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芒格女士隱晦惡意地體罰她時，就一次次提到白嘉木的名字。
現在這個小洋娃娃來找她的麻煩，又提到白嘉木。
白皎皎可不信有這樣的巧合。
轉瞬之間，她心裡有了判斷，不動聲色地引導：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嘉木小姐認可了芒格女士的一面之詞？”
提到白嘉木，艾拉似乎找回些許底氣，重新抬了抬下巴。
“哼！嘉木小姐才不像你這樣惡毒，她善良極了，十分憐憫芒格女士的遭遇，還試圖為她討回公道——”
“哈，公道？”白皎皎感到有些滑稽，沒忍住輕笑一聲。
“所以，你現在也是在為芒格女士討回公道？”
她想起了前段時間白嘉木莫名其妙出現在莊園，原來是化身正義女神試圖討伐她這個邪惡之徒來了。
只可惜，不知道因為甚麼原因，沒能成功。
“當然。”艾拉義正言辭道，“嘉木小姐說了，想要芒格女士回來，只有只有你親口承認——”
“艾拉。”
正說到關鍵之處，突然一道聲音橫插進來，打斷了艾拉接下來的話。
白皎皎眸光一凝，循聲看去。
打斷艾拉的人，正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此處的白嘉木。
她神情平靜，可行走之間的腳步卻顯然有些匆忙。
仔細觀察的話，還能看出尚未平息的輕喘，顯然她的內心並不像面上那般坦然。
白皎皎扯了扯唇角，終於明白了目前的情況。
這個愚蠢的洋娃娃，被白嘉木當槍使了。
只是白嘉木或許也沒想到，艾拉說話會這樣沒輕沒重，險些將她本人都供了出來。
可白皎皎想不通，白嘉木到底為甚麼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她？
如果說之前在密林裡給她注射失意藥劑是因為擔心她的天賦威脅到自己，她雖然憤怒，但尚且能理解這個腦回路。
之後白嘉木試圖領養她，或許是為了將她控制在自己的監督下，她也勉強能夠猜到她的意圖。
可這次，教唆艾拉針對她，對白嘉木而言到底有甚麼好處？
不，或許不止如此，芒格女士對她無緣無故的惡意或許也來自於白嘉木的授意。
白皎皎十分煩躁，只覺得像是被一塊狗皮膏藥黏上了一般，臉色驟然冷淡下來。
一旁的白嘉木已經來到艾拉身前站定，臉上是無懈可擊的柔和笑意。
“艾拉，怎麼和皎皎發生衝突了呢？
不是和你說了要照顧好新夥伴嗎？是不是你又心直口快，惹了皎皎不開心？”
她的語氣像是在溫柔地勸解兩個鬧彆扭的孩童，但仔細琢磨，就會發現字裡行間的意思十分微妙。
白皎皎心裡冷笑，白嘉木倒是比艾拉有腦子多了，三言兩語就把艾拉的冒犯定義成了“心直口快”。
倒是顯得她的合理反擊有些咄咄逼人了。
白嘉木的出現顯然讓這裡的動靜更受關注，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人群中開始竊竊私語。
眼看著這麼一頂嬌縱的帽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扣下來，白皎皎當然不可能坐以待斃。
既然白嘉木想來綠茶那一套，那她也奉陪。
她依舊坐在鞦韆上，沒有起身，眼圈卻微微紅了。
“嘉木小姐，原來艾拉攻擊我的那些話，都是被您授意的嗎？”她低聲呢喃。
白嘉木有些不解。
她只是旁敲側擊地告訴艾拉，芒格家族是無辜的，是被白皎皎冤枉的。
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找白皎皎當面對峙，只需要在人群中有意無意地傳播，時間久了，白皎皎這個外來者就會被天然孤立。
流言蜚語，向來是一把無形的刀。
當群眾對她的偏見根深蒂固，白皎皎甚至都不會擁有辯解的機會，就將聲名狼藉。
如此一來，不管白皎皎是否有驚人的天賦，是否在祁耀心中有著獨特的位置，都不會再對她構成威脅。
白嘉木不理解白皎皎口中說的攻擊是指甚麼，但某種直覺讓她做出判斷，不能在這個話題上逗留。
於是她輕飄飄地試圖帶過，“皎皎，我想你誤會了，艾拉向來是個十分友善的孩子。”
她說著，目光掃過周圍的人群，微微一笑，“這一點，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對嗎？”
艾拉身後的幾個跟班率先應聲附和，緊接著，部分圍觀群眾也出聲附和。
畢竟，開口的可是嘉木小姐，說是聯邦的神女也不為過，天賦驚人，性情溫和，沒人不想和她搞好關係。
周圍的迎合聲此起彼伏，很快將白皎皎本就不大的聲音淹沒。
她試圖重新主導話題，可此刻，她的聲音太渺小了。
一片喧囂中，她獨自一人坐在鞦韆上，愣愣看著圍繞在白嘉木和艾拉身旁的人群，突然就感到十分孤獨。
沒有任何一刻，讓她如此清晰地認識到，這個世界不屬於她。
沒人相信她，她是外來者。
不，不對。
這個世界裡，她有祁刃，有辛樂，有江昭，有埃裡克，有汐肆……
可此刻他們都不在這裡，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
心臟抽痛，可白皎皎的指甲死死掐住掌心，不許自己在此刻示弱。
爸爸說過，與人對峙，最重要的是氣勢，越是感到孤立無援的時候，越是要自己給自己撐腰。
她攥著掌心，壓抑著蠢蠢欲動的藤蔓，深吸一口氣，大腦努力轉動著，思索著要如何扭轉當下的局勢。
可下一刻——
“一群人欺負一個小姑娘，害不害臊啊？”
一道明亮肆意的少年音色橫插進來，強勢壓過了一眾喧囂，終於讓她有了些許喘息的機會。
這音色有些耳熟，白皎皎抬眸看去，是喬伊斯。
他大步向著她走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擋在了她的身前。
高挑身形投射出的陰影再次將她籠罩，但這次沒了壓迫感，反倒給白皎皎帶來一絲心安。
“你們人多嗓門大就有理了？那我聲音最大，我說的話是真理咯？”
“壓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怎麼，心虛啊？”
喬伊斯懶洋洋地環著胳膊，冷笑著站定在白皎皎身前。
大有種要為了身後的少女，和所有人硬剛到底的氣勢。
? ?寶們，今天也是三更，但是作者有點忙，暫時只寫好了一章，大家看完就睡嗷，不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