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皎縮在被子裡,對身後的動靜愛搭不理。
她自顧自地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了顫,又歸於平靜。
她並不打算搭理這個冒昧的冒牌貨。
最後一晚上了,努力裝睡撐過去就好了。她要養足精神,明天藉著宴會,一舉擺脫這個該死的冒牌貨。
身後傳來細微的窸窣聲。
簾幔被掀開時帶起一小陣風,銀絲紗的流蘇輕輕晃了晃,拂過她的枕邊。床鋪微微下陷,那重量從床沿一點點移過來,不急不緩,像是甚麼大型動物在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感覺到了男人身上殘餘的些許水汽,還有沐浴露的香氣。
冷冽的,像是雪松和薄荷的混合物,和之前聞到的冷香不太一樣。以及,似乎有些驚人的熱量。
白皎皎覺得有些奇怪。
這個冒牌貨的身體雖然不像小藤蔓那樣冰冰涼,但大多時刻最多稱得上溫熱。
今晚這樣的熱度,像是被甚麼從內部烘過一遍,從面板底下源源不斷地蒸騰上來,連帶著那層薄薄的睡衣都擋不住。
莫非是發燒了?
白皎皎心中一喜,幸災樂禍地想著:那就燒吧,溫度再高一點,最好燒糊塗了才好。
可她惡劣的小心思剛剛誕生一個萌芽——
一條有力的胳膊就悄悄纏上了她的腰。
那隻胳膊輕輕一拉,她的後背就撞上了男人的胸膛。
那熱度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像是一面被太陽曬暖的牆,又像是一塊剛從火爐裡取出來的石頭,燙得她後背一激靈。
她有些懵。
就聽耳畔傳來男人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緊繃:
“助理說,你的生理期剛剛結束,還需要些細緻的照顧。”
他頓了頓。
“是這樣嗎?皎皎。”
話語間帶著些微暖暖的氣流噴灑在她的耳廓,那地方本就敏感,被這氣流一激,她下意識哆嗦了一下,肩膀縮了縮。
大腦懵了幾秒後,她反應過來——助理這是在撈她。
藉著生理期這個藉口,讓她免遭冒牌貨的毒手!
雖然這個藉口笨拙了些,但好歹是個藉口。她顧不上掙脫這個懷抱,立刻忙不迭地點頭,生怕回應晚了這傢伙就會開始對她動手動腳。
祁耀垂眸看著懷裡的女孩。
她的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動著,圓溜溜的後腦勺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髮絲蹭過他的下巴和脖頸,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肯定之情溢於言表。
這有些讓他吃驚。
原來助理說的真的沒錯。這些天白皎皎一直這麼需要他的撫慰和服務,而他卻沒注意到她的需求。
那些夜晚他獨自在書房裡翻來覆去的時候,她或許也在忍耐著甚麼。
他實在是個糟糕至極的主人。
怪不得小傢伙剛剛跟他說話的語氣不太好。
他想。
但是沒關係,現在彌補還來得及。
他回憶了一下書上的教程。那幾頁他已經翻了很多遍,圖文都記得很清楚。
第一步是預熱,用輕柔的按揉讓女士放鬆身體。然後是更細緻的撫慰,用手指——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用手幫你,好嗎?”
白皎皎反應了一會兒。
手?指的是幫她揉肚子?他說的生理期的照顧,原來是指這個。
揉就揉吧。
她再次點點頭。
緊接著就聽見男人再度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鄭重的認真:
“嗯,我去洗手。”
白皎皎驚了一下。
只是揉個肚子,還要洗手?她甚麼時候這麼金貴了?
但她也沒阻止,默許了冒牌貨的決策,反正折騰的不是她。
祁耀起身的動作很輕,床鋪微微彈起又落下。他的腳步聲往衛生間的方向去了,然後是水龍頭開啟的聲音,嘩啦啦的,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白皎皎翻了個身,平躺著,盯著頭頂的床幔發了一會兒呆。月光從簾幔的縫隙裡漏進來,在銀絲紗上畫出細碎的光斑,像是一小片一小片的碎銀。
她又閉上了眼睛。
她其實已經很困了。每次生理期時,她都會變得睏倦疲憊,暈暈乎乎,睡眠都格外沉。
今天撐到這麼晚,對她來說已經是極限。
衛生間的門輕輕合上。
祁耀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面色如常,神情清淡,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是來之前就修剪過的,邊緣磨得圓潤光滑,不會刮傷甚麼。
他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每一片指甲都足夠短、足夠平滑。
然後他擰開水龍頭,擠了一泵香皂在掌心,細細地揉搓。泡沫從指縫間溢位來,滑過手背、手腕、每一根手指的縫隙。他洗得很認真,比平日裡任何一次洗手都要認真。
水流將泡沫沖走,他關掉水龍頭,又拿起那瓶酒精噴霧,仔仔細細地給手指消了毒。噴霧落在面板上涼絲絲的,酒精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很快又被通風系統吸走。
這一步消毒工作進行得過於細緻,以至於耽誤了些許時間。
當他重新躺回女孩身邊時,發現小傢伙已經迷迷糊糊幾乎要睡著了。她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睫毛安靜地覆在眼瞼上,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小截潔白的貝齒。
祁耀不想驚擾她的睡眠。
於是他的動作格外輕柔。手指搭上她睡裙的邊緣,將那層薄薄的布料輕輕掀起一角——
只掀起能夠讓他手掌探入的幅度,其餘部分依舊妥帖地蓋在她身上。
晚風從簾幔的縫隙裡鑽進來,拂過他的手腕,涼涼的。
他將手掌緩緩貼上了女孩的小腹。
掌心觸及的面板溫熱柔軟,他能感覺到她呼吸時腹部的起伏,一下一下,緩慢而有節奏。他的手指微微收攏,找到她小腹中央的位置,開始輕輕按蹂。
書上說,這一步叫做預熱。可以在真正的撫慰之前讓女士們放鬆身體,避免後續過程中肌肉下意識對外來的服務進行抗拒。
事實上,這一步流程確實給白皎皎帶來了較為舒適的體驗。
男人的大手溫溫熱熱,覆蓋在她的小腹上,讓她感到暖洋洋的。
那熱度從掌心滲透進來,像是一塊被捂熱的絨布,又像是冬日裡灌了熱水的湯婆子,將那一小片面板烘得酥酥麻麻。
他的力道也十分適中。不輕不重,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感。
指腹在她的小腹上畫著圈,一圈一圈,從中心擴散到邊緣,又從邊緣收攏回中心。像是一陣溫柔的風拂過湖面,漣漪盪開又合攏。
在這樣的按揉之下,她舒服得眯了眯眼。
睡裙被掀起的部分並不算多,只是堪堪露出小腹那一小塊面板,其餘部分依舊好好地蓋在身上。
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那隻大手似有魔力,每一下按揉都精準地落在她最酸脹的地方,將那點殘餘的不適一點一點地揉散、揉碎、揉成粉末,被夜風吹走。
她整個人都變得軟綿綿的,像是被泡在溫水裡,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來,沉甸甸地陷進床墊裡。
在這樣的舒適中,她也就沒有計較男人擅自將手伸進她睡裙裡的失禮行徑。
那隻手像是一個暖爐,安靜地貼在她的小腹上,源源不斷地輸送著熱度。她的眼皮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深,意識像是一片羽毛,被風託著,越飄越高,越飄越遠。
祁耀的手停在她的小腹上,感受著那均勻的起伏。
她的呼吸很輕,一下一下地拂過他的手背,溫熱的,帶著她身上那股甜馥的香氣。
她的睫毛不再顫動了。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點粉色的舌尖。整個人像一隻蜷縮在窩裡的小動物,睡得毫無防備。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揉了多少圈。只記得她的面板從最初的微涼變得溫熱,呼吸從淺促變得綿長,身體從緊繃變得柔軟。
像是被他的掌心一點一點地捂熱了,捂化了,捂成了一灘暖融融的水。
他慢慢收回了手。
動作極輕,極緩,像是怕驚動甚麼易碎的東西。手指從她的小腹上離開時,帶起一小片被捂熱的空氣,涼意立刻填補了那片空缺。
她似乎感覺到了甚麼,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扭了扭腰,往他身旁靠近了些,嘴唇輕輕咂動兩下,繼續沉沉地睡。
祁耀躺在她身邊,手臂還維持著方才環著她腰的姿勢,沒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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