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斯選擇的是商務艙。
優先登機的權益讓他們避開了登機口密集的人流和那些好奇打量的視線，省了不少力氣。
這架民航的商務艙座椅是半包廂式的雙人大沙發，米白色的皮質，寬大而柔軟，容納她和喬伊斯兩人綽綽有餘。
沙發之間的扶手可以升降，座椅靠背能夠放倒至近乎平躺，每個座位都配備了獨立的顯示屏和儲物格，私密性極佳。
“皎皎，你坐裡面。”喬伊斯側身讓出過道，示意白皎皎坐進靠窗的一側。
白皎皎興沖沖地扎進去，嬌小纖細的身軀立刻被擋板和沙發的弧度遮擋了大半。只露出一顆圓溜溜的腦袋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喬伊斯站在過道里，從各個角度觀察了一下，確認以他的身形可以將她擋得嚴嚴實實，這才在她身旁坐下。
沙發微微下陷，他寬闊的肩背將外界的視線徹底隔絕。
白皎皎興高采烈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她摸摸沙發扶手，又摸摸面前那塊小小的私人顯示屏，指尖在螢幕上戳來戳去，新奇得不行，眼角眉梢都在飛舞。
“喬伊斯，你不是說我們這一趟的經費有限嗎？”欣喜之餘，她有些心疼地皺了皺鼻子，“這個商務艙是不是花了很多錢？”
喬伊斯勾了勾唇，看著她悶得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鼻尖沁出的細汗，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伸手，幫她把頭上的帽子和身上斜挎的小包摘下來。
她心疼錢，而喬伊斯心疼她。
“如果不買商務艙的話，你打算飛機上一直戴著帽子和口罩嗎？”他將帽子和包整齊地放在一旁的空位上，輕聲問。
白皎皎愣了一下，然後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喬伊斯從座椅側面的儲物格里抽出一條溼毛巾，笨拙地替她擦著紅撲撲的臉。
“皎皎，這趟航班要飛七個小時。一直戴著口罩……會悶壞的。””他的聲音悶悶的。
商務艙的費用對於他們這一趟的出行資金來說，確實是個很重的負擔。
但喬伊斯三思過後，認為這個錢必須得花。
經濟艙人多眼雜，大家都擠在一起，座椅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碰到鄰座的肩膀。
如果不把白皎皎那張過分漂亮的小臉遮擋起來，很容易生出事端。
可他怎麼忍心讓她遭這個罪呢？
他甚至覺得此刻的商務艙都不夠好——
如果選的是頭等艙，白皎皎就能擁有更寬敞的空間，不管坐著還是躺著都更加舒服。
大少爺第一次因為金錢感到困窘，竟然是在最想保護的女孩面前。
喬伊斯的綠眸微微黯淡，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他覺得自己很沒用，連一趟出行都無法給她最好的體驗。
可事實上，根據獸人平均體型打造的座椅，對於白皎皎而言根本是綽綽有餘。
這沙發放倒後比她之前的大學宿舍床都要寬敞，她躺得簡直不要太舒服。
但白皎皎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愧疚。
她歪了歪腦袋，將臉探到他低垂的眼眸下方，打斷了他的出神。
“沒關係的，喬伊斯。”
她笑嘻嘻的，眼睛彎成兩道小小的月牙，“女明星出門都是要戴口罩和帽子的呀。我就當體驗明星出行啦。”
她揣測著他的腦回路，用輕快的語調安慰他。
一想到接下來的自由生活，她的心情就十分美好，連帶著性格也恢復了些許以往的樂觀和靈動。
四目相對。
喬伊斯怔了一下。
白皎皎的臉此刻離得有些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她呼吸間溫熱的吐息。
那張嫣紅的小嘴一張一合，吐出暖融融的甜香，拂過他的下巴，令他有些暈乎乎的。
奇怪。
明明噴了氣息抑制劑，她怎麼還是香噴噴的……
他甩了甩腦袋，將臉上莫名的燥意甩去，轉而從白皎皎的小書包裡翻出那瓶氣息抑制劑，對著她“呲呲”噴了兩下。
白皎皎一臉懵，眨了眨眼。
“……你幹嘛？”
喬伊斯一臉嚴肅，“皎皎，你太香了。”
白皎皎：“……”
*
飛機上的旅途還算愉快。
大部分時間，白皎皎都沉浸在窗外的瑰麗雲層裡。
那些似的雲朵在機翼下方緩緩流淌，被陽光染成金粉色，一層一層，綿延至天際。
她時不時舉起光腦拍些照片，樂此不疲。
偶爾有空少來提供飲品和食物，也都由喬伊斯出面交涉。
他將托盤上的東西一件件端下來，整整齊齊地擺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白皎皎時不時從窗外的風景中回神，低頭吸兩口果汁，又抓起一塊餅乾塞進嘴裡，十分愜意。
時間在這樣鬆弛的氛圍中流逝得飛快，轉眼便過了四個小時。
喬伊斯平時在飛機上要麼戴著眼罩睡覺，要麼戴上耳機打遊戲。
而這一次，他甚麼也做不了，全部心神都用來留意周圍的動靜。
不過，始終無事發生。
喬伊斯緊繃的神經也就稍微鬆緩了些許。
他低頭俯在白皎皎耳畔，聲音壓得很低：“皎皎，我去趟洗手間，很快回來。”
白皎皎點點頭，目送著他離開座位，消失在簾子後方。
她收回視線，剛準備繼續欣賞窗外的風景。
卻在收回目光時，意外對上了另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和她一樣的黑色瞳仁。
深黑，透亮，像兩枚被雨水洗過的黑曜石。
此刻那雙眼睛裡盛著和她如出一轍的驚訝。
白皎皎的視線輕輕顫了一下。
她被那雙眼睛的主人那張出眾的臉驚豔到了。
那是個白皙清俊的青年，看起來二十出頭，五官清雋而柔和，氣質乾淨。
他很快回過神，對著她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微微點頭示意，像是在說“你好”。
白皎皎一下子回過神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移開了目光，手忙腳亂地抓起一旁的帽子，重新扣在頭上。
帽簷壓得很低，將她的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只是，她的動作有些慌亂，以至於一不小心打翻了桌板上的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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