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氣,真的晦氣。
這是白皎皎看到那道纖細身影后的第一反應。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有些惱怒般地扭頭看向謝初霽,質問他,“這就是老師說的關鍵人員?”
謝初霽訝然於她激烈的反應,但在此之前,他還是先回答了她的問題,“C區有一株SSS級的王蓮,危險係數很高。”
白皎皎依舊氣鼓鼓的,“所以呢?”
“所以,光憑藉武力壓制是不現實的,為了調研工作的正常開展,我們需要一位與王蓮關係良好的引路者。”
“嘉木小姐是整個聯邦唯一一個被植株接納,甚至和王蓮關係頗為良好的獸人,我們需要她的幫助。”謝初霽耐心解釋道。
白皎皎閉了閉眼,心知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沒法反駁,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不想看到這個人。
含糊應了一聲後,她乾脆鑽回了車子的副駕駛座,將接下來的會面寒暄工作丟給謝初霽一個人,主打一個眼不見為淨。
謝初霽看著她氣鼓鼓的後腦勺,莫名有些想笑,又好奇這兩位之間究竟是有甚麼過節,讓自己老實巴交的小學生氣惱至此。
正沉思著,白嘉木已經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軍部人員向他款款走來。
他收斂了心神,臉上綻出一個得體的社交笑容,上前迎接。
“嘉木小姐,十分感謝您在這次的實地調研中提供的幫助。”
白嘉木身穿一襲柔美清新的白色連衣裙,被勾勒完美的纖細腰線和裸露在陽光下的細白小腿在一眾全副武裝的人員中,顯得格外醒目而鮮豔。
像是萬草叢中唯一的一朵美麗鮮花。
這是她獨有的底氣,整個聯邦,唯有她一人可以在危機四伏的植株區保持著優雅和從容。
正是她獨一無二的天賦,鑄就了這份底氣。
面對謝初霽的問候,她的臉上浮現一絲矜持又美麗的笑容,“謝教授,這並不是我們第一次合作,你大可不必和我這麼客氣。”
她說著,白皙的臉頰上浮現一抹紅暈。當目光落在謝初霽那張如同溫潤美玉般的俊美面容上時,這抹紅暈就越發加深了些。
謝初霽,同樣也是她要攻略的男主之一。
在一眾獸人男主中,他是唯一的人類,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相比於冷酷寒冰般的列奧、高嶺之花般的祁耀、張揚烈火般的喬伊斯……白嘉木對謝初霽這個風度翩翩的溫潤君子很有好感。
謝初霽依舊是那樣無懈可擊的笑容,“禮不可廢,嘉木小姐的幫忙對我而言十分重要。”
你來我往地寒暄了幾句,謝初霽便將話題轉入正軌。
“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如何?”再不走,他那氣鼓鼓的小學生怕是要等急了。
白嘉木微微頷首,“好,那就上車吧。”
說著,她便站在原地不動了。
謝初霽一愣,思索片刻後才意識到這是要與他同乘一輛車的意思了。
他的目光隱晦瞥向了坐在副駕駛位上的白皎皎,猶豫了一瞬才點了點頭。
“好。”他按照禮節替白嘉木拉開了後座的車門,看著她優雅落座,隨後自己坐在了另一側。
於是這一輛四座的改裝越野便被四人塞滿——
駕駛位上的司機、副駕駛位上的白皎皎、後座的謝初霽和白嘉木。
白嘉木剛一落座,就注意到了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女孩。
女孩身上已經穿好了進入雨林需要的防護服,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僅從一個背影和小小的丸子頭,她無法判斷這是誰。
且對方似乎並沒有主動跟她打招呼的意思,半點轉身的動作都沒有,就那麼靜靜坐著,像是全然不在意有她這個人。
白嘉木先是愣了一瞬,緊接著心底便滋生出強烈的不滿。
不懂禮節的傢伙,見了她竟然不知道主動問好。
她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謝初霽,眉頭微微蹙起,聲音冷淡了些許,“這位是誰?”
謝初霽歉意地笑了笑,“還沒來得及介紹,這位是我的學生,也一起參與這一次的實地調研。”
他看了一眼毫無轉頭之意的白皎皎,頓了片刻,又笑容柔和地補充道,“抱歉,她沒休息好,有些不舒服,這才沒主動問候。”
白嘉木心底的不滿這才隱約消散些許,但依舊不痛快。
她竟然不知道謝初霽收了女學生。
她矜持地“嗯”了一聲,又意有所指道,“這樣危險的行程,普通女孩適應不了也正常,如果實在不舒服,還是不要勉強自己的好。”
謝初霽苦笑了一下,從這話語中,不難聽出這位嘉木小姐濃濃的排斥感。
他正思索著怎麼打個圓場,前方的副駕駛座上卻突然傳來一道軟乎乎卻毫無歉意的聲音——
“老師說得不對,我沒有不舒服,我就是不想做無謂的交談而已。”
謝初霽心頭一跳,就見白皎皎慢吞吞回過了頭,“本來也不熟,有甚麼好問候的。”
這話一出,他便知道不好。
“皎皎。”他的聲音嚴厲了些,搶在白嘉木之前開口,“不可以對嘉木小姐不禮貌。”
白皎皎似乎被他兇得有些猝不及防,怔怔看了他一會兒,癟了癟嘴,便賭氣般飛快轉了回去。
那顆圓溜溜的丸子頭在空氣中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表達某種不服氣。
謝初霽心中無奈,低聲對白嘉木道,“抱歉嘉木小姐,她今天情緒不太好,您不要和她計較。”
白嘉木聽著謝初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卻難以立刻做出得體的反應。此刻,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晦氣,真是晦氣。
為甚麼這個該死的白皎皎如此陰魂不散?!
總是以各種巧合和原因出現在他所有的攻略物件身邊!所有!
繼祁耀和喬伊斯之後,就連以往和她關係最為友好的謝初霽,此刻竟也主動維護起了她!
他稱呼她為“嘉木小姐”,卻稱呼白皎皎為“皎皎”,孰親孰遠,簡直一目瞭然!
她的指尖不知不覺掐進了掌心。
一次兩次還能安慰自己的巧合,但再三再四,她就必須得考慮到那個最糟糕的可能。
同一時刻,像是與她心有靈犀一般,她腦海中的系統開口了——
【唉,不用再猜了,這個白皎皎八成就是這個世界的女主了。】
【你完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