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這種東西,不掉則以,一掉就容易稀里嘩啦停不下來。
白皎皎蹲在地上,雙手捂臉,肩膀輕顫,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在哭甚麼。
可能是心疼祁刃,攤上這麼個不當人的家庭和哥哥。
也心疼自己,好容易過上兩天安生日子,眼看著又要被陰魂不散的惡鬼纏上。
孤注一擲之下放血催生的小番茄,還被這個不通人性的笨藤蔓給攪合了。
哭了一會兒,她又努力打起精神,準備看看被暴力出土的小番茄還有沒有營救的可能。
剛剛起身,眼前卻忽然一黑,緊跟著身形便不受控制地開始搖晃。
該死,中午沒吃飯,低血糖了……
她雙手胡亂摸索著,終於撐住了甚麼。扶著緩了半晌,才終於重新恢復了視線的清明。
也是這時她才發現,她撐的是小藤蔓的腹肌,而小藤蔓的一條胳膊不知何時圈主了她的腰。
此刻,一雙懵懂又擔憂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盯著她。
白皎皎這會兒心裡憋著氣,見到這張驚豔的美臉也沒給任何好臉色。
“別碰我。”她甩開小藤蔓的手。
……沒甩開。
她惱怒地一抬眸,眼尾卻猝不及防撞上一抹柔軟觸感。
她愣了。
小藤蔓在親吻她的……眼淚。
微涼的唇瓣輕蹭她的面頰,由眼尾,到唇畔,再到下巴……一點點將她臉上的淚珠吮掉。
專注而虔誠。
“你你、你……”白皎皎結巴了。
【主人,美味。】
【我的。】
小藤蔓的心聲冷不丁響起,像是一記撞鐘,瞬間撞散了白皎皎心底的迷惑——
這傢伙突然抽風攻擊小番茄,竟然是因為……她給小番茄餵了血??
這應該算是……護食?
白皎皎眸光復雜,看著一臉饜足的小藤蔓,那張向來蒼白的臉此刻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綺麗的紅暈。
哪裡像是藤蔓精,倒像是勾人的狐狸精。
“狐狸精”此刻似乎有些意猶未盡,舔了舔嘴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浮現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還想吃,主人。】
小藤蔓的視線萬分留戀地舔過她的臉頰,意識到她已經沒了眼淚後,轉而又自然而然地瞄上了她的唇。
俯身,低頭。
呼吸糾纏,鼻尖相錯。
眼看著兩張唇就要相貼,白皎皎及時從狐狸精的美色中驚醒,一巴掌糊上小藤蔓的嘴,堪堪將他隔離開來。
小藤蔓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一嚇,旖旎的眼神短暫地清澈了片刻。
卻又在下一刻,被摁在鼻尖的甜腥血液氣息衝昏了頭腦。
唇瓣自然而然貼上白皎皎的掌心,一點點舔舐著剛剛劃開的傷口附近的血液。
帶來一絲微微的癢意。
白皎皎徹底哽住,被這一而再再而三的小動作弄得沒了脾氣。
給他一巴掌,他第一反應是舔她手。
她沒招了,乾脆在包紮前讓他一次吃個夠。
她的傷口不淺,再加上剛剛一通折騰,這會兒又開始往外冒血珠。
直將小藤蔓喂得暈暈乎乎,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本還想等他吃完之後給他立立規矩,告訴他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
可現在看著他這副傻樣,白皎皎也只得無奈地放他回身體裡消化休息,來日再跟他算賬。
待小藤蔓消失,白皎皎看著面前的一片狼藉,發出一聲長嘆。
*
時間一晃,太陽變成了月亮。
白皎皎疲憊地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放空。
受傷的手已經包紮好了。
今天下午結果的那一茬小番茄被她再次訂給了老客戶,且這次的價格比之前還要高出三倍。
小番茄植株也被她重新種了回去,她觀察了一下,長勢似乎沒受到太大影響。
大約是因為吸收了她的血,連枝蔓都出奇地堅韌,是以小藤蔓那一扯一扔並沒有給它帶來太大的影響。
一切看似又重新回到正軌,但白皎皎心知並非如此。
沒過多久,留有一絲縫隙的窗戶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踏著月光翻入了她的臥室。
白皎皎冷眼看著,沒有絲毫的錯愕和驚恐,也沒有起身阻止或迎接的打算。
只冷淡地瞥了一眼後,她便乾脆利落地翻身,只留一個後腦勺對著窗戶。
一陣悉悉簌簌的衣服摩擦聲過後,床鋪的另一側微微塌陷些許,一個人躺了上來。
來人也不在意她的冷漠,自顧自地環住了她的腰肢,鼻尖蹭上她的後頸,深深呼吸。
一系列的動作將白皎皎給刺激炸了毛,一身汗毛都倒豎起來。
“祁耀你別給我得寸進尺!”
她猛地翻身,一巴掌便要賞出去。
奈何男人似乎早已預判了她的動作,輕飄飄一抬手便攥住了她的手腕。
“皎皎,你還是這麼……唔!”
祁耀的話沒能說完,轉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手腕被攥住的白皎皎,抬起了她的膝蓋,狠狠一頂!
劇痛之下,祁耀臉色發白,眸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羞惱。
“你!”
白皎皎毫無怯意地對上他的視線,滿臉挑釁。
“怎麼?生氣了?那就滾蛋,當我求著你來麼?”
上午的時候,這個該死的夠男人用祁刃的安危來威脅她,要求她夜間給他留一扇窗。
她考慮到祁刃,忍氣吞聲地照做,卻不想他竟然還敢對她動手動腳。
想起他的助理曾經給她的暗示,她就覺得不寒而慄,沒想到他現在竟然還賊心不死!
白皎皎一臉戾氣。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起過甚麼齷齪心思!我在意祁刃的安危也不代表我願意拿自己的身體做交換!”
祁耀強忍著痛意,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穩,“那晚是我不好,我本來只是想幫你緩解經期疼痛,可……”
“後來的親吻和……,是我沒把握好分寸,皎皎,我願意補償你。”
他自顧自地解釋,白皎皎卻越發茫然。
甚麼那晚?甚麼親吻和……?
她甚麼時候和這冒牌貨發生過這麼親密的舉動??
她生理期的時候明明都沒跟他同床,哪裡來的緩解疼痛……
不!不對!
白皎皎臉色驟然一白,臉上的茫然逐漸被驚懼取代。
因為她突然想起了生理期最後一晚,祁耀確實爬上了她的床。
而那晚,她做了那場旖旎的,和祁刃親熱的夢境。
可如果……如果那不是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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