情報不問白不問,於是扭頭詢問:
“我們不是要找月牙果嗎?為甚麼要來王蓮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